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羅德島擁有完整獨立的武裝力量,全島精英幹員集合甚至能對參與國家級別的戰爭,尤其是在白祈和楪祈加入之後。
但實際上只是一家普通的製藥公司,主要研究源石感染與檢疫手段,是感染者問題專家的匯聚地。
如此一家組織拿出‘治癒’礦石病的藥物,看起來似乎、大概、也許……很合理?
阿米婭兩隻耳朵壓下來,她揪了揪,嗯,很合理。
驢兔子看著正在凱爾希的指引下填寫入島個人檔案的兩人。
問題是,如果真把這個訊息放出去,羅德島絕對會成為泰拉各國的眾矢之的。
誠然,這會讓羅德島會獲得大量感染者的支援,甚至說全泰拉的感染者都會倒向羅德島一方都不為過。
可相對而言,全泰拉大陸所有國家都會將目光集中到羅德島。
那些統治者面對‘治癒’源石病的藥物會怎麼選呢?
無非就是那幾個可能。
儘可能得到藥物資料並封鎖技術。
或者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關於藥物以及研究者。
又或者,以官方途徑和羅德島進行和平交涉,得到藥物配方後大規模製造,造福天下感染者。
哪怕是阿米婭在有的時候很天真,她也知道第三個展開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若是真正的存在治癒源石病的藥物還好,有其他辦法可以嘗試,可藥物的本質是兩個‘人’。
如果被其他國家發現這個事實,那麼感染者的感激,統治者的貪婪,無數的陰謀詭計和惡意都會指向白祈和楪祈。
阿米婭從凱爾希口中得知,兩人的實際戰力和斯卡蒂相差無幾。
深海獵人的強大阿米婭瞭然於心,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面對全大陸國家的超高關注度。
兩人的存在是整個感染者群體的希望,不能讓他們現在就表現在大眾的視野裡。
尤其是在眼下動盪不安的國際形勢之下,‘治癒源石病的藥物’很可能會成為戰爭的導火索。
薩卡茲強大的力量,來自於種族天生極高的源石技藝適應性,可同時,薩卡茲一組也是源石病的易感群體。
萬一特雷西斯在知曉兩人的存在後,用天災控制器的碎片大廈進行威脅,脅迫羅德島交人……
大陸各國絕對不會允許特雷西斯得到‘藥物’的!
以上這些,很多都是阿米婭在博士指點下進行的思考。
幾乎是在下一瞬間,阿米婭內心就下達了這樣的判斷。
“凱爾希醫生,我覺得還是隱藏兩位的能力吧。”
曾經做夢都想要找到的治癒辦法就這麼出現在眼前,可沒想到竟然是以這種方式。
“明確的選擇。”凱爾希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博士。
白祈輕笑了下,他倒是無所謂。
面對有前人類文明遺物的阿戈爾他需要小心翼翼,沒有超級武器的大陸各國……或許能給他帶來點麻煩,但也就僅此而已。
只有碎片大廈有點威脅。
兜帽人的視線自始至終都鎖定在起源之石上,“我能看看這塊石頭嗎?”
“當然。”楪祈隨手將起源之石扔給博士,“不過,小心一點,源石無法感染你,但你在天啟面前並沒有特殊性哦~!”
“嗯。”博士小小翼翼地接過起源之石,銀白色的眸瞳中倒影著淡淡紫光,“天啟病毒……”
她從凱爾希口中知曉了楪祈治療源石病的原理,本質為以毒攻毒。
若是沒有楪祈或白祈的控制,被這個病毒感染的人類會像感染源石病一樣,身體會長出結晶。
在失憶之前,兜帽人可是礦石病治療與天災研究方面的頂尖學者,擁有生物學,神經工程學等數科博士學歷。
天啟和源石,二者之間的近乎完全相同的病理表現讓博士本能地感覺到甚麼,她陷入了沉思。
“如果你需要樣品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
楪祈抬起纖細白玉的小手,有銀紫色結晶在掌心匯聚。
她同樣想知道天啟和源石之間更系統、更科學化的差異表述,這對未來二者之間的戰爭或許存在幫助。
“謝謝。”
博士在辦公室中找了封閉試管將天啟結晶裝起來,關於源石研究的記憶盡數丟失,內心蔓延出無法回應的小小愧疚,但羅德島上還有其他科研人員。
博士將起源之石還給楪祈,聚精會神的盯著兩人,白祈能從那僅露出的銀白眼眸中看到閃爍著的期待。
“如果有足夠長的時間,你們能否清除這片大地的源石?”
白祈微愣一瞬,偏頭看向凱爾希,卻見老猞猁搖了搖頭,表示這並非自己告知的情報。
“真不愧是博士呢。”
楪祈輕笑著,由衷誇讚。
作為博士的白祈只會抄作業,而眼前這個兜帽人在失憶的情況下竟然擁有如此敏銳的直覺,只能說不愧是巴別塔的惡靈。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我不會知道那需要多長時間,只能說那是以年為單位的時間。”
楪祈簡單複述了一遍,讓天啟吞噬源石的大致計劃。
博士熟練地沉默下來。
“誒!兩位是說,有辦法徹底解決源石的問題!?”
