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大地為數不多值得憧憬誇讚之處,便是誕生了許多許多白毛紅瞳的美少女。
華法琳,種族為薩卡茲下屬的血魔族。
即使在經常被妖魔化的薩卡茲中,血魔也是最惡名遠揚的一支,以他人的血液為食,殺人如麻,無惡不作,諸如此類。
華法琳小姐承認,大部分同族是這樣的,但她可不是這樣的人。
喜歡血液是沒錯,但她可是經受過訓練的專業醫生,是一個脫離低階趣味,不會被慾望所操控的血魔。
有過經常走在路上突然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就躺在手術檯上,耳邊還傳來古怪笑聲恐怖經歷的幹員們點了個贊。
威嚴與某過氣車萬中的吸血鬼差不多,儘管這樣,華法琳小姐在羅德島的地位卻相當重要。
血庫的建造者與管理人,與凱爾希共同建立起了羅德島醫療體系的基盤。
“阿米婭到底在搞甚麼?怎麼神神秘秘的?”
“給那幾位深海獵人做檢查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吧?”
因為被拜託而暫時離開醫療部,華法琳撓了撓頭,很快就不再想這件事。
“嘿嘿,接下來該是久違的甜點時間啦~!”
遇到過一個超級美味的血液時,華法琳的慾望和理智都會過判定,如果前者的數值大於後者,她在抽血時就會多抽那麼一點點,留下來在清閒時滿滿享受。
順帶一提,這裡的理智不是道德,而是害怕被凱爾希給發現。
阿米婭在做檢查,凱爾希似乎在接待來到島上的特殊客人,除了這兩位外,沒有人能夠制裁作為羅德島元老的她!
‘甜點’自然不會藏在自己的房間,那樣根本藏不住一晚上,通常都會藏在各種不怎麼用的房間內,不止一處,經常變換,就算被發現一兩次也能矇混過關。
華法琳在門口靜心傾聽內部聲音,安靜,死寂般的安靜。
她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很好,裡面應該沒有人。
然而,當滿心歡喜和期待的華法琳擰開門推開的時候,卻有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到耳中。
“喜歡,我喜歡你。”
熟悉是熟悉聲線,陌生的是,如果沒有吸摻入核廢水的血液,華法琳應該這輩子都不可能聽到這個聲音的主人說出這句話!絕對!
法華琳恍若做夢一般抬起頭,一頭末端帶著幾抹淺綠的身影映入眼簾,以及在凱爾希對面,滿臉深情的黑髮青年,遠處拍攝的楪祈被下意識忽略。
法華琳與那雙一如既往寧靜的眼眸對上了視線。
緩緩僵硬在臉上的笑容,法華琳胸腔的涼意在眨眼間擴散了全身,劇烈的苦楚絞碎了心臟,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比血魔本身的蒼白膚色還要慘白好幾度!
震撼!震撼法華琳一百年!
不,一千年!
心臟在顫抖,頭皮在發麻,巨大的震撼感貫穿意識,大腦全是空白。
當白祈的眼神落到法華琳身上時,她才猛地打了個激靈,“我、我我我什甚麼麼都都沒沒聽聽到!”
瞧這孩子,都嚇成復讀機了。
砰!
法華琳猛地將門扉關上,並且用鑰匙鎖上,然後用血鎖封死,接著就像受到驚嚇的湯姆般,瘋狂把一切周圍能動的東西都搬到門前,堵住門。
接著依靠在摞成小山的雜物堆旁捂住心臟劇烈地喘息。
如無意外,她,大概,要死了。
特殊的客人,呵呵,法華琳在聽到幹員們討論是還不以為意,沒想到竟然會特殊到這種地步!
是足以讓羅德島在字面意義上裂開的大新聞!
嗚嗚嗚,凱爾希一定會殺人滅口的!
不行!不能就這麼等死,我得求生!
法華琳用最快速度找到膠帶,把自己嘴巴死死地纏上,接著幾乎是飛一般來到羅德島艦板上,在熟悉的位置將自己倒掛起來。
開始以最誠摯的心態向神明祈禱。
法華琳走後,房間裡的氣氛再次沉默起來,宛若深夜墓地般死寂。
凱爾希面無表情,最後,還是白祈率先打破詭異的氛圍。
“哎呀,抱歉,凱爾希醫生,我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毫無誠意的語氣,那股愉悅勁險些都要將整個空間填滿。
“無所謂。”凱爾希語氣冷淡,只是那綠色的豎瞳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雖說羅德島艦板上的風景很不錯,但想必華法琳總看上面的天空也是會看膩的。
之後,就讓她看看下面吧。
艦船履帶的夾縫是個好去處。
“該我了。”
凱爾希面無表情地看向白祈,白祈欣然做出請的姿勢。
“你來自哪裡?”
這次,凱爾希沒有再用簡單的問題來驗證第一個問題的真假。
這種方式一次就夠了,再來……如果驗證得到第一個問題是真的還好,如果是假的,那麼這一組問題她將毫無收穫。
這樣沒有意義。
兩個都提問想要知道的關鍵問題,那麼她至少能得到一個正確答案。
“我來自你所不知道的世界,一個叫華國的國家,和炎國類似,那裡沒有源石病也沒有天災,和你所熟知的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往來,它不在這片大地之上。”
接著,白祈進一步,卻又點到為止地講述了華國的資訊。
看著白祈那隨意且胸有成竹的姿態,凱爾希陷入了沉默,她相信白祈沒有破壞規則。
一真一假,如果讓她來判斷的話,第二個是假的可能性大,泰拉不可能存在這樣的地方!
