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松,特雷森學院旁邊的一個破落出租屋裡。
鍾明在狹小的房間裡看著手機上隔著幾百公里的特雷森學院本部的校內網歪起了頭。
“這是在說甚麼,賽馬娘回家見老媽,原來賽馬娘和訓練員的關係這麼親密嗎?”鍾明摸著下巴嘀咕道。
這條帖子還有後續,樓主的訓練員寫道:
“我母親和未婚妻還不知道她要過去,而且我也沒有做好癱瘓的準備啊!”
下面一群訓練員發著偷笑的表情回‘節哀’。
鍾明看不懂,這有甚麼問題嗎,自家的選手想要和訓練員搞好關係這不是挺好的嗎?
讓未婚妻給她做點飯,結婚之後依舊能和退役後的賽馬娘保持好朋友的關係不好嗎?
鍾明往下翻,看到了不少這樣的帖子。
“難道是甚麼梗之類的嗎?”鍾明道,他現在沒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繼續往下翻終於看到了一些資深訓練員心得交流的帖子。
“啪。”
鍾明趕緊開啟臺燈,坐在四坪大的房間榻榻米上拿起本子記錄下來。
日本四坪大的房間也不過是十二平大小,自從高中畢業之後鍾明這位體育界頂流就住在這個小房子裡,租金每月兩千円,優點是靠近地鐵,缺點是汽車通行的聲音會吵到晚上睡不著,偶爾還會有蟑螂從窗外飛進來,需要及時殺蟲,並且在天氣潮溼的時候容易生青苔,除此之外就沒有缺點了。
“這個對待體育不平等的世界,你以為我這樣就服輸了嗎,賽馬娘是吧,我在這項體育也要成為頂流啊!”
鍾明埋在桌前的背影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彷彿燃起了火焰,氣勢滿滿。
屋外銀色的圓月高掛在夜空。
……
笠松特雷森學院的開課時間和尋常的高中一樣,但只是早上有一兩節理論課而已,賽馬孃的本業還是跑步,下了課後一整天都是跑步訓練,而訓練的多寡和方向就要靠訓練員指導了。
因此訓練員的選擇對於賽馬娘來說是重中之重。
“但對於我們笠松來說,訓練員的質量比不上中央,大家選擇自己不討厭的就行。”老師在課堂上說道。
“中央的訓練員很厲害嗎?”小慄帽不由問道。
“當然了,他們不僅需要透過嚴格的考試,手下還需要培養大量優秀的賽馬娘,否則根本沒資格在本部待下去,而我們笠松地方的……在考試方面首先就放鬆了標準,你們能看到的年輕訓練員基本都是託這個的福。”年老的教師說道。
嶄新光輝馬耳朵一抖,說的好像就是鍾明訓練員。
不過他昨天給我們吃了好多拉麵,是個好人啊。
“那賽馬娘呢?”嶄新光輝也好奇舉手,“我今天早上還看到了東海帝王的報道!”
“這個不需要理會,和我們沒有關係。”年老的教師平淡說道。
雖然沒回答,但似乎也回答了很多。
地方的賽馬娘,是遠遠比不上中央的賽馬孃的,更何況是中央地方的超級新星東海帝王。
教室裡的空氣不由沉悶了一點。
小慄帽和嶄新光輝在下了課之後走向跑場,看到了在那裡等待的鐘明。
“訓練員!”
嶄新光輝還沒走近就用力擺手打招呼。
鍾明聽到聲音,回頭看向他們,點頭道:“你們來了。”
聲音顯得有些心虛。
鍾明昨晚奮鬥了一晚上,臉都白了但還是甚麼都沒學會。
他自認學習能力不弱,在高中被體育擠滿的時候也能夠名列前茅,但他也只是個半路出家的訓練員,和本部那邊的資深訓練員差距太大。
就像是初中生要強行加入博士的群聊一樣,結果只能是不知所云。
完蛋了,我的人生結束了……鍾明看著走到眼前兩個和他打招呼的賽馬娘,感覺天都黑了。
他果然是沒能力訓練這兩個賽馬娘嗎?
不——
鍾明搖頭咬著指甲,不能這麼輕易放棄。
既然賽馬孃的訓練知識他不懂,那他就用以前和隊友一起訓練的方式來訓練賽馬娘,這兩者應該是……差不多的吧?
鍾明有些猶豫。
“訓練員,今天我們訓練甚麼?”小慄帽對鍾明詢問。
——我還沒想好。
鍾明面不改色。
不管了!
既然如此我也豁出去了,就用以前我自己訓練的方式來訓練她們吧。
“先熱身吧。”鍾明道。
小慄帽和嶄新光輝一同熱身,鍾明看到小慄帽那出乎常人的柔韌程度微微眯起眼睛思考。
如果是在高中田徑部裡的時候,我跑步遇到同隊這種型別的隊友會怎麼訓練她?
鍾明發現,自己好像還真有過類似的經驗,而且恰好也是女學生。
我記得,
當時我是自己先跑了一圈讓她學習,然後她再跟在我後面學著我的方式跑。
那就這麼做?
