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明一開始聽到雙渦輪的話還感覺沒甚麼奇怪的，心裡還為優秀素質感到開心，畢竟她竟然已經能夠參加GII級的比賽了，但很快他就感到不對勁，能參加是能參加，但她之前的成績怎麼樣？
“三……三著。”雙渦輪在電話裡結巴回道。
“這個我知道，她其他的比賽呢？”鍾明點頭，問道。
“老師，我已經回答了。”
“……”鍾明看著手機一秒一秒增加的通話時長沉默了一會兒。
也就是說優秀素質除了她的出道戰斬獲二著之外，其他的時候都只拿下了三著嗎？
這算是另一種程度的不幸……還是說幸運呢？
其他賽馬娘拼命了也只是想要獲得名次卻求而不得，優秀素質每次參賽都能獲得名次。
好訊息，每次都能獲獎。
壞訊息，每次都是三著。
鍾明在明王隊三個賽馬娘疑惑的視線中繞著客廳的被爐走了幾圈，揉了揉眉心繼續問道：“她從出道戰到現在已經跑了幾場了，為甚麼突然想要參加GII級比賽，還是日經新春杯，這在GII中的順位排名上也是難度不小的吧？”
雖然優秀素質的實力並不算差，按照鍾明估計也差不多該上GII的比賽了，但一上來就是這麼日經新春杯高強度的比賽哪怕是鍾明這個腦子神經搭錯的人也不敢隨便做。
別人可能以為鍾明的選擇很狂，但他只是根據明王隊賽馬孃的實力有規矩地參加比賽，每一場比賽都放在她們實力水平線的最高點上，但優秀素質這個選擇不出意外是個壞選擇。
“包括出道戰跑了四場。”雙渦輪小聲回道，“至於為甚麼突然要參加GII比賽，那是因為老師的原因……”
“我的原因？”鍾明疑惑，還想問些甚麼就聽到雙渦輪那邊傳來驚訝和慌亂的聲音。
“誒，內恰你甚麼時候過來的，等等，不要搶我的手機……嘟嘟嘟——”
鍾明無奈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不出意外就是優秀素質乾的，而且這事還和他有關係是怎麼回事？
鍾明想了想披上中古店淘回來的北海道土棉襖，決定還是去中央特雷森看一下好了，不然他今天睡覺都不踏實。
“我出去一下，優秀素質那邊有點問題，很快就回來，你們早點睡覺讓感冒早點治癒……”鍾明出門，回頭對亮堂房間裡的三個賽馬娘道。
“瞭解！”她們手掌杵在耳邊敬禮道。
真的瞭解嗎？鍾明看著她們認真的表情心裡懷疑，但還是關上門坐電梯下去向四百米遠的中央特雷森大門走去。
中央特雷森豪華得不行，鍾明走不到幾十米就已經看到它高聳的屋簷，因為接近月中十五，圓月都掛在特雷森上方。
如果說月亮在富士山上是珍珠富士，那放在特雷森上方說不定就是珍珠特雷森了，只是這裡並不是景點，而是所有賽馬孃的夢想之地。
因為鍾明較晚進入中央特雷森，即使有中央訓練員證還是被好好檢查了一番，畢竟要是有哪個痴漢跑進來，那他們這些門衛都別想幹了，就算是這些痴漢面對賽馬娘壓根不是一合之敵，一腳都能給踹飛出去十幾米顱骨破碎，但也難免某些痴漢會偷一些私人用品，這在日本來說相當常見，可以說是來日本不得不見識的特色產品。
據說有66%的痴漢出現在電車上，還為此衍生出了電車之狼這部世界名作。
“請進吧鍾明訓練員，不好意思打擾你幾分鐘了……”高大的門衛禮貌地將訓練員證雙手遞給鍾明，歉意道。
大門每一個時刻都有七個門衛同時看護，他們身上的肌肉都要把保安服給撐爆了，看起來像是海豹特戰隊的退役士兵一樣。
他們主要也是確認鍾明是訓練員本人，其他的並不需要在意，畢竟特雷森選擇訓練員的眼光是眾所周知的，有點心懷不軌的都在面試階段被踹出門去了。
“沒事。”鍾明也禮貌笑道，別人只是按規矩辦而已，難道自己要說一句‘已有取死之道’然後就開無雙嗎，那不是反社會的神經病嘛。
“鍾明訓練員這麼晚了是來找隊伍裡的賽馬孃的嗎？”門衛一邊開門一邊隨口閒聊道。
“不是，我是來找其他賽馬孃的。”鍾明搖頭。
