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你知道我。”
空靈冷淡的聲線，C.C冰冷淡然的臉上突然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就好像一個精通變臉的魔女，盯著白祈的眼睛。
“那麼你一定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吧，這裡是甚麼地方？你們又是甚麼人？”
語氣非常自然，就像是主人在問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十足的女王範！
“哦哦！就是這個，這股經典的女王氣質！”
“有點想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魔女被壓在身下呢！”
提出的問題沒有被回答，青年說出了發癲般的話語。
換做一般女性來了多半會認為是碰到了變態，進而遠離，而C.C只是靜靜地，好奇地看著白祈，唇角彎曲好看的弧線。
“可以實現你的要求哦~！”
豎起一根細緻的白皙手指抵在唇邊，魔女小姐露出妖嬈嫵媚的輕笑，衝白祈眨眨眼，笑容如同一位攝人心魄的魅魔。
“是嗎？老實說我不信，除非你現在脫光。”
“哦~居然是這麼性急的型別嗎？”
嫵媚的氣質自然而然地轉換，魔女小姐微伸出手，那種曼妙的左手託右肘，右手托腮，整個人顯得亭亭的淑女姿勢。
看起來是在打量思索白祈，實際上也是~
似乎最近受到過甚麼情緒衝擊，所以刻意使用這種帶顏色的話題來讓自己走出那種狀態嗎？
“不過，想讓我滿足你的話，還是先滿足我吧~！”
“小心眼的男人可不討人喜歡哦。”
亭亭玉立大家閨秀的嫻靜氣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活潑歡愉的笑容，彷彿剛剛從青春偶像劇裡跑出來的女主角。
帶動白祈的情緒都要往活潑開朗的年輕人靠攏，變成想要將無關緊要的事情分享出去的話癆。
不是geass，只是用自身的氣質和容顏達成近似的誘導。
雖然這種技能對C.C周圍絕大多數人都沒用，但出去玩時碰到普通人時還是很有用的。
當然，能夠在這種地方聚會，怎麼想都不是普通人。
“簡直是百變魔女呀！”
“霸氣女王，嫵媚尤物，青春少女，再來個青澀蘿莉？”
白祈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為C.C的表演點了個贊。
“果然是變態蘿莉扌空嗎？”
C.C以嫌棄和鄙夷的表情看了眼白祈，而後目光停留在他身旁面容有些呆滯，似乎正在回憶甚麼的赤果小少女身上。
青澀的氣質倒是能手到拈來，只是真正的蘿莉身體這輩子是不可能再有了。
“你再罵，我聽著呢。”
白祈對被稱作變態並不在意，只是聳了聳肩，然後一臉認真地看著C.C說道。
“……”
在漫長的生命中，C.C碰到過各種各樣的變態，其中很多很多都比白祈有過而無不及，別說讓她罵了，就算懇求她用高跟鞋踩的變態都有。
哪怕是魔女小姐，碰到這種變態也無計可施，只能打暈之後扔到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面對白祈這種純度的變態，C.C還不至於無可奈何，只是當她想要以曾經的方式對待眼前的黑髮青年時，卻有種莫名其妙的詭異感。
再繼續罵下去，有可能坑到自己？
有意思！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從最初見面開始，她就對這位黑髮青年，不，是對個神秘空間中的所有人都有股天然的親切感。
這股親切感對朋友都不到一手之數的魔女而言，就像是某天回到理應空寂無人的家中，卻發現大廳中有一大群人在歡笑著打遊戲。
那是不可能忽略的感覺！
“或許，你們該換個人來交流。”
C.C的視線轉向那身著白衣和緋袴的巫女，語調又變得雍容與優雅，像是某個國家的公主。
“別玩了吧？”桔梗偏頭看向白祈。
“好吧好吧。”白祈收斂了些表情，換上嚴肅認真的神色。
星河斑斕的空間中有光芒流轉，那些閃爍著的流光粒子如雪花般飛舞飄揚，落在少女那泛著夢幻般光澤的嫩綠髮絲上。
“C.C，你知道雪為甚麼是白色的嗎？”
無法抑制地流露出來的愕然，這是C.C在對話中首次失去表情管理能力。
說真的，這是完全讓她意想不到的展開。
綠髮與白雪般的光粒子搖曳飄舞，那金眸似是有一瞬間失去偽裝，其中的荒涼寂寞勝似千年不化的寒冰霜雪。
下一瞬間便收斂起來。
“哈~”魔女小姐唇角忍不住上揚，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的呢？”
“因為雪的組成是冰晶，千萬個透明冰晶在一起反光，由於冰對各種顏色的光的反射係數幾乎都是相同的，而反射光和入射光又是完全同質的，因此在白天，雪花就是白色的。”
白祈說著小學生都知道的答案，一步一步地走到魔女身旁，直視著那由於他過於‘坦誠’而變成死魚眼的雙眸。
“但是，對你而言，答應或許有些不同。”
“雪已經忘了自己曾經的顏色。”
被說出心中答案的C.C眉頭緩慢地皺起。
是geass嗎？
肯定不是，geass對code持有者是沒有用的。
那麼，是沒有接觸過的超自然力量嗎？
讀心的能力？
“不是讀心，而是換位思考。”
如此輕易地說出魔女小姐的此刻思緒，似乎並沒有甚麼說服力。
“換位思考？”
C.C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呢喃著，表情若有所思。
“你想回憶起自己曾經的顏色嗎？”
白祈輕笑著向C.C伸出手。
不老不死的魔女，所戴的面具在這一瞬似乎凝結。
