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明亮,連樹林縫隙間的瓢蟲都被照亮,四月份的春天已經有足夠溫和的氣候讓這些微小的生物繁衍,它剛展開膜狀翅膀想要飛起就被旁邊捲起的大風吹飛,它並不大的腦袋無法思考這兩個跑過去的人影為甚麼跑這麼快。
鍾明正在熱身,擺動著雙手預熱著剛泡完溫泉較為鬆懈的身體,隨著晚間的冷風吹拂他被泡得懶散的精神逐漸抖擻起來,身體緊繃起來。
雖然是在熱身但也已經是嶄新光輝看了會口吐白沫的速度,兩邊的樹木和不遠處一片現代日式旅館的霓虹燈火都飛快掠過。
鍾明側眸看向旁邊的魯道夫象徵,他本以為魯道夫象徵退役有一段時間了可能身體會生疏,但意想不到的是她在這個速度下依舊呼吸輕鬆,同樣留有餘力地側眸看著他。
“‘七冠’的速度沒有讓你失望吧。”魯道夫象徵邊跑邊輕鬆對鍾明說道。
你聽起來怎麼那麼在意冠軍數量,一直在強調七冠和十七冠……鍾明暗暗吐槽,主動忽略了當初剛和魯道夫象徵在網上聊天時和她比冠軍數量的心理活動。
“我還以為你當了學生會長之後不怎麼鍛鍊了。”鍾明如實說道。
“怎麼可能,我只是退役了,但我依舊是賽馬娘,想要追求更快的速度這份衝動是銘記在本能裡的,每天早晨起床我都會繞著訓練賽場跑五圈晨練的……”魯道夫象徵聳肩道。
中央特雷森的訓練賽場就算折中也是兩千米,也就是說每天至少要跑十公里,連退役後都是這種訓練量,更別提她在現役時期和各種強者相互教練時壓榨自己身體時的訓練量了,恐怕不比自己給小慄帽他們設定的每日訓練量要少。
“你要加速了嗎?”魯道夫象徵忽然對鍾明笑道,她看到鍾明眼神已經躍躍欲試了。
“看來你熱身好了。”鍾明道,他現在也感覺差不多了,引擎預熱完畢,隨時能提速,而魯道夫象徵剛才自然也是在熱身——這種相當於GII賽馬娘爆發時的速度也只能當作她熱身跑的速度。
“你觀察力很好。”魯道夫象徵道。
鍾明聞言正要謙虛,就聽到魯道夫象徵道:“不愧是十七冠。”
“……你是在挖苦我嗎?”鍾明無奈道。
魯道夫象徵微微一笑,豎起食指在粉嫩的唇前對鍾明眨著如紫羅蘭的眼眸道:“畢竟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冠軍數比我還多的人,這可是一份新奇的體驗,就稍微讓我挖苦一下吧,畢竟我稍微有點不服氣呢,十七冠君。”
原來還真是很在意啊,不過也是,任誰見到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個冠軍數比自己前面多個十的人都會不服,如果鍾明見到有個號稱一百一十七冠的人出現在面前估計當場就兩梭子掃過去試探一下對方的成色了,魯道夫象徵能憋到現在已經算是很剋制了……
鍾明無奈,但揚起嘴角對她道:“那我們就稍微比拼一下各自的含金量吧,七冠桑。”
“你還真敢說啊。”魯道夫象徵眯起眼睛,“我可不會留手。”
鍾明笑道:
“正合我意!”
…………
“前輩,我們別往那邊走了,那邊的林子黑漆漆的,你肯定是見了鬼了。”
“要是見了鬼也是它該怕我,我可是人稱東京的新聞頭條惡鬼,等我死了到了地藏王面前也能昂首挺胸,剛才我肯定是看到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肯定是皇帝,我剛進入會社的時候每天都要看著她的新聞頭條睡覺,她哪怕外出吃個麵條都是頭條,現在和另一個人外出跑步,我絕不會放過的……”藤井泉助拿著相機左盯右看,眼神銳利得像只在沙漠翻找的屎殼郎,不放過任何一顆能推的球。
“我記得他們是朝那個方向,那邊……我查查,好像是宇佐神宮?”
藤井泉助正想著,旁邊的後輩又用力拉了幾下他,慌張道:“前輩,好像真有幾個人跑過來了。”
……
氣槽帶著目白阿爾丹和小慄帽以及八重無敵從旅館裡出來,夜晚的風把她們剛從溫泉裡帶出來的熱氣都吹走了。
“真是的,魯道夫大晚上的去宇佐神宮幹甚麼,還和鍾明一起去。”氣槽無語道。
她把黃金船倒吊起來之後總算從她嘴裡得知鍾明和魯道夫象徵一起朝宇佐神宮方向跑去了,雖然這裡距離宇佐神宮十幾公里,是常人根本不會在大晚上嘗試跑過去的距離,但鍾明和魯道夫象徵兩人都不是常人。
兩個人的冠軍數加起來能抵得過她們這一旅館的賽馬娘加起來的數量,哪怕到了變態到處走的海外都是變態中的變態,更別說鍾明早在一兩年前就已經把海外的人打懵了,估計至今還沒有回過神來呢。
他們咋知道為甚麼日本突然就從北海道冒出一箇中國人參賽,而且還把冠軍一溜煙地搶走了。
而氣槽之所以帶人出來也不是怕他們危險,而是怕他們等下天色更晚了找不到回來的路,雖然現在月色晴朗的,但萬一等下就被雲遮住了呢。
“你們訓練員平時晚上都會外出跑嗎?”氣槽對小慄帽問道。
“不,他晚上都在家裡或者天台指導我們做力量訓練。”小慄帽道。
“不愧是鍾明老師,無時無刻都在鍛鍊。”八重無敵重重點頭,旁邊的目白阿爾丹也眨了兩下眼睛,這樣陪著賽馬娘訓練的訓練員,且不說實力如何,至少態度就已經端莊得和四邊形一樣了。
果然是明王的訓練員啊。目白阿爾丹心想。
“切。”氣槽倒是撇了下嘴,根據黃金船說的話,鍾明分別是聽了魯道夫象徵的邀請才一起跑的。
這傢伙難道是個漂亮女人的邀請他就接受嗎,真是沒一點自制力,完全是個色鬼!氣槽心裡不由火起,還得讓我來找你免得你迷路,你這混蛋乾脆摔進山裡被河主撿走吃了吧!