“這樣啊，那你要小心隊裡的賽馬娘，最好把地下室給堵上。”門衛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感慨看著鍾明說道。
“？？？”鍾明。
地下室？
為甚麼特雷森的人都很喜歡地下室這個詞，無論是訓練員還是門衛都這麼說。
鍾明不失禮貌地微笑點頭走進特雷森裡。
特雷森的門衛們看著鍾明的背影感慨：“竟然敢找隊伍之外的賽馬娘，我猜不出半年就要被隊裡的賽馬娘綁進地下室。”
“我猜三個月。”另一個門衛打了個響指笑道，然後奇怪看著鍾明離去的方向，遲疑了一下道：“話說你們有沒有從那位訓練員身上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拿火箭筒頂在腦袋上那種蛋蛋都縮緊了的感覺。”
他剛說完就連忙道：“算了你們還是當我沒說吧……”
只是沒想到他一說完其他的門衛也迫不及待道：“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有這種感覺啊，站在他的面前感覺像是有武士刀瘋狂在我臉前居合斬，我差點嚇尿，一直在和他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何止啊，我當年被訓練中的魯道夫象徵創了一下後在醫院躺了半年，那股氣勢我到現在都記得，但是那個年輕人比這更可怕，簡直是古劍術流的免許皆傳大師。”
門衛在鍾明離開後紛紛激烈地討論起來，他們因為鍛鍊得更多所以對於人身上的氣勢更加敏感，有時候去賽馬娘比賽現場觀賽甚至都能在賽前就發現哪個賽馬孃的實力更強。
他們至今見過最可怕的就是魯道夫象徵，那像皇帝一樣內斂霸道的氣勢讓人毛骨悚然，但是今天這個年輕人完全不一樣。
一片漆黑——
他們光是看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他們無法觸及的另一個領域的強者，他眼眸中那熊熊燃燒的紅蓮之火簡直要衝出來將他們焚燒，讓人肌肉顫慄的威嚴和冷漠簡直讓人發狂。
“明王之像……嗎？”
門衛們看著鍾明離開的方向，對視一眼道。
不愧是中央特雷森選中的訓練員，他們果然還差得遠呢！
……
鍾明已經提前用手機發訊息給優秀素質和雙渦輪了，畢竟就算是訓練員進一個全是賽馬孃的宿舍還是有點問題的。
在宿舍樓下等了幾分鐘就看到優秀素質一臉躊躇，躡手躡腳走了出來，看到鍾明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心虛撇頭看著旁邊的花壇。
雙渦輪在她旁邊跟著，興奮揮手和鍾明打招呼：“晚上好老師！”
雙渦輪這一句話在宿舍門口大聲喊出來讓大半個宿舍樓都聽到了，鍾明一下子就感覺這棟現代科技式的豪華宿舍多出了許多目光突然盯著他，像是禿鷲看到了肉一樣目光極其兇狠。
大概是很少有人晚上過來，她們很好奇吧……鍾明心想。
不過這些目光確實太銳利了，好像要把鍾明扒光一樣讓他有些不自然，帶著優秀素質和雙渦輪走遠一點後才對優秀素質問道：“為甚麼突然要參加日經新春杯，雖然你確實有參加GII的資格了，但這和能夠優勝是兩回事，要是輸了的話對你的職業生涯可是有很大影響的。”
賽馬孃的比賽生涯也是一步一步走的，比起比賽的級別更應該先把當前力所能及的比賽的優勝拿下再進軍更高階別的比賽，如若不然的話節奏稍亂就會在之後的比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戰連敗，到時候恐怕連天賦都救不回來。
優秀素質這一步跨得太勉強，很可能會輸得一敗塗地，萬一因為比賽失利對自己失去信心，那之後連GIII比賽的名次都拿不到了，是個極其危險的選擇。
