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上來往的人腳步匆忙,掛著工作人員腰牌的賽馬場人員看到鍾明後將他引向賽馬場觀賽臺上的房間。
鍾明聽到了觀眾席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隔著水泥牆傳來,隱約能聽到‘小慄帽’三個字。
看來小慄帽是贏了。
鍾明看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賽馬場人員對鍾明禮貌說道:“鍾明訓練員,請進。”
“我能問一下是誰找我嗎?”鍾明對他問道。
他是在比賽途中被笠松特雷森的人喊出來的,對於自己要見的人雖然有些猜測,但並不明白為甚麼要找自己。
“您不知道嗎?”賽馬場人員驚訝,旋即聳肩道:“在裡面的是來自中央的幾位,有出名的訓練員和賽馬娘,但最令人熟知的還是那位皇帝,魯道夫象徵。”
他將門拉開,對著鍾明頷首抬手示意。
鍾明點頭走進去,在房間裡看到好幾個人,但最引人矚目的還是站在落地窗前穿著墨綠色軍服的賽馬娘,左肩上披著紅袍,金色的穗從左肩繞到胸口,胸前兩排白色排扣整齊,右肩用整齊的針腳縫著三枚金牌,左腹處掛著象徵勝利的徽章,白色的花式領結乾淨整潔。
墨綠色的賽馬娘回頭看著他。
前所未有的存在感,彷彿她站在那裡即是中心,一切注意力都像是被黑洞吸收一樣落在她的身上。
壓力,或者說像威嚴一樣的氣勢令人忍不住低頭。
“歡迎你,鍾明訓練員,我已經想見你很久了。”墨綠色的賽馬娘走過來,向鍾明伸出手道。
“你好,傳奇賽馬娘魯道夫象徵。”鍾明和她握手,說道。
魯道夫象徵微微一笑,道:“我還沒有自我介紹,你怎麼就知道我是魯道夫象徵。”
“我也沒有自我介紹,但你也知道了。”鍾明也道。
“因為我看了你的資料。”魯道夫象徵拿起手中鍾明的特雷森個人資訊,饒有興趣道:“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是魯道夫象徵的,因為……我是這裡最強的賽馬娘嗎?”
魯道夫象徵那極為常見的棕色眼眸在她身上卻流出了異樣的壓力,咄咄逼人緊盯著鍾明。
“夠了皇帝,普通人被你盯那麼久會害怕的,還是趕緊說正事吧,”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短髮賽馬娘出聲,對魯道夫象徵說道。
魯道夫象徵沒在鍾明眼中看到一絲害怕,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走回桌前道:“你說得也對氣槽,鍾明訓練員你知道我叫你來的原因嗎?”
鍾明看著桌上他和小慄帽的個人資料,眯起眼睛道:“我不知道,但似乎不是甚麼好事情。”
“不,你錯了。”魯道夫象徵搖頭,更正鍾明的話道:“對你來說是——極壞的事情。”
鍾明不說話,等著魯道夫象徵繼續解釋,他透過房間的落地窗看到了賽場上已經跑過終點的小慄帽回頭看向剛才他在的地方,卻因為沒有找到愣了一下。
“我希望將小慄帽移籍到中央,她的實力在笠松這樣的鄉下只會將她埋沒,只有去往中央與全國最優秀的賽馬娘一起賽跑,才能讓小慄帽發揮出真正屬於她的光輝!”魯道夫象徵看著鍾明說道。
鍾明聽到這句話沒有激動和憤怒,只是在沙發上坐下,淡淡道:“能先來杯冰水嗎?”
房間裡就幾個中央來的訓練員和賽馬娘,魯道夫象徵和氣槽都是明星賽馬娘,自然這些苦力活就要交給中央訓練員了。
但魯道夫象徵竟然拿起了杯子幫鍾明倒水,加了冰塊進去放到鍾明面前。
這樣的舉動連旁邊的氣槽都驚訝了,那個一向威嚴滿滿的魯道夫象徵竟然會做這樣的事情?
