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室內顯得無比空蕩,呈現出黑板以及上面寫寫畫畫的文字分外清晰。
黑髮青年在手持奇特銀色畫筆在黑板隨意勾繪,口講指畫。
前整合運動的領袖,被惡神意志糾纏附身之人,正在如同班級上最好學的學生那般認真聽講,就差拿出個筆記本記錄下白祈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一絲不苟。
神情肅穆,從塔露拉表情和話語中明顯溢位的敬重欽佩,甚至還有那麼幾絲微不可察的崇拜。
在遇到疑惑之處時會乖乖地豎起手掌,這時青年會暫停講解傾聽銀髮龍女的問題。
畫面是如此離奇與詭異,卻又透著某種和諧的氛圍,古怪到如同天方夜譚般無法理解。
無論是與白祈之前的交流,還是白祈和塔露拉初次見面時的場面,都顯示著兩人此前素未謀面。
為甚麼才過去了十幾個小時,就突然變成這種無法理解的關係了呢!?
突變的畫風,讓阿米婭面露驚愕之色,呆愣地盯著好半天才緩緩搖了搖頭。
她看不懂,但她大為震撼!
處於懷疑人生狀態的阿米婭決定先回去休息,說不定這是加班加出來的幻覺。
阿米婭靜悄悄地走了,正如她靜悄悄地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白祈的教學還在繼續,塔露拉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篤志好學,甚至說好學地有些過頭了。
整整一個晚上,找到前進方向,找到火焰所在的塔露拉無比興奮,她瘋狂地榨取這白祈的一切,想要把他榨到一滴都不剩。
過去熱情好學的塔露拉切實讓白祈感到少許困擾和疲憊,於是他直接換人。
與目前身在現界的魔女小姐交換身體,由C.C本人來給塔露拉上課授液,而白祈則是操控C.C的身體拿起手機——原神,啟動!
白祈們之間彼此交換身體使用,就像是普通人交換衣服穿那麼簡單方便。
而切思維模式和真人代教,大概就像是伽馬幻想和把本體搖來的區別。
魔女小姐對思想理解深度是最深刻的。
悠揚的話語彷彿注入了神秘的力量,塔露拉漸漸沉溺於對方的節奏和語言間的含義,那像是一片浩瀚的海洋直接將思維包裹推向不知名的遠方。
雜念隨著話語煙消雲散,奇妙無比的順暢感貫徹了腦海。
不自覺的跟著思考,不自覺的跟著提筆,不自覺的記住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和含義。
這不是授課的能協力或者是水平的高超,或者說這些只能算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因素。
真正的理由在於,那種強大到壓倒神思的個人魅力,屬於魔女的魅力。
時間的流逝在筆墨的婉轉間是那樣無聲無息。
直到C.C察覺到塔露拉的思考速度開始減緩。
“好了,這此就到此為止吧。”
“《論烏薩斯,與帝國意識形態的變化》以及這裡面蘊含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參透的,你已經接受了足夠的新思想,現在需要休息,需要思考。”
明明沒有高高在上,卻讓人感覺不容置疑的話語,塔露拉尊敬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白祈,幾乎是下意識點頭應答。
“好的,老師!”
儘管眼前的老師和初見面時刻外表一模一樣,並無二致,可帶給塔露拉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他彷彿無所不知,他近乎能解答塔露拉每一個問題,他彷彿超脫與塵世之外,俯視著禹禹前行的人類與文明。
與其說是性格變化,倒不如說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希望你能繼續保持對理想的熱忱和自我的純潔。”
說完,白祈閉上了眼睛,下一秒睜開,塔露拉彷彿感覺到某種隱約的壓迫感消失。
“那麼,你好好休息吧。”
在神秘空間中靈魂交融,百分百接收對方的一切感覺與記憶,白祈和C.C無縫交接。
說完,白祈收起虛空黑板和畫筆,起身準備離去。
而塔露拉看了眼房間中的時鐘,沒想到時間居然過去了這麼久!
