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過去了三天。
這幾天來,鶇和城戶研二幾乎都泡在各自的裝備室內,入侵GHQ基地的網路,尋找起源之石的情報。
恙神涯亦是與背後資助葬儀社的日本世家財閥聯絡,想要從這方面入手得到起源之石的情報,同時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和個人魅力得到更多的支援。
看著如此賣力的恙神涯和葬儀社,楪祈心中滿滿的感動。
少女認真地幫助恙神涯完成了幾次擷取GHQ軍用物資的計劃,虛空大劍在手,這幾次行動沒有任何難度和意外。
而就在第三天的時候……
“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那個人的兒子……”
略顯消瘦身形,滿頭銀白長髮和鬍鬚,看起來有七八十歲的老者是如今供奉院家族的掌權者,供奉院翁將關於恙神涯調查資料放在他的面前。
“因此,我不得不問,恙神涯,你為甚麼要戰鬥,又為了甚麼而戰鬥。”
供奉院家族是日本的世家,他會支援葬儀社就是因為葬儀社的理念為‘解放日本’,可在供奉院的調查中,葬儀社的首領,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年輕人竟然是GHQ高層莖道修一郎的養子。
這讓他怎麼可能放心呢?
氣氛在老者話語落下的瞬間就凝固了,面對供奉院翁那銳利凝肅的視線,恙神涯在漫長的沉默給出回答。
“為了一個女人,僅僅是為了再次擁抱一個女人,所以在戰鬥。”
此乃真實。
卻讓供奉院翁和其身後的供奉院亞里沙露出目瞪口呆的姿態。
“哈哈哈哈~!”供奉院翁一手拍在大腿,站起身來,縱情大笑。
暢快的笑聲迴盪在房間內,鼓譟耳膜。
被GHQ視作眼中釘的恐怖組織,其領導者的真實目的竟然就是這?
“哈哈哈,拯救日本,只是拯救女人的順帶嗎?有意思!”
伴隨著暢快淋漓的大笑,供奉院翁轉身走向窗戶,望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那顆石頭後天會被帶到羽田,看來楊打算將石頭運出海外。”
輕描淡寫地說出恙神涯想要得到的情報,供奉院翁的語氣變成理所當然的淡然,他轉頭看向恙神涯,眼眸中的光芒簡直就像是正值壯年。
“那東西應該由日本人掌握,你不這麼認為嗎?”
“嗯,我們會全力阻止。”
恙神涯神情變得堅定而凜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就這樣,葬儀社順利得到起源之石的情報。
後天。
羽田機場,今天民機全部暫停,偌大的起飛場上有數臺飛機緩緩移動著。
“新上任總要有一番作為才行。”
“不然怎麼能見人呢?”
一米九的壯碩身軀,金黃色的髮絲和白膚色昭示對方的身份,丹·伊古魯曼,原美國海軍陸戰隊長官,現被調到日本GHQ來,軍銜為上校。
“楊少將會帶著重要機密暫時返回祖國,我們的任務是順利將他護送出境!”
仿若元氣笨蛋般的丹上校露出燦然的笑容,隨後做出了一個握拳衝鋒的手勢。
“拿出你們的guts來!同時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上!”