阿米婭震驚地長大眼睛。
“唔,算是吧。”白祈給出模糊的回答。
“成功率呢?”博士抬起頭。
“嗯。”楪祈稍作沉吟,最後笑著給出答案,小熊攤手,“目前無法計算,但肯定低於50%。”
“而且,一旦天啟正式開始後,我會失去‘治癒’源石病的能力。”
現在的局面就像是在玩紅色警戒的雙方。
源石近乎盤踞了整個地圖,只是有的地方兵力強,有的地方佈置薄弱。
起源之石就是天啟方的基地車,現在正被楪祈開著在地圖上自由移動,攻擊防禦都拉滿的基地車可以輕易創死源石方的任何部隊和建築。
除非源石群起而攻之,否則就算有複數的大型天災級別的源石匯聚,都無法破壞起源之石。
而代價就是,天啟沒辦法大範圍傳播擴張。
天啟正式展開後,起源之石會在物質界消失,相當於展開基地車就無法再移動,之後就只能發展,吞噬,蔓延,戰鬥。
倒是能夠再收起來,只是之前的一切會前功盡棄。
沒有起源之石的情況下,楪祈無法精確控制最小單位的天啟結晶,一個人體內的結晶量其中的天啟意識太少,就像最基礎、智慧低下計程車兵。
指揮它前進,它就只會前進。
當然,在這方面源石也是相同的。
雙方是純粹的力量比拼,戰場是整個世界和人類的身體,或許有幸運兒在這個過程中同時得源石病和默示錄病。
無論哪方勝利,最後都是身上長滿結晶。
區別是,源石勝利,人類可能會滅絕,吞噬天啟的源石將會掀起全球性的天災,將所有人都變成結晶。
天啟勝利,吞噬源石進入最終的【神性界】,楪祈和天啟一起成神,人類就此解放。
“我知道了……”
沒有特別細緻,楪祈只是粗略給博士解釋了一下原因,兜帽人沉沉地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宣佈發現治癒源石病的手段了。
“不過,我覺得可以趁此機會處理一下羅德島上感染嚴重的人,例如你,阿米婭。”
楪祈把玩著起源之石,在阿米婭僵硬且不知所措的神色中伸出手,擼了擼那雙驢耳朵,手感不錯。
“你的體細胞與源石融合率,已經快要達到五分之一了吧。”
在感染源石病後不久,阿米婭的身體就開始變異,出現了各種奇怪的變化。
她的眼睛變成了一片黑色,眼球內部的流體也變成了深黑色,看起來很是恐怖。
而且她的手臂變成了發光的晶體形狀,像一個可怕的骷髏手,讓人不寒而慄。
這種變異給她帶來劇烈的痛苦。
“是的。”
在所有幹員中,阿米婭是礦石病最嚴重的一員,她所遭受的痛苦甚至無法想象。
她的病症非常罕見,目前醫學上無法完全掌握,對於她的治療也非常棘手。
羅德島醫療部只能盡全力緩解她的痛苦,希望能夠給她找到一種有效的治療方式……至今毫無進展。
忽略楪祈擼耳朵的舉動,浮現於心底的某種情緒掀起了軒然大波,名為興奮的感覺無法抑制地湧現,有些恍惚。
“真的可以嗎……”
“嗯哼~”楪祈巧笑倩兮,把起源之石遞給阿米婭,“用這個劃破源石結晶最嚴重部位的面板。”
接下來就是楪祈的操作時間,用天啟吞噬源石,然後析出,用起源之石吸收。
並沒有徹底治療,體表的結晶都沒動,更多的將體內和血液的源石除去,這既不會讓人在外表上看出來,又能減輕阿米婭的痛苦。
“真的……”
阿米婭活動著手掌,那雙似是青海搖曳的眼眸低垂,內有濃霧匯聚。
“好輕鬆……”
輕鬆,前所未有的輕鬆。
阿米婭能夠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博士圍繞在阿米婭周圍打量,凱爾希則是略有嚴肅地看著楪祈,粉發少女只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以試藥的名義召集源石病嚴重的幹員們吧。”
徹底治癒很麻煩,但如果只是減輕感染度,還是可以的。
小羊……艾雅法拉,在羅德島負責天災研究、環境觀察與評估、危險地形航行保障等相關工作。
經常活躍在火山這種高濃度源石地帶,她的礦石病已嚴重到雙耳失聰的邊緣,眼睛的視力也在慢慢喪失。
初次之外,還有幫助幹員維護、修理裝備的火神。
楪祈剛剛遇到的小火龍,伊芙利特亦是其一。
“回頭只要把醫療部過去的檢查資料修改,然後和幹員們‘談一談’……凱爾希,這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凱爾希有些意外地看了白祈一眼。
“別這麼看我,怎麼說,我現在也是羅德島一員了嘛。”白祈攤開手,“這就當做我登島的見面禮吧。”
“那這見面禮可真是貴重。”博士語氣略顯唏噓,語氣真摯。
“謝謝。”凱爾希的表情罕見地變得柔和,嘴角掀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很多都是因源石病快要退休的老幹員,哪怕是島上的藥物也無法減緩的病症,這下子都能解決。
那些跟羅德島一路走來的老幹員,就算察覺到異常也多半不會追問,而忽悠……咳,隱瞞那些年輕的幹員,這對凱爾希而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