“真是抱歉,我沒想到會這麼……辛苦你了,老師。”
塔露拉稱呼的轉變完全是在不知不覺間,白祈似乎都沒有發現,而是順其自然地答應了下來。
不過這個稱呼倒也沒叫錯,他現在確實是塔露拉的思想啟蒙老師。
“沒關係。”手掌捂在嘴前,白祈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整個人都顯得有幾分無精打采。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一整晚都沒有休息,以他的體質不至於疲憊。
實際上,白祈已經能數天數夜不合眼戰鬥,但最好保持著作為人類的習慣,這會讓他保留著自己大概還能算人的實感。
“那個,老師,不如……你就留下來休息吧,這間屋子還是蠻大的。”
看著似乎有些疲憊的白祈,塔露拉心中有些小小的愧疚,以及泛起小小的心思。
老師一來一回非常浪費時間,直接讓老師睡在這裡,教累了就睡覺,休息夠了就繼續,完全沒問題。
“這……”
注視著一副尊師重道模樣的塔露拉,白祈略顯遲疑的聲音響起,他掃了一眼那寬闊的雙人床,羅德島幹員宿舍的標準配置,確實怎麼看都沒有監獄的樣子。
老實說,在少女白祈數量到如今的現在,白祈的性別概念幾乎徹底模糊,他能面不改色進女浴室洗澡,波瀾不驚地洗完、出來。
在他不想的時候,外界因素很難挑起他的性質。
“可以嗎?”
“當然。”
“那就打擾了。”
白祈神色自若地走到塔露拉的床邊,捲起來外套作為枕頭,自然而然地倒頭便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讓塔露拉都呆愣了一瞬。
並不是出於客氣和禮儀,而是真心實意地邀請,但塔露拉沒想到白祈竟然會這麼容易就同意。
塔露拉注視著白祈那平靜的面容,才認識不到一天,可對那面容卻不再感到排斥,止不住的親切泛起。
讓塔露拉有些恍惚,不是男女之間異樣,或許會有那麼一丁點兒,就那麼比灰塵還小的一丁點兒!
更多的還是對老師學識和思想的敬重。
塔露拉稍作猶豫,還是選擇了趴在椅子上休息,將床讓給老師。
翌日,一天的平均睡眠時間約5、6小時的小驢子起床,只是起來後腦海中浮現的還是昨晚那離譜的畫面。
透過終端給白祈發訊息,收到回覆發現對方竟然還在塔露拉哪裡。
簡單洗漱後,阿米婭匆匆忙忙來到下艙區,順帶給兩人帶了打包的早餐。
才開門就聽到白祈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這一節,是論述在每一時代佔統治地位的思想是統治階級的思想以及思想意識形成和發展的規律性……阿米婭,你來啦。”
教學深度還不深,白祈沒有讓C.C代教,甚至沒有切換到C.C的思維模式。
再次看到和諧的教學場面,阿米婭得以確信昨晚看到的不是幻覺,所以一臉茫然。
“白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沒甚麼,只是交給塔露拉一些東西,一些或許可以幫助她的東西。”
烏薩斯和龍門都在追捕
“可是,白祈,她……”阿米婭臉上浮現出困擾的表情。
沒等阿米婭說完,白祈便搖了搖頭,“阿米婭,你知道的,科西切的源石技藝不是在他死後才生效的。”
其實,在黑蛇對塔露拉使用的源石技藝的時候,就以悄無聲息的方式開始影響她。
塔露拉很多思索都被扭曲,哪怕只是一次微小的偏移,當次數足夠多時就已能夠產生影響。
塔露拉很多記憶都被蒙上了薄紗,這是白祈在教學過程中發現的。
真正的塔露拉不會允許雪怪和霜星無助地死去,不會用愛國者保護著的東西去摧毀她尊敬的他,更不會允許無數的烏薩斯人,無數的感染者,因此死去!
如果真的要犧牲,她才該是那第一個。
這是白祈從塔露拉身上看到的決意。
“阿米婭小姐。”
這是阿米婭第一次聽到塔露拉如此稱呼她。
“我會等著那一天來臨,無論是整合運動說的,還是你說的,我會等著審判來臨。”
“但是在那之前——”
“請你聽一聽我的想法。”
塔露拉以阿米婭從未見過的姿態誠懇說著,讓阿米婭微微睜大眼睛。
她隱約感覺到,塔露拉不同了,僅僅是和白祈接觸一天,僅僅是……
阿米婭目光垂落,看到那本粗糙的書籍——《論烏薩斯,與帝國意識形態的變化(節選片)》。
這一本書。
塔露拉就發生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的眼睛不再迷茫,其中似乎多了甚麼東西。
甚麼以往沒有的東西。
“好。”阿米婭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