黃滷水與黑滷水按照一定比例加工，再經過幾道程式處理解析出食鹽。
這是很多學生知道的事情。
可對於這個科學體系比較玄學、沒有分類教導的帝國而言，應該沒多少人知道。
或許一些科學家清楚。
但平民肯定是不清楚的。
不然，也不會無視那些滷水湖滷水井。
心中暗暗思索著這些，新垣真南已經是在河上分析起了有關滷水廢水的流向。
只能說，這些製鹽的傢伙們真是不夠謹慎的，連廢水的處理都這麼簡陋，竟然是往城鎮附近的河裡排放？
要清楚排放廢水過多導致環境被汙染影響水質、將魚類弄死可是很容易引起懷疑的！
新垣真南琢磨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毫無活力的魚直接扔回河裡，很乾脆地就輕點腳尖往更遠處抓海鮮：“這魚肉品質很差。”
“嗯？”
正將紐扣解開、衣衫半解、露出大片白皙嬌嫩肌膚的艾斯德斯歪了歪頭。
魚肉品質？
不先欣賞一下我充滿魅力的身姿？
思索間，艾斯德斯輕踏一腳就用一冰柱將河邊上的一條魚隔著很大距離弄到了手上，細嗅了起來……
而新垣真南。
他一邊觀察，一邊也沒有忘記捉捕一些不錯的海鮮，蝦、蟹、魚……後續乾脆連天上飛的翼龍危險種也沒放過。
畢竟，艾斯德斯的食量還是挺大的。
折騰了好一陣子，新垣真南就駕馭著一條巨魚帶著食材帶回去。
“滿載而歸呢。”艾斯德斯輕笑了一聲。
新垣真南無言地看著艾斯德斯那太過「清涼」的打扮——白色的軍服上衣脫了，軍帽也脫了，就穿著薄薄的內衣，再配上白色軍服短褲與白色長筒高跟……
你就算是要游泳都可以說是很不專業的！
好在直播間智慧遮蔽這些不雅畫面，雖然說並不算不雅，但新垣真南感覺還是有點，反正就那樣吧。
就新垣真南看到艾斯德斯那大膽穿著內衣的姿態……
憋了好幾秒，他才低垂眼眸忍不住說：“如果太熱的話，我可以煮些清涼的料理給你。”
醒醒腦。
艾斯德斯倒是奇怪了：“我剛才不是說過這邊水質挺好，適合游泳。”
然後你還建議煮吃的，應該是想透過這個交換看我的泳裝吧？
換個人。
艾斯德斯當然是直接幹掉。
不過如果是與她平等地位的新垣真南，那就沒甚麼關係。
看一下少不了一塊肉。
“……”聽到那莫名其妙的回答，新垣真南默然，實在難以理解艾斯德斯腦回路的他徑直道，“我去製作料理了。”
艾斯德斯將手勾起，微笑地將身軀前傾：“你不覺得這樣很動人嗎？”
新垣真南點頭，眸子沒抬，只是察覺到那纖細白皙勾勒出美麗線條的腹部確實是挺誘人的：“是是是，太動人了，你想吃點辣的料理嗎？這種很刺激。”
不說醒腦吧，起碼會辣得說不出話來。
應該就不會再搔首弄姿了。
當然，他並不會將這些說出來就要接著打架的話講出。
因為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好的，我要吃辣。還有……是是是？總覺得有敷衍的意思，你覺得呢？”
“或許有一點，但我很少說謊。”
“那就是敷衍咯，將從前的一些事和我說一說吧，這就當作是笑笑的賠禮~”像是沒有注意到新垣真南嘴上的「很少說謊」，艾斯德斯毫不掩飾地露出狐狸尾巴。
新垣真南噢了一聲。
從前的一些事情還真不是甚麼事。
坦然面對就可以了。
只是他至今都沒有想到，前些年還在寫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書冊，如今就開始經常動刀子了，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但還真沒有甚麼後悔的。
“來說說你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景吧，請稍微具體一些，不然我接下來不會太滿意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的艾斯德斯前傾得更離譜。
正在處理食材的新垣真南即便離艾斯德斯只有幾米，但依舊是能夠看到兩座豐偉的大山如同蒼穹將傾般來勢洶洶——
好在，並沒有真的壓過來。
甚麼時候？
甚麼時候艾斯德斯已經是學習到了普莉希拉的套路？
普莉希拉老是將福利送到，才會任性地吩咐做事，換作一個人早就變成舔狗了，新垣真南可不會那樣。
可新垣真南還是比較有原則的。
收到「報酬」，一般就會去老老實實是地幹事。
這次，按照習慣，也是這樣。
他也沒多想：“第一次殺人就比較無趣了，就是一群山賊想要殺我，被我直接殺掉的事。”
艾斯德斯輕聲提醒：“具體些哦。”
