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賽馬場,醫務室。
“是踝關節扭傷,位置是左腳腳踝。”五十歲的老醫生推了一下鼻樑上老土的圓框眼鏡,看著手裡的x光照片道:“從照片來看骨骼沒有受到傷害,十分健康,但並不意味著接下來就不會發生病變。”
鍾明和小慄帽坐在老醫生對面,鍾明微微蹙眉,揉著眉心道:“是不是我的訓練方式有問題?”
旁邊的小慄帽有些慌張地擺手,正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就聽到對面的老醫生搖頭說道:“和這個沒關係,小慄帽的身體十分健康,如果是訓練方法的問題早就進醫院了,不至於等到現在才出問題。”
“嗯嗯!”小慄帽用力點頭看著鍾明。
鍾明心裡這才鬆了口氣,看著小慄帽腳踝上纏繞的繃帶道:“這個傷……要多久才能好?”
“大概一星期吧。”老醫生對鍾明說道:“接下來一兩天她的左腳腳踝會經常出現疼痛和腫脹的現象,而且會有關節脫位感,我建議你們回去後兩天再去醫院檢查一遍,防止出現病變。”
賽馬娘畢竟是年輕的女孩子,在受傷的時候不止是身體,心理一遍,而且……
老醫生看著鍾明:“賽馬娘受傷的情況需要訓練員在旁邊照顧上也需要有人陪伴,而訓練員則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也不用找保姆,有甚麼事訓練員幹就行了,特雷森可是給了工資的!
“我們住在一起,不礙事。”鍾明說道。
老醫生戰術後仰靠著椅背,神情震驚,他從二十二歲在東京賽馬場當實習醫生,眼前這兩位的進展還是最快的,不,簡直就是光速吧!
老醫生清了下喉嚨,有些好奇詢問:“據我所知,鍾明訓練員還有其他三位賽馬娘。”
鍾明以為老醫生是在擔心小慄帽洗澡時候的問題,又道:“除了明王之外我們都住在一起。”
“嘶——”老醫生倒吸一口冷氣,沉吟了半分鐘後從旁邊桌子上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一臉疑惑的鐘明:“這是我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男科工作的恩師的名片,有需要的話就去找他吧。”
我本以為敢娶一位賽馬孃的人就已經做好了骨盆碎裂的準備了,看來這位鍾明訓練員是做好了年紀輕輕就下半輩子坐輪椅的準備了,一打三……不,是三打一啊!
就算是掛了也不令人意外啊……老醫生微微嘆氣。
“這……”鍾明遲疑,給我這個幹嘛?
“有擔架上門的,只要人還清醒打電話就行。”老醫生微笑道。
鍾明不明所以,但老醫生已經問診完畢也把藥給了,也只能起身帶著小慄帽和老醫生告別。
老醫生看著鍾明的背影既羨慕又佩服,這位訓練員是賭上了性命啊。
鍾明抓著醫務室的門把手正要開啟,抬頭透過門的玻璃裝飾條看到一張漂亮但是涕淚橫流貼在門上的臉蛋,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開門。
“咔擦。”
門開啟。
“小慄你沒事吧!?”嶄新光輝見門開了,哇的一聲就抱著小慄帽哭了出來。
鍾明從兜裡拿出紙巾把嶄新光輝一張臉糊弄兩下擦乾淨,你狼嚎這麼一大聲別人聽了還以為是你本人得了絕症命不久矣呢,和哭喪一樣。
“只是扭傷而已,沒甚麼大礙。”鍾明無語解釋道,能不像藤正進行曲一樣冷靜一點。
藤正進行曲站在一旁雖然擔心看著小慄帽,但也知道傷勢並不嚴重,不像嶄新光輝一樣鬼哭狼嚎,只是走過來攙扶著小慄帽。
鍾明看著她們笑道:“我們先回家吧。”
四人走在東京賽馬場的通道里,現在這裡都沒有甚麼人,隱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音樂和歡呼,山呼海嘯的聲音讓地板都微微震動了。
那是勝者舞臺,
長途錦標的勝者舞臺。
小慄帽由於受傷的緣故並沒有參加勝者舞臺,不過就算參加了也站不到C位,更站不到兩個副C位,只能站在後面變成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敗者合唱團。
嶄新光輝默不作聲加快了步伐,彷彿在逃離勝者舞臺傳來的聲音一樣,她回頭看著鍾明抱怨道:“拖累那你快一點,我還想回去吃果實園新出的甜品呢,什錦口味的圓頂蛋糕可是東京少女熱銷的款式,去晚了就買不到了。”
“我知道了。”鍾明無奈道。
嶄新光輝見鍾明並沒有加快多少,繞到鍾明身後雙手用力推著他的背部喊道:“那你就走快一點啦。”
嶄新光輝鼓著嘴看向藤正進行曲,藤正進行曲愣了一下,想了想也攙扶著小慄帽走得快了一點,但是因為走出東京賽馬場的通道靠近勝者舞臺,所以反而越走越聽得清晰勝者舞臺傳來的音樂聲。
嶄新光輝氣得鼻孔都要大上兩厘米了,東京賽馬場的設計師是豬頭嗎?
