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明盤腿坐在道場,上半身後靠雙手向後撐著身體,看著正在院子裡的泥盆不斷左右抬腳適應的藤正進行曲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表情。
宮崎師父站在他旁邊,手裡的茶杯拿起又放下往返幾次沒喝一口,表情發呆,怔怔看著空氣五分鐘後才回看向旁邊的鐘明,驚訝道:“所以你真是皇帝的秘密男友,而且還接受了目白阿爾丹的求婚?”
三女神,你有沒有看到這個人,他竟然想要在特雷森女友成雙,兩個GI級賽馬娘,而且其中一位還是現今日本賽馬娘界排位穩固第一的超級明星魯道夫象徵,另一位是備受矚目的目白家大小姐目白阿爾丹。
這兩個訊息一旦曝出來……
你是想在日本引發第二次戰國混戰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但我大概能猜到。”鍾明道:“首先說,我並沒有接受目白阿爾丹的……額,提議。”
“那就是有這回事了。”宮崎師父說道。
大概是背後中七槍的級別。
“而且我雖然和魯道夫象徵去夜跑了,但是她先提的,我們兩個人在宇佐神宮單獨坐了一會甚麼也沒幹,就正常地聊天而已。”鍾明繼續解釋。
“盲目且憤怒的粉絲可能並不接受這個說法。”宮崎師父又道。
這個大概是一走上街就要被機槍掃射,躲在山裡都會被導彈轟炸的級別。
“你應該安慰我的。”鍾明嘆氣道。
宮崎師父哈哈大笑,拍了拍鍾明的背部爽朗道:“年輕人怕這點事幹甚麼,如果我年輕四十歲的話我會對你羨慕得不行的,要是有兩個GI級賽馬孃的女朋友,那你可是中央特雷森歷史上第一位訓練員。”
“我寧可不要這個稱號。”鍾明揉了揉太陽穴。
宮崎師父想了想又道:“說起來你和魯道夫象徵跑步誰贏了?”
“沒分出勝負。”鍾明道。
“嗯,畢竟不是正式的場所,也很正常。”宮崎師父又好奇道:“你們真的沒有特殊關係?”
“且不說我對她沒有想法,只是單純的尊敬和感激,你覺得魯道夫象徵會對我有意思嗎?”鍾明歪頭看著他道.
宮崎師父微微皺眉,他作為中央訓練員自然經常遇到魯道夫象徵,對她的瞭解也比普通人多一點。
非要說的話,她和鍾明倒是又一點相像,眼中總是看著常人觸不可及的目標,滿滿的自信充斥胸膛,對目標努力的同時也對周圍的一切抱著極大的熱愛,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都很強!
從這個相似度的方向來看的話,宮崎師父覺得魯道夫象徵會喜歡鐘明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算你說得對吧,但目白阿爾丹不也挺合適的嗎?”宮崎師父又道,忽然他感覺道一股刺骨而且危險的視線直直盯著他,轉頭一看發現藤正進行曲紅色的眼眸平靜看著他。
宮崎師父拿著茶杯的手頓時就一抖,沉吟了片刻道:“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那麼合適。”
現在的年輕賽馬娘怎麼爭奪欲越來越強了,幾十年前我們可沒有這樣啊……宮崎師父小心翼翼抿了口已經涼了個抹茶心裡嘀咕。
…………
傍晚,鍾明從宮崎師父處拿了兩包抹茶粉用做以後接客用的茶,免得只有麥茶過於單調,和藤正進行曲一起走向家的方向。
半顆碩大的夕陽落在街道盡頭的地平線上,又紅又圓,兩邊都是東京的一戶建屋子,現在正是學校部門活動結束回家的時候,除了早早回家的歸家部現在都隨著學校關門而跑回家裡。
