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加藤惠看到某張紙的五分鐘後。
地點是新垣真南託剛熟悉不久的管理人員幫忙提供的空閒病房。
人物。
有新垣真南本人一位男性。
有澤村英梨梨、藤原千花、加藤惠三位少女。
“我坐最裡面,你們坐靠近門的這邊,同時門也沒有鎖,這樣應該沒有問題吧?”新垣真南說道。
這句說完他立刻又接上:“然後,你們就可以暢所欲言了。”
說著,他直接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如同石像。
不然還能怎麼辦?
原本是與加藤惠獨處,打算瘋狂刷好感揩揩油甚麼的。
結果因為突發事件,局勢簡直就是變得天翻地覆!
他已經對澤村英梨梨徹底服了。
連續將自己的作品「送」給三個人看,其中還有一個是熟人。
不管是不是有意的,這種人已經是被冠上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標籤。
起碼,在新垣真南看來是這麼一回事。
至於迴避?
自從加藤惠看到某張紙後已經無法迴避了。
若是新垣真南真的這樣做,估計自己不是被誇獎為潔身自好,而是極容易被打上「不負責任」的標籤。
反正以加藤惠的角度來看的話,有很大可能。
是以,新垣真南第一時間就將這看似美妙的計策給排除。
對於女性來說男性的甚麼最重要?
各有各的說法。
但其中必定包括男性的負責、有擔當!
因此,新垣真南得留下來。
也因此,他就這樣看著詭異的安靜如此持續著。
直至凝滯的空氣彷彿繃緊到快要自主炸裂的時候,澤村英梨梨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安靜:
“我喜歡同人創作。”
“……”
然後呢?
新垣真南愣愣地看著忽然像是噎住說不出話、還臉紅得喘不過氣來的澤村英梨梨。
他再看了一眼呆呆的藤原千花。
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加藤惠。
終於明白還是自己這個成年人來摻和會更好一些。
說:“這是比較特別的愛好,你完全不需要感到尷尬的。”
澤村英梨梨搖了搖頭:“你、您不懂,大家是不會去理解的。”
新垣真南挑眉,一下子就明白這敗犬是打算「我不聽勸」、「我想自閉」、「我想不開」……
這不就是叛逆?
「我知道你以為明白我說的話,但我知道你明白的話並不是我想要表達的!」
這不就是典故「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好歹在穿越的兩年見識過不少人,新垣真南若是還看不穿澤村英梨梨在想甚麼那真是夠愚蠢的了。
“你稍等一下,等你見識到這個就知道我是可以理解你的了。”新垣真南掏出手機開始快速傳送簡信。
旋即,三位少女也是靜靜等待著,也沒有互相交流、皆是低頭不語。
澤村英梨梨是既有羞恥羞惱的情緒,還有一抹淡淡的好奇與期待。
藤原千花則是不知所措,她沒有想到澤村英梨梨會接觸這種東西,再加上新垣真南一副「讓我來處理」的架勢,因此她也不說話。
在她看來,新垣真南已經是無所不能的代表。
她還是十分清晰地記得新垣真南帶著她幹掉惡龍的場景——如今回想起來竟然沒有一點害怕,真是很神奇呢。
加藤惠的話。
她在路上被新垣真南簡單地通知了一下情況。
和她沒甚麼區別,都是一樣拿到了飄在面前的……某張紙,然後就是她所看到的一連串事情。
如果真是那樣,新垣真南的確是沒有多理會的必要,但似乎……又不是……
加藤惠心中有著不太好的預感。
可又沒有理由去阻止。
還有一件事——新垣真南與藤原千花是怎麼認識的嗎?
路上各自簡單介紹了一下名字後,加藤惠沒來由地一直想著這件事。
“好了。”
忽然有一道聲音響起,三位思緒飄飛的少女開始回神。
而新垣真南,他走到了澤村英梨梨面前,將手機遞到了她面前:“之前我妹妹的朋友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情況,我送了她一張畫鼓勵她。”
“這,是你畫的?”
看了一眼的澤村英梨梨睜大了眼睛,連帶著好奇的藤原千花、加藤惠也是湊過來一看,皆是開始……沉默,不,是開始紅臉!
螢幕上,是一張穿著單薄的粉發雙馬尾女孩雙手遮遮掩掩、含羞帶怯的畫。
與澤村英梨梨那張理念風格上是差不多的。
“是的,所以我有資格理解你了吧?”新垣真南緩緩道,“所以,你只要好好喜歡你的同人創作就足夠了,至少,不是有人理解你?”
澤村英梨梨低垂著頭,腦袋很亂。
而後,沉默是為主題。
過了四五秒。
新垣真南也是慢慢收起手機,“好了,你就不要想太多了,藤原同學作為朋友好好安慰她吧,我和加藤也不便干涉太多……”
最後還總結地說了一句:“抱歉,我越份了。”
說著還對依然垂著小腦袋、雙馬尾聳拉的澤村英梨梨矮身低頭點了一下,再對藤原千花眼神示意——我溜了!
新垣真南已經做得足夠多了。
再繼續下去是想幹甚麼?
樂於助人地幫助不相不識的朋友的朋友?
他沒有理由繼續待下去。
於是。
新垣真南走了,走得毫不猶豫,連帶著勉強算是局外人的加藤惠也是道別後一同跟著走了。
走出病房,又沿著冷清的廊道走了一段路。
新垣真南主動開口:“對不起,讓你參與了這件事。”
“沒有喔,我不應該去看那裡面的內容才對呢,”加藤惠搖頭,接著又露出淺淺的微笑,“新垣先生您的畫技真好呢。”
多麼開明的準妻子。
新垣真南感動得都要哭出來了,才怪!
心中吐槽的他現實中只是輕笑一聲:“那只是安慰灰心小朋友的小禮物,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給你畫一張。”
“唔,”加藤惠用著纖細的手指點著白皙下巴,像是在自語,“雖然並不排斥啦……但這種禮物應該不合適送給女生。”
新垣真南順著話頭開口:“那你甚麼時候需要的時候我再送給你。”
加藤惠聞言,墨色的眼眸與他對上:“難不成新垣先生您已經不滿足於開玩笑了。”
這是吐槽。
新垣真南露出了之前在神社本殿中的那種特別眼神:“那得看是誰才行。”
臉頰飛起一抹淺淺紅霞的加藤惠理智地閉上了嘴巴。
這時,清冷的廊道上沒有其他人在。
她隱隱明白這時候與新垣真南「作對」的後果極大可能會很嚴重。
這男人的尾巴已經露出來了……
以後得儘量避免獨處。
嗯,儘量。
加藤惠內心有些猶豫,態度並不是太堅決。
她得看情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