“我……”
優秀素質嘴唇囁嚅了兩下，咬牙道：“我只是想讓老師對我刮目相看而已！明王隊裡的小慄和光輝都已經那麼厲害了，我明明才是最早在中央的人卻被趕上，那我不是太沒用了嗎，我不想被老師覺得我是個沒用的賽馬娘，所以才想偷偷報名然後拿下優勝給老師一個驚喜！”
鍾明看著低頭的優秀素質無奈嘆了口氣，讓兩人在花壇旁邊的長椅坐下，自己去旁邊的自動售貨機買了兩罐熱關東煮遞給她們免得在冬天冷著，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一邊聽著花壇噴泉水花嘩啦啦的聲音一邊組織著語言。
“你有這個想法我很開心，但比起讓我刮目相待這個目標，還是找到自己的訓練員讓他訓練不好嗎，這可是關乎你之後的比賽生涯。”鍾明對坐在身旁的優秀素質說道。
“我不要。”優秀素質雙手捧著關東煮，感受著手掌心傳來的熱意小聲嘀咕道。
“我不要，我不要找別的訓練員，就想要老師而已！”優秀素質從長椅上跳起來指著鍾明說道：“我就是想讓你看著我說出‘你真的好厲害，我以你為傲’這樣的話，其他訓練員的看法我完全不在乎，我只是想讓你這麼說而已！！！”
鍾明被她白皙細長的手指指著，一時有些恍惚。
說起來……以前也有人這麼和他說話啊。
在北海道的高中時，劍道部裡新來的後輩。
“面對其他人的失誤你一直在說‘沒關係’，難道不是因為我們輸了也沒關係嗎，只要有你在大將的位置上就絕對不會輸你是這樣想的吧，我就是討厭你這一點，難道就不能有前輩的樣子直接批評嗎，我絕對會讓你承認我比你更厲害的！”
確實，我也有看不清楚的地方。
優秀素質說完之後其實就有點心虛了，連忙將手收回來有些尷尬看著鍾明。
鍾明將手按在她腦袋上道：“我確實有不理解的地方，我很抱歉，接下來我會正視這一點的。”
“不，我只是上頭了隨口說的……”優秀素質慌亂擺手。
“但是……日經新春杯對你還是有點勉強，為了你今後的比賽生涯考慮還是放棄吧。”鍾明說道。
“好吧。”優秀素質垂頭喪氣道。
鍾明笑了笑道：“不過既然你想參加GII級的比賽，那我也幫你參考選個更好的GII比賽吧，等適應了之後再去挑戰日經新春杯。”
優秀素質眼睛一亮，用力點頭道：“嗯！”
鍾明心中的石頭落下，無奈揉著她的腦袋道：“以後不要這麼胡來了。”
“抱歉。”優秀素質吐著舌頭說道。
鍾明笑了笑，優秀素質能不鑽牛角尖也好，也不枉他大半夜頂著冬天的寒風過來找她，現在就只需要去取消報名就行了。
中央特雷森中所有賽事的報名和退出都是找學生會辦的，所以說學生會一手遮天也不為過，鍾明算是進一步瞭解到了魯道夫象徵擁有的權力有多大。
果然是有皇帝稱號的人。
不過大半夜了還是趕緊把報名的日經新春杯給退了，然後趕緊回去睡覺吧。
“日經新春杯的報名和退出時間在晚上六點的時候就已經截止了，現在就算想要退出也做不到了。”副會長氣槽對鍾明和優秀素質說道。
“誒？”優秀素質眨巴著眼睛，冷汗就流下來了，轉頭看著鍾明。
“……一定要參加？”鍾明看著氣槽問道。
“一定。”氣槽點頭。
“沒有意外？”
“除非被車創進醫院。”
“……”鍾明沉默了，轉頭和優秀素質對視了幾秒，感覺到現在的狀況大概不是不妙……
而是很不妙！
日經新春杯，春季怪物賽馬孃的集中之地，連GI級別的賽馬娘都有可能參加，這樣下去的話不是被虐慘了嗎？
要是有賭博機率的話那獲勝的賠率就是1：50啊！
而要是連名次都沒有，那肯定對優秀素質之後參加的比賽有很大的影響，一些對賽馬娘而言投票參加的重要比賽大概都只能幹看著了。
鍾明額頭也流下冷汗，看著優秀素質道：“只能上了！”
“好……好，好的！”優秀素質心虛道。
真的能行嗎？氣槽看著眼前大半夜來找學生會的三人不由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