“氣槽副會長,你怎麼突然很生氣的樣子?”目白阿爾丹打量著氣槽的表情,斟酌著詞彙疑惑道。
“我看起來像很生氣的樣子嗎!!”氣槽鼻孔噴出兩道熱氣,兩眼噔得又圓又大。
不是像,
完全就是。
三個賽馬娘心想。
…………
“木村君,我喜歡你……”
“麻生醬,其實我也是!”
一對年輕人在別府溫泉附近的山間小道乘著月色互訴情意,年輕羞紅和帶著激動的臉蛋連夜色也遮不住,兩人試探著牽手之後露出微笑,拿起手機對著自己二人打算記錄下這個美好的瞬間。
在大學旅行即將結束的這個夜晚,正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時候。
“咔嚓!”
照片上照出了兩人還未被社會毒打過的年輕稚嫩而美好的臉,以及身後樹林裡閃過的兩個快到模糊的黑影。
這對年輕情侶眨了下眼睛對視一眼,兩秒之後發出巨大的尖叫聲。
好像有尖叫聲,不過喊得這麼響亮應該沒有甚麼大礙……
鍾明正在飛快跑著,很快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他現在已經用了七成多的速度,但旁邊的魯道夫象徵還依舊和他齊頭並進不分先後,而且呼吸均勻還沒有到達極限。
如果旁邊的是小慄帽或者八重無敵等人現在已經被他遠遠落下了,但魯道夫象徵依舊緊跟著,甚至有帶頭衝鋒的勢頭。
不愧是被成為‘皇帝’的賽馬娘,實力果然首屈一指。
鍾明繼續加速跨越著略顯陡峭的山道,一路上雖然驚擾了不少幽會的情侶,但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定在旁邊的魯道夫象徵上。
自從成為訓練員後,他還是第一次親身體會到曾經制霸過一個時代的賽馬孃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要是年輕的他遇到魯道夫象徵估計會被打得道心破碎吧,但現在他已經臻至巔峰,還是稍微有點實力在身,魯道夫象徵不容易將他擊敗。
而旁邊同樣在觀察著鍾明的魯道夫象徵更是驚訝不已,她雖然早已經對鍾明的實力有所瞭解,但就和知道槍的威力和親自體會過槍的衝擊力一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那種讓身體震顫的刺激只有親身經歷才會瞭解。
哪怕自己加速得再多,鍾明也會很快就趕上來,這種對手彷彿永遠比自己強一線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而這更激發了她心裡的好勝心。
“還能跟得上嗎?”鍾明側頭對她說道。
“你才是不要先倒下了。”魯道夫象徵毫不退讓說道。
……
“哈……”
兩人不分先後到達了宇佐神宮前,魯道夫象徵撐著膝蓋微微喘氣,把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滑落出一頭如溪水柔順的棕色長髮,她擦了下額頭的細汗,無奈道:“不愧是十七冠,算是我輸了吧。”
鍾明搖頭道:“這不算,在跑來的時候你半路腳滑了一下,這是因為你不適應山道。”
“真正的比賽上是不會允許這種話,你不久十分熟練嗎,還是我輸了。”魯道夫象徵執拗道。
鍾明反駁:“但賽馬孃的比賽上也不會出現這種山間地形,我是因為有比賽才比較熟練的。”
兩人互相認真爭論著對方贏了,忽然夜風襲來帶來些許涼意,讓他們清醒了一點,兩人對視一眼後過了兩秒同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真是的,我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會和人吵我是輸的這回事……”魯道夫象徵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英氣的臉上洋溢著笑意。
“我也沒有想到。”鍾明也笑得捧腹,這種感受大概只有同為頂峰的人才能感受得到吧。
“來都來了,我們去宇佐神宮裡看看吧,裡面兩棟建築一棟是神明白天的居所,一棟是夜間的寢宮。”魯道夫象徵止住笑意,歪頭對鍾明邀請道。
“那不是對神明很不敬嗎?”
“希望這位神明看來三女神的面子上原諒我們吧。”魯道夫象徵道,又看向鍾明眨著眼睛道:“而且,我們這不是還有不動明王大人在這裡嗎?”
魯道夫象徵看到鍾明愣住的表情輕快向前跑著,回頭在月色下對他笑道:“我們進去看看吧。”
…………
“後輩,快點快點!”
藤井泉助坐在腳踏車後座上用力拍著後輩的背,兩人都是一頭的汗,他們在半路上半買半搶了一隻腳踏車後兩人都擠幹了力氣衝刺,終於來到了宇佐神宮前面了。
藤井泉助抬頭就看到宇佐神宮門口有兩個人的身影,連忙道:“有了有了,頭條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