“小慄帽。”鍾明走到正在熱身的小慄帽前道,“你的柔韌程度超過其他的賽馬娘,但你還不會熟練利用這一優勢,透過壓低身體獲得極大的推進力是正確的,但你對地面的抓力還不夠,就像是用腳抓住沙子一樣……”
小慄帽面不改色。
“沒聽懂嗎?”鍾明道。
小慄帽點頭,露出有點可憐的表情。
嶄新光輝在旁邊也雙眼冒圈,完全不懂。
“訓練員,有沒有更簡單的說明方式。”嶄新光輝舉手對鍾明問道。
鍾明對這種情況也已經很熟悉了,在以前的時候,經常有新人不懂,但他也能夠順利調教成功,在全國大賽上成功奪冠。
鍾明在心裡催眠自己——
就和教人是一樣的,賽馬娘也是兩條腿兩隻手。
不怪他這麼緊張,因為在昨天晚上的特雷森本部校內網上,他雖然有很多看不懂的,但有一條是唯一理解到的。
那就是,賽馬娘是遠遠強過人類的存在。
人類無法想象小小的軀體竟然能跑出如此飛快的速度,也難以想象一餐能夠把自助餐幹倒閉的存在。
鍾明現在決定要用人類的方式訓練賽馬娘,簡直是天方夜譚。
“小慄帽,等下你跟著我跑,如果可以的話儘量模仿我跑步的姿勢。”鍾明對小慄帽說道。
“嗯?”
“誒?”
小慄帽和嶄新光輝同時歪頭,腦袋冒出問號。
這是甚麼訓練方式,從來沒有聽過訓練員和賽馬娘一起跑的,還讓賽馬娘學他的跑步姿勢。
“訓練員,你一不小心會被小慄帽撞到的。”嶄新光輝連忙道。
以賽馬孃的速度,普通人類很容易就會被創得飛出去。
甚至就連和訓練員結婚的賽馬娘,偶爾也會因為太大的力氣傷到訓練員,讓男科醫院十分興盛。
“嗯,我也有這個擔憂。”鍾明點頭。
害怕.JPG
鍾明雖然想賺錢,但還不想被賽馬娘創進醫院,他自認自己的體質和賽馬娘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
自己不過是個脆弱的人類而已。
“小慄帽,你和我相距兩個賽道跑,這不算是正式的比賽,就相當於是和昨天一樣的訓練賽就好了。”鍾明對小慄帽說道。
小慄帽看著鍾明的雙腿,想到了昨天在拉麵店時閃過的念頭,點了點頭。
嶄新光輝見鍾明心意已決,連忙道:“訓練員小心一點。”
鍾明拍了拍嶄新光輝的頭笑道:“謝謝你關心我。”
“不,沒甚麼……”嶄新光輝臉頰頓時紅了起來,聲音像蚊子一樣。
小慄帽看到這一幕沒有說甚麼,目光停頓了一秒,看向前面的賽道。
鍾明在來之前已經熱身好了,也像小慄帽一樣換上了運動服,只不過比她的乾淨多了。
畢竟自己現在是和賽馬娘站在同一賽道上,鍾明作為擁有啊不是個粉絲的體育界頂流,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顏面。
希望小慄帽能看在自己是她的訓練員的份上,不要讓自己輸得那麼難堪……鍾明心裡嘀咕。
“那我來發訊號吧。”嶄新光輝拿出訊號槍說道。
鍾明和小慄帽都站在起跑線上。
嶄新光輝見鍾明正在專心準備著,對小慄帽用口型說道:放慢一點,不要傷到訓練員。
畢竟人類和賽馬娘是不同的。
小慄帽雖然呆萌,但也明白這一點,豎起大拇指。
她真的懂了嗎?嶄新光輝擔憂,舉起訊號槍。
“預備——”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壓力瞬間降臨在兩個賽馬娘身上,猶如從天而降的黑暗瞬間蔓延了整個跑場,讓她們好像身體壓上了沉重的鉛一樣,一股本能的恐懼油然而生。
就彷彿是——
魔王!
即使是慢腦筋如小慄帽,也一瞬間感受到了這股壓力的源頭,就是她身邊的鐘明。
他漆黑的眼睛此時彷彿蒙上了一層攝人的紅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賽道,之前滿是笑臉的表情現在只剩下了令人恐怖的集中和專注,彷彿連他的身體也蔓延出了漆黑的氣息。
威壓!
顫抖!
小慄帽難以遏制愕然看著鍾明,而嶄新光輝下意識按下了訊號槍的扳機。
“砰!”
槍響的同時,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間衝了出去,幾乎是貼在了地面上。
小慄帽愣了一下,也連忙起步追上前面的鐘明,他現在的跑姿,就像是昨天小慄帽跑步的姿勢一樣,不,還要更符合最優的姿勢……
小慄帽因為起跑不順已經被鍾明落下了兩個馬身——和人類賽跑真的能用馬身計算嗎?
要追上去了!
小慄帽也同樣貼近地面,用柔軟的腳踩住地面提供反作用力,用超常的速度追了上去。
她緊盯著前面的鐘明,以賽馬孃的速度,很快就能夠追上他——
誒?
追不上?
小慄帽發現自己無論再用力,都無法追上前面的身影。
明明早餐吃得很飽了,
昨晚也在個人間睡得很舒服。
她現在的狀態沒有任何問題,是最佳的狀態!
但為甚麼追不上?
前面那道黑色的身影,一直到終點才停下來,回頭看向她的時候,眼神的冷漠令人恐懼,過了一會才恢復如初。
“我的天,我這不是在以前的比賽,是在訓練賽馬娘啊!”鍾明反應過來。
媽的,因為和賽馬娘比賽跑步太有心理壓力了,直接開啟了以前的模式。
現在他可是不是選手了,是訓練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