C.C神色凝重卻又帶著幾絲饒有興致，她再度打量起白祈，非常認真，從頭到腳，最後目光停留在他伸出的手掌。
不是握手的姿態，而是五指張開，似乎在等待著甚麼的姿勢。
抬頭，金眸與黑瞳對視，C.C有些無法理解那黑色瞳眸中蘊含的感情。
陌生的感情，似乎幾百年都沒有遇到過了？
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的柔荑抬起，緩緩落向白祈的手掌，而就在蔥白指尖與掌心接觸的瞬間。
魔女臉上的面具徹底破碎，金眸中漣漪盪出一道又一道，波瀾由此誕生，那究竟是甚麼樣的心情呢。
在如古井般幾無波動的千年歲月中，這樣的情緒好像也並不多見。
白祈同樣呆愣住了。
之前回收蕾那部分靈魂碎片時，雖說同步了那部分靈魂中500年份的記憶，但就像是在興奮劑中檢驗出極少數的血液那般，500年的記憶中只有極少的有效記憶。
而此刻，如同湍急河流般急速流淌的無盡隧道，恍若時光長河逆流而上，隧道的兩端閃現出一幕幕回憶，追溯著遙遠的回憶與歷史。
那是近千年的沉重記憶。
能將任何一個短生種的人格徹底覆蓋的龐大記憶！
最初穿越到中世紀的歐洲，成為被抓獲的奴隸，憑藉僅剩的記憶和性格中男性面的無畏和勇氣成功逃脫。
被一位老修女所救，收養，驚喜而意外地從她哪裡獲得獲得力量。
倘若希望瞭解他人的內心，就能溶入其思想，看到其內心。
倘若希望知道他人要做甚麼，就能預測其行為。
倘若希望得到愛，就能令人將他們的愛給予自己……
現實中，這些他人的思想、精神和靈魂被堅固的銅牆鐵壁重重保護，決不可能為本人以外的人所幹涉。
而打破鐵壁，強行更改他人的人格、認知、精神，這就是名為Geass的能力。
C.C的願望是得到愛，所以她Geass的能力便是‘被愛’，絕對的愛！
然而C.C並沒有沉溺於虛假的‘愛’中，她的本質是白祈。
白祈的願望就是得到愛，可他知道，這是件不可能的事！
除非世界上有第二個‘自己’，才有可能得到那可望而不可求，只存在於夢想中的愛戀。
明確地認知到用geass獲得的愛是虛假的，但這並不影響C.C使用geass。
這東西真的非常好用！
換個角度來看，就是無限版的魯魯修geass。
雖說具體效果會因人的性格而有所變化，但那絕對的愛會讓中geass不顧一切的執行C.C的命令，哪怕是讓他/她去死！
用你的生命表示你‘愛’我。
就在C.C興奮地準備開啟黃油中的世界調製模式時，卻不曾想到，穿越者的強大靈魂力導致geass成長過於迅速。
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為雙眼geass，然後C.C付出了代價。
命運的一切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Geass，如此方便而恐怖的力量，修女怎麼可能免費送給她？
C.C迎來的‘背叛’，修女收養她，給她Geass，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讓C.C殺死她！
將她的CODE傳給C.C！
完全沒有想到，將自己撫養長大修女居然一直都打著這種主意。
在修女的故意引導下，有些崩潰的C.C失去理智，殺掉了修女。
自此，她失去了geass，卻成為不老不死的魔女。
白祈能夠清晰地體會到那時C.C的心中的絕望、憤怒、悲傷和茫然等等一切感情。
這只是魔女的開始。
在歐洲“獵巫運動”中，C.C曾不幸被俘獲。
被那些曾經救助過的村民活活燒死，被基督教的教徒釘死在十字架上，被無數的利劍鐵槍，刺穿柔弱的身體，被那巨大的斷頭臺，將身體分屍……
白祈切實地，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體會到無數次死亡的感覺。
CODE的持有者不會死去，是不死的詛咒！
接著，依舊被種種殘忍血腥的酷刑虐待折磨的痛苦過去，是被無數個契約者憎恨報復的悲慘過去。
永無止境的漫長生命，很多歷史書上的名人都是C.C所熟悉的人。
她教導過和莎士比亞詩歌戲劇，她給福爾摩斯當過助手，愛迪生髮明的東西有很多都是C.C手中花重金買過去的。
緣於殘留的記憶，少女還去過神州。
她追過西遊記的連載，她幫神州流傳至今的醫者完善過《本草綱目》，其中很多致死的劇毒藥材都是魔女小姐吃出來的。
所以，認識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的皇帝，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更何況，瑪麗安娜皇妃就是C.C贈與geass的人之一。
整個世界，只有極少數人知曉C.C的存在。
近年來，C.C本打算四處遊歷，順便逛逛遺蹟，找找能讓自己死亡的方法，可卻被不列顛帝國的第三皇子下的人員發現特殊之處，被拘束起來進行研究。
在白祈吸收C.C記憶的過程中，C.C從不可思議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雪曾經的顏色，還是‘白’色呀！”
那是這數百年來從未出現過魔女臉上的溫柔。
激動，興奮，高昂，那是難以用語言描繪的情緒。
不老不死的魔女找回了自己最初的顏色，亦得到了夢想中的愛戀。
纖長的手指穿過白祈留出來的指縫，十指相扣！
C.C猛地抱住呆愣之中的白祈，狠狠地吻了上去！
似乎要吻到地老天荒，似乎要吻到海枯石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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