街道的電線杆上有烏鴉成群結隊叫著,鍾明和藤正進行曲齊肩走著,她在道場用水沖洗了雙腿,現在把運動褲腿捲起到膝蓋處,腳下穿著道場借來的拖鞋,手裡提著跑鞋。
“烏鴉,東京的烏鴉真多。”鍾明抬頭看著電線上的烏鴉道。
烏鴉在中國是倒黴玩意,到了日本反而變成了吉祥之鳥,據說公元前665年日本神武天皇在山裡迷路差點餵了熊的時候,是天神派了一隻烏鴉引路才讓他脫離困境。
一路上藤正進行曲一直沒有說話,鍾明奇怪看了她一眼,斟酌著詞彙問道:“剛才的訓練很抗拒嗎,畢竟是泥水,等比賽結束之後我們就不會用到了。”
雖然藤正進行曲性格冷淡,但畢竟是個女孩子,碰到泥這種東西應該也不開心吧。
“不是這樣,訓練我很開心。”藤正進行曲道。
“那是為甚麼?”鍾明疑惑。
“我討厭宮崎訓練員。”藤正進行曲皺起眉頭。
鍾明撓了撓臉,想到剛才宮崎師父的話,頓時笑出聲來:“你是在意他剛才說我和目白阿爾丹合適的話嗎?”
藤正進行曲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低著頭臉頰微微鼓起,快步往前走著。
鍾明看到她拗氣的樣子不由起了點調戲的想法,笑道:“說不定真的很合適也說不定。”
藤正進行曲回頭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紅色的眼眸,走得更快了,雙腳邁得又快步伐又大,一轉角就不見了。
真生氣了?
“等等……”
鍾明也連忙快步走過去卻發現轉角街道處沒有見到人。
她甚麼時候學會了木葉村的瞬身之術,怎麼也沒教我?鍾明怔了一下,在原地等了一會想走卻又擔心她走回來沒找到她,正想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聽到旁邊7-11便利店的一聲“謝謝惠顧”。
自動門開啟,藤正進行曲看著他,抬手示意手裡的罐裝關東煮,她另一隻手也拿著一樣的關東煮。
“我還是更喜歡可樂。”鍾明接過一邊說道。
“天氣還不夠暖,隨便喝飲料會著涼的。”藤正進行曲甕聲甕氣說道,她平時也是這樣阻攔嶄新光輝在售貨機上隨便買飲料的。
她看起來還有點悶氣,鍾明和她坐到公園裡看著光禿禿的大杉樹一邊休息。
“生氣了?”鍾明想了想問道。
“嗯。”藤正進行曲點頭。
“那我道歉,對不起。”
“原諒你了。”藤正進行曲點頭,臉色明顯好轉,雖然依舊沒有笑意,但依舊變回平時不苟言笑但注意力敏銳的樣子了。
鍾明轉頭看著她較為銳利的眼眸,她的腳上還有水珠,穿著拖鞋坐在椅子上微微晃著,想在回家之前就弄乾淨。
“宮崎師父是隨口一說的,你也原諒他吧。”鍾明笑了笑,忽然對她問道:“為甚麼目白阿爾丹當時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你反應那麼大呢?”
小慄帽和嶄新光輝也在場,但反應最大的是藤正進行曲,直接送客。
“需要理由嗎?”藤正進行曲雙手握著溫熱的關東煮罐頭靠著椅背輕輕說道,“我和小慄帽以及嶄新光輝想和訓練員一直呆在一起需要理由嗎?”
她轉頭看著鍾明,潔白的臉上睫毛細密,眼眸乾淨,說道:“我很喜歡鐘明訓練員,也很喜歡明王隊,平時經常過來的優秀素質和米浴我也很喜歡,但如果是一個陌生人突然過來的話,我會……很討厭她。
“但是我也有點迷茫。”藤正進行曲低頭雙手摩擦著關東煮,低聲道:“因為和目白家的大小姐結婚肯定是很好的一件事情,我是不是很自私,因為我很喜歡明王隊的大家所以想要讓訓練員無法得到更好的幸福,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在大尾光紀念上遇到她該怎麼做?”
