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疊被子,把昨天晚上洗好的衣服掛到陽臺上曬,今天的天氣很好,而且也有晨風,應該很快就能吹乾,鍾明走到廚房開始做早餐,看到嶄新光輝趴在被窩裡直直盯著他,見他看過來連忙將自己用被子蓋住。
她在幹甚麼呢?鍾明無語。
“我是不會去參加日本達比的。”嶄新光輝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
“那為甚麼其他比賽就可以?”鍾明無奈問道。
“……唔。”被窩裡的嶄新光輝頓了一下,“總之就是不去!”
“那早餐總要吃吧,不然的話晨練餓死你。”鍾明沒好氣道,見她在被窩裡一動不動,決定讓她餓死算了。
過了兩秒嶄新光輝從被窩裡爬出來,揉了揉乾癟的肚子心虛道:“三明治,四份,要番茄醬。”
倒是多問兩次啊,只問一次難以展現出我鋼鐵般的意志啊……嶄新光輝心裡嘀咕。
…………
“咕嚕咕嚕!”
在泉明寺裡,鍾明灌了兩口溫水,擦了擦頭上的細汗,看著躺在樹下喘氣的小慄帽三人,小慄帽和藤正進行曲現在也逐漸適應了訓練強度,而且就連嶄新光輝也一樣。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鍾明在嶄新光輝上下的功夫是三個賽馬娘裡最多的——並不是因為偏愛,而是因為她天賦最差,嗯……簡單來說就是正常地方水平的賽馬娘。
和烏拉拉差不多吧。
鍾明一開始是想讓她用另一套和小慄帽兩人不同的訓練計劃的,但他驚訝發現嶄新光輝竟然逐漸跟上來了,雖然進步並不明顯,嘴上也經常叫苦連天,但她並沒有放棄。
鍾明能夠看到她眼裡對賽馬娘比賽的認真和執著。
沒有任何賽馬娘能夠對抗獲勝的本能,這種本能刻在基因裡,就連日蝕也無法對抗,嶄新光輝這個廢材自然也無法對抗,她想要參加日本達比的慾望肯定是存在的,證據就是鍾明昨天晚上和她說起的時候,
嶄新光輝眼睛亮起的憧憬和希望的光芒。
但是她卻拒絕了,到底是甚麼強烈的慾望讓她拒絕這場比賽?
鍾明看向嶄新光輝,卻發現她在樹根下打滾繞到樹的另一邊擋住自己,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鍾明。
算了,先回去吧。
鍾明喊起三個賽馬娘向山下跑,這條石梯他們也逐漸跑得熟悉了,回去的速度也快了不少,這時鐘明聽到了“嚓”的一到摩擦聲。
嶄新光輝臉色呆滯“誒”了一聲,腳滑向前倒去,在重力的作用下,她看到眼前越來越近的石梯,甚至能夠看到石梯上面的深綠色的青苔,這樣撞上去的話,會直接滾到山腳下的……
那就再也不能和鍾明一起比賽了。嶄新光輝腦海裡沒想到自己可能會出現的傷勢,只是瞬間冒起這麼一個念頭。
要撞上了!
嶄新光輝眼睫毛一抖,發現自己在半空中被抓住了衣領,隨後傳來鍾明生氣的罵聲。
“你這傻貨,在樓梯上跑步的時候還能走神,不怕變成穿山甲滾下去嗎?”
鍾明把她拉起來,雖然他及時拉住了,但額頭還是輕輕磕到了石梯,破了點皮流血了。
嶄新光輝站在原地怔神,反應過來之後才感覺後怕,眼睛頓時就溼潤了起來。
鍾明見她這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沒想繼續罵她了,嘆了口氣對小慄帽和藤正進行曲到:“你們跑去附近的藥房買點消毒的和創可貼過來。”
“好!”
看著小慄帽兩人的背影,鍾明沒好氣讓旁邊的嶄新光輝坐下。
“你剛才在想甚麼那麼出神,要是我沒拉住你就把腿摔斷了。”
“這不是拉住了嗎?”嶄新光輝小聲嘀咕,“我甚麼都沒想。”
“那你今天訓練的時候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和我讓你參加日本達比的事情有關嗎?”
嶄新光輝抱著雙腿坐在石梯上,兩邊的樹林在威風下颯颯作響,她垂下眼簾道:“我沒有那個能力的,要是參加了肯定會輸的。”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將螢幕上的東西遞給鍾明看。
鍾明掃了一眼,發現是推特和5ch上的一些評論,由於八重無敵在菊花賞的大敗,已經有很多人轉而批評宮崎訓練員了。
[好人役:我以前一直以為中央特雷森的訓練員是年功序列制度,謝謝宮崎訓練員幫我證實了這一點(愛心)。]
[社會學家:上面的說得有點過分了,但無敵醬在菊花賞的失敗發揮確實宮崎訓練員要負上足夠的責任。]
[行走的發O機器:不想責怪訓練員,但這可是一生一次的經典賽事,宮崎訓練員難道不應該更上心一點嗎?]
[五右衛門壽喜燒:我不想說得太過分,請引退吧!]