凱爾希將‘世界’理解成大地、大海這樣的概念了——
她能理解這個詞語的真正含義,只是數千年來都沒有人使用過這個含義,所以自然不會第一時間想到。
再者,白祈使用的是阿戈爾語,如果他用薩卡茲語的話,凱爾希或許能夠立刻察覺到。
相比起來,一個問題的答案即符合邏輯,又沒有超過凱爾希的認知,阿戈爾文明走在整個泰拉的最前沿,在意外情況下突破源石病,這機率不小。
且要比第二個大得多!
而如果第一個是真的話……
“第三輪遊戲,該我先問了。”
“你有辦法使用這顆‘帝王石’消除這片大地上的源石病嗎?”
“我需要詳細的回答,作為交換,我會認真回答你提出的任何問題。”
淡綠色豎眸死死盯著白祈,凱爾希想要壓制語氣中的急躁,可肢體動作還是下意識地表露出她的情緒。
“這個問題如果詳細回答的話,不能算是一個問題,不過,怎麼說你剛剛和我都告白了,再這麼斤斤計較就顯得我過於小氣。”
白祈咧開嘴角,就算所有白祈的年齡都加起來,或許還比不上凱爾希的五分之一或四分之一,但他這邊的資訊優勢實在太大。
資訊差導致心理博弈雙方根本不在同一維度,凱爾希問出這個問題,顯然是她把第一個問題答案當做是真話了。
在凱爾希木然的表情中,白祈稍作思索,表情認真地說道:“由我使用這塊石頭,幾乎可以治癒任何人的源石病。”
“但我的力量是有限的,治癒過程就像是進行高精密的手術,感染程度越強,需要耗費的精力就越高,我不可能去給人一個個治療。”
“而且,治癒僅僅是治癒,感染者恢復健康之後,如果再次接觸源石,還是會被感染的。”
“只要源石還存在於這片大地,源石病就不可能徹底消除。”
說到這裡,白祈停頓了一下,在凱爾希那難以遏制睜大的豎瞳注視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然,這並非不可能。”
“!”
“我打個比方,你可以將這顆石頭和源石的力量視作兩種病毒,只要我將這塊石頭的力量灑遍大地,等它成長到足以吞噬源石的時候,就能徹底徹底解決源石的問題,讓源石從這個世界消失掉。”
“但是這需要無法確定的漫長時間。”
“畢竟,雙方的初始‘兵力’不在一個等級,我說的是理論中最好的情況,也可能反過來,這塊石頭的力量被源石所吞噬。”
“嚴格來說,這不能算是治癒,只能算是以毒攻毒。”
“沒有我的控制,被這個病毒所侵蝕,被感染者會出現和源石病一模一樣的狀況。”
用天啟病毒結晶來充當法杖,同樣可以使用源石技藝。
源石能做為能量提供者和媒介,天啟結晶也能做。
聽到最後的話後,凱爾希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而是陷入沉思。
在給凱爾希一段時間吸收資訊後,白祈問出了他的問題。
“凱爾希,你的家鄉是哪裡?”
為甚麼又是這種簡單的問題?
為甚麼又是這種……
心湖盪漾出細碎而恆久的波瀾,回憶的席捲帶來冰涼的孤獨感,無孔不入的情緒讓心堅如鐵的凱爾希再次出現的情緒波動。
“……泰拉。”
“我的家鄉就是泰拉。”
白祈和凱爾希對視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只要凱爾希的立場站在這個世界,那麼接下來就好辦了。
白祈話音才落,熟悉遊戲流程的凱爾希就問出最後的問題,非常簡單。
“2+2=4,對嗎?”
礦石病的問題實在是太重要了!
值得浪費一個問題。
不僅是因為泰拉人類飽受礦石病的折磨,對凱爾希而言,更是因為,一種觀念,一種破除成見的觀念!
這觀念是需要土壤的!
所以,礦石病需要被治癒,礦石病必須被治癒!
白祈早有預料,搖了搖頭,“不對。”
真話!
剛剛白祈所說關於礦石病的話語是真話!
喜悅、憂愁以及萬千複雜思緒一起自凱爾希腦海中湧出,需要思考的問題實在太多。
“好了,該我了,最後一個問題,希望凱爾希女士不要忘記剛剛你所說的話。”
白祈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楪祈手中再度端起來的手機讓凱爾希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我言而有信。”
“嗯,好,很好,非常好!”白祈拍了拍桌子,豎起大拇指衷心誇讚道,“言而有信是個好品質。”
“那麼,真心話遊戲的最後一個問題。”
楪祈按下拍攝按鈕,白祈隨即無縫切換氣質和情緒,一往情深的深沉愛意。
“凱爾希,你願意嫁給我嗎?”
“……”
“…………”
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這個人很離譜,卻沒想到他會離譜到這個地步!
若是沒有之前的承諾,凱爾希現在可以選擇打破遊戲規則。
可這無意義過河拆橋,而且自己才說過言而有信。
呼吸,深呼吸,反覆深呼吸。
嘴角在抽搐,嗓子像是被堵住,精緻漂亮的面容木然到看起來宛若四人,凱爾希以淡然到仿若棒讀的語氣。
“願意,我願意嫁給你。”
素指按下攝像的暫停鍵,楪祈很想知道,這三段影片剪出來在羅德島傳開後,會是個甚麼場景?
這個世界可沒有PS哦!
塔諾西得斯!
非常塔諾西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