她低著頭,青綠的髮絲從肩膀落到臉頰旁,神情有些彷徨。
“啪!”
藤正進行曲腦袋被用力敲了一下,她疼得眼角冒淚,捂著腦袋轉頭氣惱看著收回拳頭的鐘明道:“為甚麼要敲我?”
鍾明站起來沒好氣看著她說道:“我本來以為你是明王隊裡最聰明的,沒想到你才是最笨的那個。”
藤正進行曲迷茫看著鍾明,她哪裡笨了?
她明明很聰明,而且還因此而失落得不行!
鍾明雙手抱胸看著藤正進行曲,豎起食指道:“首先,你質疑你偉大的鐘明訓練員竟然會因為結婚這種事情就逐漸忽視你們,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這一點小慄帽和嶄新光輝早就看出來了。”
藤正進行曲愣了一下,緩緩抬頭看著鍾明,從鞋子到褲腿再到上衣……
“其次……”鍾明豎起第二根手指,對她道:“你在比賽上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做,這還用想嗎?賽馬娘到了比賽上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咬緊牙關全力奔跑,無論是為了夢想還是約定,都一定要跑到終點!”
視線繼續從上衣往上,藤正進行曲看到鍾明認真斥責的表情。
“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絕對不能忽視的一點……”鍾明抬手按著藤正進行曲的腦袋揉了揉,笑了起來。
藤正進行曲抬頭看到鍾明帥氣且帶著關心的臉,在他身後落下的六點半的太陽像黃金一樣璀璨,這個光芒讓她紅色的眼眸微微顫抖。
“……等贏下比賽之後,我們一起開慶功宴吧!”
“只有我們四個人。”
鍾明用力揉著藤正進行曲的腦袋笑道。
藤正進行曲感覺心臟的位置微微顫抖,但並不難受,反而是一股暖和而且安心的感覺從心臟的位置冒出湧向身體各處,她抿了抿顏色有點淡的嘴唇,說道:“也喊上優秀素質和米浴吧。”
“那也不錯,不過到時候可不能再買關東煮了,買可樂吧。”
“那是不可能的,糖分太高了。”
“買氣泡酒也不錯……”
“訓練員,我們幾人還未成年呢。”
“那就牛奶吧。”
“我們已經……”
夕陽下在街道上並肩走著聲音越來越遠,影子拉得很長,電線杆上烏鴉的眼睛裡映著兩人的身影,撲騰飛起落下一片鴉羽緩緩落下,彷彿指引著方向。
…………
夜晚,目白家的宅邸。
優雅端莊的老婦人抬頭,視線越過厚重奢華的沉香木桌看向站在她對面,表情溫柔卻眼眸堅定的賽馬娘。
“阿爾丹,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是的祖母,請允許我任性一回。”目白阿爾丹微笑說道,她伸手按著自己的胸膛,“目白阿爾丹一生一次的任性。”
老婦人微微嘆氣,片刻後說道:“理由,說說你的理由吧。”
“感謝祖母的理解。”目白阿爾丹笑著說道:“至於理由,嘛,肯定是因為喜歡。”
“應該不止這點吧?”
“……您說得很對。”目白阿爾丹微微張大了眼睛,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對於鍾明訓練員的品格和性格我為之敬佩,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訓練員我也覺得他是一個十分適合結婚的物件。
“但他還有一點不同。”
目白阿爾丹握緊了胸口的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抬頭對著對面的老婦人說道:“他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一種並沒有被規則束縛,自由自在的目白阿爾丹;一種腳踝健康無比,肆意奔跑的目白阿爾丹,每當我看著他的時候心中的憧憬就更多一分,直到我再也忍不住為止。”
我想在最近的距離,看著我憧憬的完美的人。
“大尾光紀念,我一定會贏的。”目白阿爾丹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