難道你就沒有考慮到有人受傷需要提前離場的嗎,怎麼越走聲音越大,不知道傷患需要安靜的環境嗎,還有勝者舞臺的音響師,這麼大的聲音難道不怕吵到周圍的居民嗎,明天我就去東京政府投敵匿名舉報信罰你二十萬円。
現在就算路邊竄出一條狗來嶄新光輝都能指著它大罵‘就是因為你在這裡路過才讓世界變得這麼糟糕’說得它懷疑狗生,滿眼的怒視光線能把東京賽馬場當場戳爛。
“這個聲音……是勝者舞臺吧?”小慄帽停下來看著勝者舞臺的方向道。
“這……”嶄新光輝頓時就瞪圓了眼睛,支支吾吾道:“是,還是不是呢?”
鍾明則道:“應該就是那個方向了。”
嶄新光輝氣得一拳打在鍾明腰上,我好不容易想要讓小慄不要察覺,你反倒是說出來了!
小慄帽疑惑看著嶄新光輝和藤正進行曲。
“她們在擔心你因為輸了之後心情不好,所以都想快點離開這裡。”鍾明說出兩人的心思之後,嶄新光輝和藤正進行曲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眼神。
“也不是啦……”她們嘀咕道。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們!”小慄帽滿臉開心道,全然看不出有甚麼傷心的樣子,不如說比她們兩人還要輕鬆的樣子。
“你輸了比賽不難過嗎?”藤正進行曲忍不住問道。
小慄帽沉吟了一會,歪頭道:“我現在還不知道。”
這是甚麼回答……嶄新光輝和藤正進行曲都有些無語。
嶄新光輝又看向了鍾明遲疑道:“那拖累那呢?”
小慄帽和藤正進行曲也看向了鍾明,鍾明號稱十七冠無敗的超級地球人,但現在卻第一次輸給了隊伍以外的人,這可以說是明王隊第一次真正的敗北,而且也在鍾明無敗的金字招牌上抹了一塊黑泥。
鍾明則是無所謂笑了一下道:“無敗也只是其他人加在我身上的,其實我本人並沒有多在意這個稱號,我更在意的是那十七個優勝,但你要說輸了也無所謂也是假的,無論拿了多少冠軍輸了的時候都會感到遺憾和不甘,所以……下次我們贏回來吧。”
三個賽馬娘愣愣看著鍾明,嶄新光輝想了想道:“那拖累那我們去看勝者舞臺吧?”
“不去,現在去的話我會臉上掛不住的。”鍾明嘀咕道。
嶄新光輝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小慄帽和藤正進行曲也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
四月七號,清晨。
因為剛比完賽所以明王隊沒有訓練,而且因為小慄帽腳踝受傷的緣故正常的訓練也參加不了,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嶄新光輝每隔半個小時就會醒一次觀察小慄帽需不需要幫忙上廁所或者吃夜宵,要是陽臺外有貓頭鷹和麻雀在叫的話也會飛快過去揮手把它們趕走,狀似一頭一米四六的猛犬。
而鍾明為甚麼會知道是因為他昨晚一晚上沒睡,雖然在小慄帽她們面前說了那麼多灑脫的話,但他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輸了是一回事,小慄帽受傷也是一回事,兩件事情加起來讓他都有些鬱悶了。
雖然知道不可能一直會贏下去,但真的到了眼前的時候還是有些難受。
鍾明開啟推特,趨勢上掛著一系列長途錦標的標籤,第十位還是東京警察署沒抓到杉樹犯人謝罪那事,好像又重新鞠躬了。
鍾明還以為小慄帽的粉絲會怒斥自己‘無能’,沒想到他們話竟然說得還挺好聽的,紛紛表示輸了也十分理解,他一開始還以為粉絲是在陰陽怪氣,往下翻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心話——畢竟對手是六個GI賽馬娘,小慄帽能夠在其中跑到第四位的名次已經十分優秀了,況且之前都拿下了重賞七連勝的記錄,輸了一次也不打緊,雖敗猶榮嘛。
鍾明這才反應過來粉絲和他的期望值是不一樣的,他想要的是明王隊直接把特雷森打爆,而粉絲想的是在中央特雷森佔個山頭就夠了,自然對輸了的態度也不一樣。
鍾明笑了笑,在這方面賽馬孃的粉絲倒是挺寬容的了。
這時門口鈴聲響了,鍾明喊了一聲:“來了”
開啟門,外面站著成田白仁和八重無敵,兩人手上分別拿著花,一捧月季花,一捧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