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湖般澄澈的淡綠色豎眸死死盯著斯卡蒂，紅裙少女笑容燦爛，甚至露出白皙貝齒。
凱爾希和斯卡蒂對視良久，抱胸的手，無意間在雪白嬌嫩的玉臂上殷出道道紅印。
最終，她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心累，總是在有人搞事之後。
凱爾希神色恢復到淡然，視線在楪祈身上短暫停留，然後抬頭看向大審判官。
“比起伊比利亞人應該知道的那些，審判庭私藏的秘密已經太多了。”
卡門眉頭微皺，語氣嚴肅，“女士，在伊比利亞嚴禁傳謠。”
“審判官閣下，因為你知道那些秘密我才這麼說的。”凱爾希輕描淡寫，“深海教會已經滲透進了伊比利亞，在伊比利亞隱秘地紮根。”
“利用你們和海洋曾經的聯絡，伊比利亞廢棄的城市成了深海教會向陸地伸出觸手的據點。”
“他們闡釋你們的經書，歪曲你們的觀點，他們藏得很深，你們顧此失彼。”
隨著凱爾希的話語，卡門的表情變得愈發嚴肅冷峻，氣氛變得有些沉默。
“……求救吧，再糾結國土和信仰間的淺薄紛爭，我們就會錯過最後的機會。”兩人奇怪地對峙半晌，凱爾希認真的說道。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麼多年，斯卡蒂姑且還是學會了說鷹語，多多少少能聽懂凱爾希再說甚麼。
眼下，對方毫無疑問是在幫助自己，不論是轉移話題還是其他。
“大審判官閣下，伊比利亞是不同的。”
“你們的世界完整得多，既瞭解陸地，又知曉海洋，伊比利亞對自己身處的位置有著最基礎的認知，這讓你們在過去就已經領先了一大步立足於……”
在凱爾希和大審判官交流的過程中，楪祈認真地盯著她，確切地說，是盯著露出半邊的細嫩香肩——那呈黑色半透明光的晶體。
源石。
早在人類誕生之初，源石便已經存在在這片大地之上。
它深刻的影響了人類文明的方方面面，成為文明發展最重要的能源，從每一座移動的城市到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都與源石密不可分。
可以說，現代泰拉大地的文明是建立在源石之上完全不為過。
並不是天災帶來的源石，而是源石中包含的能量引發了天災，所謂天災，只是源石的一種傳播媒介。
人們依賴源石的力量使得文明順利邁入現代。
與此同時，源石也很危險，被源石感染的人被稱為感染者。
被感染的人身軀會長出源石，隨著程度增加而愈發痛苦，最終整個人就會結晶化，爆炸，產生的源石微粒會繼續傳播，感染。
目前為止，沒有針對感染者的有效治療方法。
感染礦石病的原因通常有以下兩種：
第一，在缺少足夠防護能力的情況下，長期處在濃度較高的源石環境中，或大量接觸源石製品。
第二，在缺少足夠防護能力的情況下，直接接觸帶有活性源石的物體。
一般來說，礦石病人傳人的條件十分苛刻，正常情況下幾乎不會出現，握手、交談、共同用餐等日常接觸都不會感染礦石病。
同時，礦石病的傳播和感染原因也存在著部分無法解釋的感染現象。
楪祈的表情逐漸變成地鐵，老人，手機。
熟悉！
非常熟悉！
太他媽熟悉了！
分毫不改地把以上這些話中的源石和礦石並替換成天啟病毒，沒有一點問題！
不能說完全相似，只能說一模一樣！
毫無二致！
天啟結晶中同樣含有能源，最新的終極咆哮機甲就是靠結晶能量驅動，建設白骨聖誕樹的材料就是以濃度恰好的結晶為主體。
只是人類社會已經有了電能，若是天啟病毒早來個一千年，罪惡王冠的地球或許會發展成泰拉這樣的文明。
礦石病和默示錄病都是絕症，只能緩解，無法徹底治癒。
王之力是例外。
細微到肉眼不可察的月銀絲帶從楪祈手中黯淡許多的起源之石上浮現而出，在楪祈的控制下飄向凱爾希，接觸、侵入那黑色半透明的晶體。
楪祈的眼眸微微眯起。
凱爾希未曾察覺少女的舉動，“閣下，聽我一言。”
“傲慢與偏見已經毀掉了阿戈爾人，這片土地不能重蹈海洋深處居民的覆轍。”
“如果伊比利亞也在這一場災難的餘波中倒下，這裡將再沒有人知道海洋的真實面貌與它威脅的可怕。”
“如果伊比利亞只是像現在這樣苟延殘喘……”
凱爾希看著大審判官的眼睛，大審判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繼續開口說道。
“那麼伊比利亞終歸會毀滅。”
“現在……還來得及……”
卡門搖了搖頭，“我不相信。”
凱爾希同樣搖了搖頭，“我的目標，並不是要令你相信，閣下，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大審判官沉默了下來，過了五六秒，他才再次開口，只是不再繼續話題。
