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身酒紅色的燕尾服,搭配著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以及那優雅的舉止和氣質,看上去就彷彿一位修養良好的英國紳士。
只是臉上戴著的‘滑稽’表情的白色面具將這份優雅給破壞殆盡,多了幾分喜感和滑稽。
腰後插著兩把造型誇張的手槍,乍一看好像是馬戲團裡負責表演的魔術師。
“面具挺不錯的。”白祈對‘滑稽’給出相當高的評價。
“謝謝誇獎,白君的‘面具’也很不錯。”蛭子影胤彷彿是得到觀眾承認的魔術師,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儀。
這裡所謂的面具,是指白祈的偽裝。
系統中明明是IP排名是近七十萬,金字塔最底層的不入流民警,而實際上卻是能夠發現使用假想裝置進行潛行的他的存在。
假象裝置是各方面比較均衡的武裝,戰鬥、輔助、潛入等等環節都能起到非常不錯的作用。
就像現在,蛭子影胤藉助假想裝置隱藏了自己的氣味、心跳、呼吸,理論上人類能夠感知到的一切他都收斂起來了,可白祈卻依舊發現了他的蹤跡。
這讓蛭子影胤百思不得其解。
“啊哈~”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白祈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語氣略顯嫌棄,“你不是應該去找裡見蓮太郎嗎?怎麼跟蹤起我來了?”
白祈很早就發現了蛭子影胤,自從他離開天童警備公司,蛭子影胤就開始跟著他,最初白祈懶得點出來,只是馬上就回到家了,這人還不走。
當然,還有他的女兒,蛭子小比奈。
一個留著藍色短髮的可愛小女孩雙手提著兩把鏵制的小太刀同樣從陰影裡走出來,一身黑藍色的小裙子讓她看起來相當的可愛,然而與之不符的則是那稚嫩的臉蛋上掛著的病態笑容。
“不不不,我們明明白天才進行過親切友好的合作,是默契的夥伴,白君怎麼能這麼說呢?”
蛭子影胤單手撫胸,說出的話語透著真誠。
“合作……好吧,勉強也能算吧。”白祈不由得戲笑一聲。
因為自己直接動手擊殺將監可能會給天童木更帶來麻煩,正巧蛭子影胤又送上門開,白祈以‘不會提前打斷他的潛入,讓他能夠營造出震撼的出場效果’為代價,換取蛭子影胤順手殺掉將監。
‘代價’和‘報酬’,對兩人來說都是無所謂的舉手之勞,蛭子影胤沒有拒絕的理由。
相反,他還對白祈升起了極大的興趣。
在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下,在他這個不速之客潛入防衛省重要會議的時候,發現他後選擇進行‘交易’而非揭露出他的存在。
這樣的人,豈止是有趣啊!
簡直是……泰褲辣!
“原本我今天確實計劃要找裡見君才對,經過這兩次見面,我斷定,他應該和我是同一類人。”蛭子影胤保持著優雅發風範,語氣就像是在和結識已久的朋友聊天。
“所以呢,最後為甚麼找我來了?”白祈保持著不失禮貌的溫和笑容。
“當然是因為,我們也是同類啊!白君!”突然提高的音量,蛭子影胤迸發出彷彿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的熱情。
這是他在前不久確定的結論!
從天童警備公司出來後,蛭子影胤就開始跟隨白祈,只是市區中不方便現身談話,原本他打算到個人少清靜的地方後現身。
卻沒想到發生了些小小的意外——遇到警察在抓捕詛咒之子。
蛭子影胤當時就來了興致,他很想知道白祈會如何面對這種局面,而最後的結果,不能說是滿意,只能說是讓蛭子影胤欣喜若狂!
“同類?你和我?”白祈彷彿聽到甚麼笑話般忍不住地揚起嘴角。
“難道不是嗎?”蛭子影胤攤開手。
“能夠出手救下詛咒之子,甚至能毫不猶豫地殺掉了凌虐她的警察,白君也能察覺到這個世界的病態和扭曲,併為之作嘔吧?”
白祈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依舊是那營業性的微笑。
“那麼,是沒錯了!”
“真的很高興,原本我以為同類只有蓮太郎一個,沒想到居然又碰到了白君!”
“雖然白君的IP排位比較低,但我又調查了一下,你是在前天加入天童民間警備公司的,然後三天前才拿到民警執照,在IISO進行登記,再往前就徹底是一片虛無”。
蛭子影胤若無其事地說著,自然地表現出情報搜尋能力,以此來加強談話中的壓迫感。
可白祈卻與他之前面對的任何人都不同,在掌握談話的‘主動權’後,他並未感覺到任何反饋感。
如果將談話的主被動比作彈簧,那麼取得主動方的人就像是用手按著彈簧的人,彈簧的鬆弛、緊繃理應都在他的掌握中。
可現在,彷彿彈簧徹底失去了彈性,他感受不到彈簧的反饋,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詭異感。
“還有民警測試時的成績,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在測試中藏拙了,而身份的話……應該和我差不多。”
新人類創造計劃,這是一個秘密到被抹去的企劃,參與計劃的機械士兵在社會中的身份都被銷燬。
如果有人去調查這些人,同樣會發現他們的過往是一團迷霧,彷彿是某一天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類似於新人類創造計劃的企劃還有很多,白祈很可能就是某個企劃的實驗者。
“這麼篤定?”