站在他面前計程車兵和軍官們附和著,只有一個人例外。
身著GHQ白紅制服的紫發聲音隨意地依靠在欄杆上,手指在翻蓋手機的鍵盤上移動著,那黑色小丑掛飾隨著輕微的震動搖盪,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愈發詭異。
“少將差不多該抵達了。”
某一刻,噓界合上手機露出笑容。
那笑容,與小丑掛飾如出一轍。
使用手銬將裝有虛空基因組的封閉裝置和自己拷在一起,楊少將在秘書兼情婦的陪同下走入秘密通道。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包括葬儀社的潛入計劃。
就在飛機即將起飛的時候。
“作戰開始!”恙神涯下達了命令。
接著一腳踹開地下設施的鐵門,手持槍械衝了出去。
緊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阿爾戈和大雲,這兩位都是葬儀社的精英幹員,當然,這次行動肯定少不了我們的歌姬小姐。
保持著奔跑狀態跟隨隊伍快速移動,楪祈一心二用地進行思考。
這架飛機有一半的機率是誘餌。
但就算是誘餌也要先咬一口,才能看到對方的後手。
反正憑藉正常的科技武裝,無論是重型坦克還是終極咆哮都傷不到她,楪祈有很多富裕。
之前摧毀白血球系統並不是完全幫助葬儀社,那是這個世界罕見對她有威脅的武器。
“距離B點還有30。”
“收到~!”鶇活潑的聲音在通訊頻段中響起,“接下來那邊有無法操控的攝像頭和螢幕,注意一下。”
被泛著科技感藍光的虛擬螢幕包圍,鶇熟絡地操作著,為幾人規劃路線。
“距離運輸機起飛還有30分鐘,我們要在那之前佔領機體,終極咆哮部隊在接到命令後開始掩護。”
“瞭解!”
……
羽田機場的塔臺。
“恭候多時了,楊少將!”丹上校敬了個標準的禮。
“那架運輸機準備的如何了?”楊少將隨意地還禮,走到控制檯前,將與手腕上的鏈拷解開,把裝有起源之石的封閉裝置放在保護裝置中。
“在噓界少佐的指揮下,已有完全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此刻,正在指揮中心的噓界走到某位技術員面前,“將監控頻道轉到G7。”
“誒?”技術員有些懵逼,“G7?並不存在這條頻道啊。”
“不不不。”噓界搖了搖手指,“我剛剛裝好了。”
手指落下,螢幕上出現轉化頻道成功的提示,噓界勾起嘴角,回頭問道,“直播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完成,能使用東京內部GHQ管理之下的所有線路播放。”
“很好!”噓界嘴角弧度拉高,隨後拿起通訊裝置切換到某個頻道。
“這裡是噓界少佐,我親愛的諸位「抗體」成員,請接種D疫苗,重複一次,請接種D疫苗。”
伴隨著如此命令,隱藏在暗中全副武裝,身著隔離服的抗體部隊成員將疫苗打入體內。
噓界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的面前彈出某個啟動器,旁邊有基因雙螺旋的虛擬投影緩緩轉動。
“莖道局長,這樣就行了吧。”
噓界看著那雙螺旋結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可不負責哦~!”
與此同時,在楪祈使用虛空之力開路的情況下,葬儀社眾人很順利地成功潛入目標運輸機。
擊倒飛機內計程車兵後,來到被嚴密把守的房間,用小型炸彈把門鎖給炸開,接著發動突入。
“甚麼!?”恙神涯眼眸睜大一瞬。
不出楪祈所料,房間內部空空如也,只有一臺電腦對著門扉的方向,上面有兩串紅色的英文。
“恭喜你,恙神涯。”楪祈將其翻譯過來,“你已來到天國。”
“哈哈哈哈!”這個瞬間,位於秘密指揮室的噓界瘋狂大笑,接著按下了面前的啟動裝置。
瞬間,整個羽田機場內的所有裝置,包括GHQ基地內的全部虛擬投影螢幕都發生變化。
原本井然有序的藍色資料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緩緩旋轉著的紅色基因雙螺旋結構。
就在這個剎那,起源之石驟然綻放出強烈的瑰麗紫芒。
一圈又一圈無形的漣漪以羽田塔臺為原點盪漾開來,那是銀紫色的光芒!
牆壁無法阻擋那些光之漣漪,如江河般的無邊浩蕩。
漣漪掠過之處,有烏雲繼踵而至,雲層如潑灑水墨般倒卷扭曲。
上一刻還陽光普照的東京市,此刻卻迎來了灰暗陰冷的陰天。
“這是……”正在和葬儀社眾人去救援潛入組的櫻滿集突然停下跑動的腳步,眺望天空,“歌?”