“鹽風城之事需要解決，這些人裡，至少要有一個人得留下。”
透過旁聽了解形式的幽靈鯊站了出來，“我留下。”
“不，我來，你們回去。”歌蕾蒂婭上前一步，“凱爾希，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我不在，就由你帶領他們。”
這話讓斯卡蒂眉頭動了下，二營長果然和老猞猁有過交流。
凱爾希注視著兩人陷入沉默，接著抬頭，“大審判官，我是否有這個資格？”
“我可以代受審問，我可以梳理來龍去脈，你能得到你需要的資訊。”
卡門與凱爾希對視著，“如果你堅持……”
“不，她不能去。”
突如其來的清脆悅耳聲線，打斷了卡門的話語，眾人表情展現出不同程度的錯愕，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裙襬的美麗粉發少女。
“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和她交流。”
“你是誰？”凱爾希直言不諱地問道，接著神色變得鄭重，“剛剛這裡的異象，是你？”
三位深海獵人凱爾希都瞭解，她們並沒有那種力量。
“嗯，可以說是我吧。”楪祈點頭，斯卡蒂也是她嘛！
“我叫楪祈。”少女嫣然而笑，短暫的沉默像是在如何思考介紹自己，“是斯卡蒂——的姐妹。”
“姐妹？”幽靈鯊發出驚疑的聲音。
“姐妹……”凱爾希認真地上下打量著楪祈。
泰拉大地上的人類種族都有特別明顯的動物或非人特徵，眼前的少女並沒有這種特徵，再加上自稱斯卡蒂的姐妹，那麼答案就只有……
“阿戈爾人？”
“不，她不是阿戈爾人。”幽靈鯊和歌蕾蒂婭異口同聲地否認，看向楪祈的目標變得嚴肅起來。
首先她們能排除楪祈絕對不是阿戈爾人，其次她自稱斯卡蒂的姐妹，而之前的海嗣也是如此稱呼斯卡蒂，她難不成和海嗣有甚麼聯絡？
楪祈察覺到兩人眼中的警惕，解釋道，“種族的話，我是人類。”
“人類？誰還不是個人！”幽靈鯊咧開嘴角，看起來異常文靜。
楪祈眨了眨眼，目光含著笑意道，“是與大家稍微不同的人類。”
泰拉的各族人類在現界地球人來看都是亞人，他們有著更高的新陳代謝速率，更高的肌肉密度以及更強的骨骼強度。
跟其他世界的人類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強壯的地球人和泰拉普通種族的幼女差不多，通常泰拉人的體質可能是地球人體質的五六倍。
特殊的種族和神明、巨獸之類的更不必說。
而楪祈這翻話卻讓凱爾希瞳孔收縮一瞬，打量她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難道……
不！
絕對不可能！
楪祈知道她想到了甚麼，但她很難說地球人和已經滅亡的古人類文明是否為同一物種。
這番話不僅沒讓幾人交流變得融洽，而反而把氣氛變得有些嚴肅。
楪祈看了斯卡蒂一眼，紅裙少女聳了聳肩，輕咳吸引眾人的視線。
“她說的沒錯，我是我的姐妹……算了，這麼說你們還是沒有概念，還是直接一點吧。”
斯卡蒂牽起楪祈的小手，以十指相扣的親密姿勢揚起來，說出讓三人驟然瞪大眼睛的話語。
“伴侶。”
“蛤！？”幽靈鯊嚇傻了，用一種‘你居然是這種虎鯨！’的眼神看斯卡蒂。
“甚麼？！”歌蕾蒂婭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連凱爾希都罕見地露出震撼的表情。
足以見得斯卡蒂話語的衝擊力，然而這還沒完。
考慮到泰塔世界的情況可能有些複雜，楪祈打算讓男體也過來，所以需要預先給白祈做好身份，省的到時候在解釋。
於是，斯卡蒂接著說道，“你們理解錯了，我並不是說她是我的伴侶，而是指，我們兩個的伴侶是同一個人，所以，我們兩個是姐妹。”
“懂了嗎？”
“……”×3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之前還能懂一點，現在是徹底不懂了。
三個人都被這句話給震撼到懷疑人生，一度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這比斯卡蒂與自稱楪祈的少女是伴侶還要震撼百倍！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手橫在光潔白皙的額頭前，幽靈鯊懷疑自己其實還躺在培養艙裡。
現在，以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神經被源石感染產生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