“能夠發現使用假想裝置覆蓋了氣味與聲音,乃至於空氣流動的我,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蛭子影胤輕輕笑了一聲。
“而且要證明也很容易……小比奈,去砍斷他的一隻手。”
“是,爸爸!”
提著兩把小太刀的蛭子小比奈在聽到了命令的瞬間,臉上便浮現出痴迷的笑容,雙眸充盈著赤色光芒,嬌小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向白祈襲來。
她就彷彿專門訓練出來的殺戮機器。
而白祈只是神色平淡地注視著衝來的蛭子小比奈,在那不到一米長的太刀砍過來時,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夾住刀刃。
“甚麼!?”蛭子小比奈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砰!
沉悶聲響起,纖細嬌小的身影頓時橫飛出去,在空中旋轉幾周後有些狼狽的落地。
“居然能如此輕易擊退小比奈?”
蛭子影胤露出了驚訝與絲絲震撼的目光,那份自始至終都隱晦環繞周圍的詭異感變得更加濃重,濃重到有些不妙感。
雖然小比奈沒有在民警系統內的IP排名,但……
過去蛭子影胤曾經捕捉了幾名婦女,使用人工授精的方式令她們懷孕,隨後向胎兒接種了原腸病毒,這樣用人工的方式產生傳承自己優秀資質的女兒,五個。
隨後他將這五個女兒都關在地下,日夜不停地進行洗腦式教育並傳授殺戮技巧,最後將她們關在一個籠子裡令其相互廝殺。
活下來的那個,就是小比奈。
單對單的話,小比奈至少能跟三位數的起始者們對拼。
可居然奈何不了白祈!
“回來吧小比奈。”蛭子影胤收斂了幾分情緒,變得有些凝重。
“但是我想砍他,爸爸!”
“聽話。”
“……我討厭爸爸。”小比奈一臉不情願地退回到蛭子影胤的身邊。
“看來,白君所參加的企劃並沒有我相信的那麼簡單呢。”蛭子影胤眼睛死死地盯住白祈的臉。
他猜到白祈測試時藏拙了,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藏了這麼多!
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人類並非沒有,IP排名百名內起始者搭檔的促進者,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角色,強到他們好像和後面那些人在不同的次元一樣。
那些人都能輕易以‘人類的身份’和詛咒之子戰鬥,乃至壓制她們。
白祈,足以排到百名出頭——前提是現在是對方表現出來的全部。
面對蛭子影胤的提問,白祈還是那副營業性的笑臉,就和對方的面具一樣。
而白祈這副姿態,在蛭子影胤看來,就是他預設了。
“那麼,白君,我現在正式向你發出邀請,要不要來加入我?”蛭子影胤的姿態變得鄭重,口吻亦是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嚴肅與莊重。
“加入你?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你一起去尋找‘七星的遺產’,用哪個東西召喚來「黃道帶」,然後毀滅東京是嗎?”
黃道帶,階段V的原腸動物的總稱,在原腸動物大戰時被美國和日本賦予它們黃道十二宮的名稱作暫稱代號。
全地球只有十一隻,在十年前的大戰裡發揮出了恐怖的戰力,是令人類一度瀕臨滅亡的存在。
有著山嶽般巨大的身軀,一般兵器完全無效的硬質外皮,最恐怖的是它的再生能力!
它們不受巨石碑磁場影響的能力,導彈與魚雷僅能造成輕微損傷,傷口一瞬間就會痊癒。
“你果然知道。”蛭子影胤滑稽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
“嗯,沒錯,就是這樣!”
“就像白天你救下的詛咒之子,她原本不需要這樣,詛咒之子們是超越人類的新人類,大滅絕之後,能活下來的就只有我們這樣有能力的人。”
“加入我,讓我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然後帶領著新人類們重新站立在大地上,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白天那樣的悲劇,人類知道痛了才會意識到,才能明白到底誰才是真正強大的那個!”
蛭子影胤的話語抑揚頓挫得宛若一名演說家。
“一袋米要抗幾樓!”
“撒,白君,加入我吧!”蛭子影胤再度真摯邀請。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們確實大致方向勉強能夠稱得上是‘同類’。”白祈依舊保持著微笑,手指輕輕地敲擊著太陽穴。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兩人就像恐龍與老鼠之間的差別。
“但是很可惜,你註定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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