那是深邃沉悶的嘶啞歌聲,稍微有些像死亡重金屬的型別,無數低沉的聲線重複疊加在一起。
銀紫色的光圈裹挾著歌聲,迴盪在廣袤的天地間。
塔臺建設有電波塔,且噓界之前控制了東京地區內GHQ管理之下的所有線路進行同步直播,讓整個東京地區的人都聽到了這個歌聲。
“啊!”壯碩到讓人懷疑他能活到百歲的丹上校突然捂住胸口。
“啊!”機場內嚴陣以待計程車兵突然倒地。
“啊啊啊!”
葬儀社的後勤人員在劇烈疼痛感下發出淒厲哀嚎,他的身上有黯銀色結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成,增長,蔓延。
“不要啊!”最後身體絕大部分都被結晶所覆蓋,變成結晶人。
街道上行走的路人,辦公樓裡坐著的上班族,遊樂園中的情侶,所有聽到歌聲的人身上都開始冒出天啟病毒結晶。
“起源之石……”恙神涯虛弱的癱倒在地上,冷峻的面容上有病毒結晶析出,冷汗止不住地流淌而下,“這是…基因…共鳴……”
在這個歌聲之下,只有率先注入D疫苗的抗體部隊安然無恙。
預先做好的計劃和埋伏,在銀紫色光之漣漪遮蔽天空的時候,抗體部隊便對關押莖道修一郎的GHQ基地發動突襲,將被拘禁的局長救出來。
同時對葬儀社和GHQ所屬非日本部隊進行攻擊。
“這是甚麼……”櫻滿集張開的五指扶面,右手捂住心臟,“這種討厭的感覺,簡直就像是……”
被自己強制遺忘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悚然到不寒而慄的感覺蔓延全身。
驟然睜開的眼睛,透過歌聲迅速定位到起源之石的位置,楪祈看向極遠處塔臺的方向,“找到了!”
沒有管倒在地上的恙神涯和其他葬儀社成員,楪祈小手拂過玲瓏飽滿,從胸口中抽出虛空大劍,在飛機上方砍出巨大的出口。
玉足輕踏,楪祈縱身飛躍而出,拎著巨劍,踩著空氣中自動生成的魔陣,朝著塔臺的方向衝刺而去。
……
“人類的未來!”
站在基地高出的天台,莖道修一郎沐浴在歌聲與紫光之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東京地區。
望著下方身體上不斷長出病毒結晶的人群,莖道修一郎如實現了人生理想一般,興奮地張開雙手,大聲呼喊了起來。
“來,開始吧!”
“那一天!——‘失落的聖誕’繼續下去吧!”
所謂聖誕,並不是指耶穌的生日,而是太陽誕生之日!
莖道修一郎按下了手中的紅色按鈕,被預先放置東京鐵塔中的廣播訊號發射增強裝置啟動。
銀紫色光芒漣漪和歌聲頓時被增強,原本只是普通陰天的天象跟著變化,如潑灑水墨般倒卷扭曲,各種斑斕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完全分辨不清。
街道上很多人都徹底被結晶化,崩碎身為粒子飄向天空形成的紫色旋渦之中,那旋渦彷彿通向無盡深淵。
那些暫時無事的人們瞪大了眼睛,注視著這一切可怖景象,內心深處被巨大的驚駭與恐慌所籠罩!
這幅景象正在以高速擴散開來,由東京到周圍的城市。
彷彿化作虛空晶帶穿透空間般的極速,卻在距離塔臺約千米處突兀地停了下來。
楪祈面前,閃耀著奇異色彩的銀絲光帶從虛空中湧出,化作千絲萬縷纏繞的流光線影,逐漸凝結組成一個人形。
清秀的面容無法掩飾高貴的氣質,黃髮藍眸的少年右手虛按在左胸前,左手負於身後,俯身對著楪祈施了一個挑不出瑕疵的完美禮儀。
“恭迎您的到來,二位一體的新生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