鍾明拿起冰水抿了一口才看著魯道夫象徵回道:“你這個要求讓我有點生氣。”
“不……”鍾明訂正,一字一句道:“是非常生氣。”
氣槽剛想說話,忽然轉眼看到鍾明的時候愣住了,剛才那一瞬間她彷彿在鍾明身上看到了魯道夫象徵的影子,洶湧如岩漿的怒火隱藏在平靜的表面之下,隱約從眼眸之中露出來的那一絲如同狂風暴雨前的閃電般令人驚恐。
因為這證明——
風暴,就要來了!
是我看錯了嗎,這個笠松地方的訓練員,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氣勢?氣槽的馬耳朵豎起,幾乎像是到了賽場上和各個傳奇賽馬娘一起賽跑一樣緊張忐忑。
魯道夫象徵看到鍾明身上的氣勢並不生氣,反而越發興奮。
沒錯,如果明王沒有這樣的氣勢反而令人失望,而且這還不是你真正的氣勢吧。
你已經,多久沒有真正踏上賽場了?
那樣的你又會展現出甚麼樣的光輝?
魯道夫象徵在鍾明對面坐下,兩人坐在沙發上彷彿隔著桌子互相對峙,旁邊的中央訓練員被兩人恐怖的氣勢壓得不敢說話,氣槽也蹙起眉頭站在一旁。
魯道夫象徵說話了。
“我明白你的憤怒,賽馬娘相當於是訓練員的孩子,要說移籍就相當於把父母傾注心血培養的孩子送給一個陌生人,任何人都知道這個選擇是不合理的,但不合理就代表正確嗎,我再重申一遍,只有中央才能讓她真正展現光輝!”
魯道夫象徵一字一頓對著鍾明說道,毫不退讓。
明明是在十分緊張的時候,鍾明卻忽然眼神恍惚,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情。
……
高一的校籃球隊,說實話實力遠遠比不上東京隊,而鍾明是唯一能夠從東京隊手中取分的選手。
在那個時候,東京隊向他發來邀請。
與東京相比,北海道就是個冬天會凍死人,四處白茫茫的鄉下,無論是教練還是隊友都勸他去東京隊,那裡才是他展現光輝的地方。
“為甚麼你不答應,我們東京隊有最好的訓練條件和隊友,獎學金能夠給你二十萬円,你哪裡還不滿意!?”
“我很滿意,但只有一個地方你說錯了。”
“哪……哪裡?”
“不是因為有更好的條件才能讓我綻放光輝,而是更強大的對手才能讓我展現真正的光輝,我會帶著北海道的鄉下隊伍,打倒擁有最好器材和隊友的東京隊,就在全國杯上!”
……
說起來,那個時候的東京隊經理露出了甚麼樣的表情呢?
鍾明陷入深深的回憶,旁邊看到鍾明許久不回答的氣槽忍不住道:“你的回答呢?”
魯道夫象徵抬手攔住氣槽,對著鍾明露出淡淡的微笑道:“將小慄帽移籍往中央,不是為了讓她有更好的條件去訓練,而是為了讓她與更強大的對手比較,那才是真正讓她展現光輝的方式不是嗎?”
鍾明愣了一下,看向面帶微笑的魯道夫象徵。
這話,不就是他說過的……
鍾明仰頭看著天花板深深呼了口氣,又看向魯道夫象徵道:“你還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那你的回覆呢?”魯道夫象徵道。
鍾明起身走向門口,道:“這種事情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的隊伍是公平公正的,還要看小慄帽怎麼說。”
“喂,你是打算將小慄帽綁在身邊嗎?”氣槽忍不住怒道。
只要訓練員不發話,親近的訓練員和陌生的中央,無論是哪個賽馬娘都知道怎麼選。
魯道夫象徵看著鍾明的背影道:“不,他可不是那樣的男人……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在黃金青年杯的時候給我答覆。”
看著鍾明離開房間,氣槽鬆了口氣對魯道夫象徵道:“你好像很瞭解他,他剛才生氣起來的樣子簡直和你一模一樣,都令人從心底裡害怕,不過你也厲害,竟然能說得讓他生不了氣。”
“不,你錯了氣槽。”
魯道夫象徵的回答讓氣槽一愣。
魯道夫象徵看著自己抖動的雙手,眼眸中閃過興奮,道:“我剛才沒有一點自信讓他平靜,完全是因為他的自制力,剛才我看到了他眼眸中……真正令人恐怖,壓倒性的風暴!”
要進入中央的不只有小慄帽,還有你。
鍾明,
或者說,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