但那溫柔的表情上那一雙眼神透露出來的神情實在稱不上是溫柔……
新垣真南說：“先殺了一群，然後開始找老巢，一個個地殺，誰都沒有放過。”
說著，輕輕抬手示意，艾斯德斯也沒甚麼懷疑，靠近，緊接著就被點了一下額頭，整個人就陷入了恍惚中——
不算驚豔的一劍將一個張大嘴像是在呵斥怒吼的猙獰頭顱掀飛，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眼前的一切！
世界又是一轉，到了一個小山寨裡。
處在黑夜的時分，又是一劍、兩劍……刀刀往人脖頸處砍去！
直至遇到幾個七八歲的男孩，那劍才有了猶豫，可隨著那些男孩透露出了兇性的目光……
那劍沒再猶豫！
到了最後……已是屍橫遍野。
艾斯德斯緩緩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種微妙滿足的情緒。
周圍很安靜。
只有那顯得有節奏的處理食材聲。
不知過了多久，艾斯德斯才睜開眼，輕輕地說：“很不錯呢，第一次就能夠做到那種程度。”
“這種誇讚是多餘的。”
新垣真南搖頭。
他得感謝那一次的經歷。
不殺別人，自己就有可能倒黴！甚至是死！
那時候察覺到自己的資訊有可能暴露、因此是直接就殺死了所有人，他不想讓誰知道自己有著不一般的武力……
當看到一個個年紀輕輕就露出彪悍兇芒的男女，更是殺得毫無壓力。
“到你了。”瞄到艾斯德斯有想要開口說話的新垣真南隨口說了一句。
正挺著胸的艾斯德斯將「可以借給你用用哦」的話給噎下，不愉地睨了新垣真南一眼：“我的比較無聊，就是父親捉了幾個北方異民族給我殺。”
“所以，跟你說過出身很重要。”
“這時候你不是應該譴責一下我父親的殘忍嗎？”
“你是在找茬吧？你出生在危險種並立、北方異民族時不時侵略的地盤，你父親如果還教導你甚麼愛與正義，我會懷疑你的父親究竟是不是你的仇人。”新垣真南直言道。
他說的是事實。
他討厭艾斯德斯那種不把人命當人命的做法。
可新垣真南更加明白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垃圾貨色，因此從來不再一些根本理念衝突上找茬。
“抱歉，”艾斯德斯哈哈笑了起來，“我不該說這些話。”
忽然間，她才發現新垣真南並不矛盾，甚至是比大部人都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實在是讓她感覺到了戰鬥以外的樂趣。
主要是新垣真南將戰鬥的樂趣都滿足了，實在很棒！
某一瞬，艾斯德斯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縷根植在身體精神的濃烈情緒。
——搶！
——奪！
“喂，吃飯了，我可不打架，吃完我們去河的上流看看，剛剛發現一點東西。”能清晰感覺到艾斯德斯戰意的新垣真南倍感無力。
這丫的除了打架就是打架嗎？
艾斯德斯從容微笑，像淑女一樣點著頭。
是的，這女性在餐桌禮儀上還算是無可挑剔的，雖然說現在沒有餐桌可言……
新垣真南將料理端給艾斯德斯，自己也吃了起來。
【兩人單獨待在一起談論的話題總是讓我忍不住遍體生寒……】
【新垣大人說得有理，艾斯德斯的父親如果從小教導艾斯德斯愛與正義的話，我覺得現在能不能活著還是一回事。】
【說起來，大唐的治安還真是不好啊，新垣真南才在那邊一年就變得殺伐果斷了，妥妥的「環境影響人的性格」！】
【發現艾斯德斯更像是將新垣真南當作是聊得起來的同類吧？甚麼情啊愛的，總覺得男女之間得生一點甚麼事才安心對吧？】
直播間在討論。
新垣真南與艾斯德斯在吃早餐。
時間就如此悄然流逝。
待吃完的時候，艾斯德斯筆直地站了起來：“是找那些產私鹽的地盤吧？聽說一些小老鼠很喜歡經過特別渠道與其他國家進行秘密交易。”
新垣真南嘴角扯了扯：“是啊，真是了不起啊。”
所謂的小老鼠。
指的不就是革命軍？
這些人是真的厲害，實在太厲害了。
將異民族所需的東西便宜賣出去了給帝國添堵，嗯，帝國估計表示邊境沒甚麼關係——弄來弄去，苦的還是邊境的百姓，有情況派艾斯德斯。
異民族沒鹽吃，就沒力氣打架。
然後革命軍支援，表示我這邊不僅僅有鹽，還有土地、有人民……
多麼好的天使！
新垣真南實在無力吐槽這方面的事情。
只是搖頭道：“走吧。”
人一旦沒錢，那就甚麼都不是。
行吧，他理解，他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