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時。
那「大」字型的木架上早已經是失去了那個被捆縛的中年光頭男子。
這時候雨聲淅淅瀝瀝,周圍一片清冷寂靜。
茶柱佐枝站在搭建的簡陋大棚上靜靜看著木架下的水泊。
水泊上有著淡黃色的油腥在浮蕩,還有鏽紅色的沉澱物在懸浮著……
油腥,來自脂肪。
紅色沉澱物,來自血液。
荻道太守死前留下的「遺產」還是有不少的。
是的,這個喜歡將民眾當作是獵物的地方最高階長官迎來了無數人都期待的結局,死亡。
在艾斯德斯直接用手生生剝下那層人類該有的皮囊……
活生生痛死了!
具體的,茶柱佐枝就不去描述了。
反正內心中穿越過來的所有負面情緒竟是橫掃一空。
——她雖然沒有甚麼親朋好友在這一場事故中死去,但認識的一些人還是死去不少的。
說不傷心的話那是不可能。
不過她的感情比較理性。
特別是隨著年齡的增大後,情緒波動更加是到了很難動搖的程度。
「那個男人使用的是身直頭尖開雙刃的華國劍,他是華國人?還是這個世界也有類似華國劍客武俠般的存在?」
「那個女人是將軍?很大可能是靠武力獲得的……而且與那男人的關係看上去很複雜。」
可惜,並不能夠觀察得更加仔細。
因此是少了很多情報。
畢竟,有了學生高圓寺六助的前例,茶柱佐枝認為這個世界的人、特別是武力強大的人,第六感這種玄之又玄的感官是十分強大的。
不然,她可不認為艾斯德斯會突然就瞅住高圓寺六助這個人來打。
高圓寺六助在開學時茶柱佐枝是有去注意的。
由於出生自財閥,而且還是獨子,為天然的繼承人,因此有傲氣是很正常的。
遺憾的是他錯估了這個世界的武力、特殊能力,自以為眼神能夠掩飾得很好,孰不知還是被觀察到了。
而且還在最後的情況下因為自小所造就而成的傲性破壞了規則……最後迎來了死亡。
同樣的。
茶柱佐枝隱隱有個感覺——即便學生高圓寺六助沒被艾斯德斯殺死,那也會被新垣真南殺死。
畢竟,親眼看著新垣真南輔助艾斯德斯折磨荻道太守的她、是不認為新垣真南有多麼大的寬容心。
特別是絕對是已經恨上他的高圓寺六助。
試想一下。
即便是以茶柱佐枝本身的能力都能夠猜到自己幾人被喊去求饒是一個遊戲,她是不相信高圓寺六助是猜不到的。
這種如同棋子一樣被擺弄的遭遇,只要是正常人都受不了。
更何況是被茶柱佐枝認為為很有天賦的高圓寺六助。
因此,高圓寺六助那帶著恨意、將新垣真南給恨上的神情必定是想要掩飾都很難——其實,正確的做法是像普通人一樣求饒而不是露出不卑不亢的理性舉動。
只要像普通人一樣露出害怕的表情並哀求放過,或許新垣真南這邊不會產生那種殺人的想法、甚至會主動去救人……
不過。
這一切的一切,都更像是知道事情結果的總結,想太多都沒用。
倒不如好好分析這兩個殺了地方最高階長官的男女。
忽地,茶柱佐枝看到了一道沉悶的摔倒聲響起,她偏頭注意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那名字叫作神田空太的男生摔倒了,倒在了大棚地下的邊緣,身上沾滿了泥濘……
周圍的人一片漠然,冷冷看著,誰也沒去多理會。
茶柱佐枝看了一眼更是沒有去理會,眼角餘光只看到一個紅髮女人走了過去攙扶,暗暗搖頭。
神田空太的被孤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因為……
憎恨,並沒有因為消失。
並沒有由於荻道太守的受盡折磨、死亡而消失。
只是以另一種型別存在。
毫無疑問。
神田空太那一句「太殘忍了」的話是吸足了憎恨。
因此。
憎恨,將以這種方式而存在。
茶柱佐枝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畢竟,她知道幫不了忙,更何況為甚麼要幫?
人本來就應該為自己的言行舉止負責。
不會說話,就別說。
視角轉到另一邊——
已經是開始利用艾斯德斯那將軍的身份、以及荻道太守的罪行來作為掌控操縱太守府權柄的新垣真南努力地在收集著所有資產。
這是為了買通大臣。
同樣是為了從帝國這邊得到這片地域的正式掌控權,因此,必須要十分認真。
好在昨晚已經是收集好了一切,再加上剛才在輔助艾斯德斯折磨的時候,也是動了手腳、將這位太守的靈魂收走了。
是以,各個方面的事情都做得非常乾脆利落。
其實就和考試得到標準答案那樣,哪怕是頭豬都可以上樹上天!
同樣,不得不說一件事,就是……
“麻煩你了。”新垣真南看向坐在高位上寫著甚麼、像是在記錄東西的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輕笑了一聲,冰藍色的眼眸對上他的眼睛:“辦事辦得快,還讓我的雅興~得到滿足,我很滿意。”
新垣真南微微頷首,回之以一笑,沒有多言。
公平交易罷了。
他也很滿意。
……
更晚的時候,艾斯德斯就騎著危險種走了,並讓新垣真南將財寶徹底打包好,她會讓探親的一些將士回帝國,順便帶走。
好吧,事情完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新垣真南很難不對艾斯德斯不產生好感。
至少,在合作方面,艾斯德斯實在是太合格了!!
合格得新垣真南都對她的不滿慢慢消失,好感度飆升起來!
“一切都準備好了,那麼就先通知惠和四宮,讓她們也準備好。”新垣真南思索道。
隨即讓一隻飛得很快、能夠躲避很多危險種獵殺的鳥兒去送信。
他得鎮守在這邊。
直至太守的職位任命下達才行。
他其實對於這方面是有著很大把握,當然,如果沒達成也沒關係,總之先待在這裡,將一切安排好就是,只不過忙點而已。
想罷,新垣真南看著那外面看著淅淅瀝瀝的雨,直到一道顯得俏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人,您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