……
才這點強度,日本人的攻擊性看來還有待提高。鍾明心想。
不過一眼掃過去都是在責怪宮崎訓練員的評論,即使評論的攻擊性不強也讓人心理壓力極大,心生悶氣。
但鍾明以前本來就是引流量的大手子,這點批評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我要是輸了的話,不,我肯定會輸的……”嶄新光輝將頭埋進臂彎裡低聲說道:“那樣的話拖累那也會被很多人罵,甚至還會被很多人說不配做明王隊的訓練員,明明輸的是我卻會讓拖累那揹負壓力,明明拖累那才是最用心的那個,這樣的話那還不如不參加呢。”
嶄新光輝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
“你果然是笨蛋吧?”
鍾明虛眯著眼睛,冷不丁說道。
嶄新光輝抬頭呆呆看著鍾明,我正醞釀悲傷的情緒呢,你突然罵我幹甚麼?
鍾明揉著她的腦袋沒好氣道:“我問的是你要不要參加日本達比,而你卻在想著輸了日本達比之後我會被怎麼罵,那你贏了不就好了嗎?”
“不可能的,我是個廢材!”嶄新光輝噎了一下,對鍾明大聲喊道。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鍾明道:“而且就算輸了那又怎麼樣,頂多就是被罵一遍,對我來說沒所謂。”
嶄新光輝抬頭看著鍾明。
鍾明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道:“而且這種話宮崎訓練員過去幾十年恐怕都見多了,每次賽馬娘輸了比賽就是‘無能’‘引退’,贏了就是‘名將’‘天才’,哪有那麼多人當回事,最重要的是把比賽跑好了就行。”
“但是,對手很強啊,都是GI級的賽馬娘。”嶄新光輝踟躕,咬著嘴唇道。
“有我厲害嗎?”鍾明問道。
“當然沒有!”
這個嶄新光輝可以確定。
“那我‘認證’你比GI賽馬娘厲害,你可以去和她們比賽了。”
“……拖累那,你腦子不會有問題吧?哎呀好痛!”
鍾明收回拳頭,看著捂著腦袋眼角泛淚的嶄新光輝道:“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了這麼無聊的事情拒絕日本達比,對我來說其他人的評價都無所謂,我是明王隊的訓練員,所以我只對你們負責,對我來說只有你們的身體和比賽最重要,所以我再問一邊,
“你要參加日本達比嗎?”
嶄新光輝抿嘴,抬頭看著一臉認真的鐘明,她忍不住道:“我可能會輸的!”
“任何比賽都有可能會輸。”
嶄新光輝猶豫了一下,朝鐘明伸出手,被他寬大的手掌握住,拉起來站在石梯上。
微風吹來,鍾明對嶄新光輝笑道:“我再說一遍,我們的目標是日本製霸,被區區一個日本達比嚇到了怎麼能行。”
嶄新光輝看著他臉上信任和滿帶笑意的表情,用腦袋撞向他的胸口,伸手抱住他。
拖累那真過分,
明明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明明我只是一個沒有天賦的賽馬娘,
卻用那麼信任的眼神看著我,對我說我們的目標是日本製霸,
這不是讓我也開始對自己冒起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嗎?
但是,
在輸之前,就讓我稍微再期待下自己,稍微努力一下吧。
…………
深夜,月明星稀,陽臺上的紫荊花靠在欄杆上沉睡,房間裡的小慄帽和藤正進行曲也躺在被窩裡睡覺,但房間中央的桌子亮著一盞檯燈,以往這裡是鍾明的專座,但今天出現了另一個參與者。
咱新光輝穿著睡衣,拿起胡蘿蔔髮箍把劉海壓到腦袋上露出額頭,戴上藍光眼鏡擺出精幹的模樣盤坐在鍾明懷裡一起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日本達比對手資料。
“狄杜射手,我記得是小慄帽的同班同學,應該是日本達比最有競爭裡的對手。”鍾明滑動著滑鼠滾輪,說道。
“我記得她的末腳很厲害,往上一頁,對就是這裡,在前幾次比賽中她在比賽末尾的時候瞬間拉近了好幾個馬身。”嶄新光輝的藍光眼鏡映著螢幕上的畫面,手上的筆飛快在筆記本上記著。
“她的末腳還有稱號,叫‘子彈出膛’,難道和領域一樣厲害嗎?”鍾明沉吟。
“那不是糟了嗎。”嶄新光輝大驚,磨著牙惡狠狠盯著狄杜小子的照片,道:“繼續看下一個吧。”
“天狼星象徵,也是個熟人,在每日王冠和小慄跑過啊,腦筋和實力都不差。”鍾明道。
“怎麼都是些厲害的傢伙!”嶄新光輝用力撓著腦袋。
“還有皇家王者,雖然在之前幾場重要比賽中都被當成了墊腳石,但顯然實力也很厲害……”
“她的比賽資料我看一下,嗯,第三本是嗎……”
鍾明和嶄新光輝,在漫長的夜晚裡只偶爾傳出兩人簡短的對話聲,還有圓珠筆銀色的筆頭在紙張上“沙沙”划動的聲音。
銀月高掛,有貓頭鷹飛過東京上空發出“咕咕”的叫聲。
米浴你在幹甚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