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遠遠比單純的死亡更為殘忍悲哀的活著。
無時不刻在流淌出淋漓的鮮血,甚至每滴血液都被被璀璨的翠綠切割。
鬼王並非沒有痛覺。
三個小時的凌遲,經受著人類難以想象的痛苦,身體被字面意義上的碎屍萬段,靈魂如至冰窖般的感到寒冷。
可無論如何悲哀,無論多麼殘忍,無論多麼痛苦,無慘依舊想要活著。
活著!
如果香奈惠能聽到無慘的心聲,或許她並不介意在未來有能力時,幫助無慘實現他的願望。
和某位屑老闆一樣,讓他享受享受‘永遠無法觸及到死亡的真實’的漫長無比的活著。
可惜,現在的白祈們並具備這種程度的力量,所以……
隨著無慘那醜陋無比的掙扎姿態,蝴蝶香奈惠那精緻無暇的俏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無數翠綠色的幽光粒子,輪轉著形成動盪狂暴的龍捲,不斷向內收縮,將鬼舞辻無慘吹向更高的天空。
很痛苦!
真的很痛苦!
靈魂彷彿都被躁動的狂風所淹沒,隨著高度的上升,無慘被惡寒與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壓垮。
無慘慘叫著膨脹身體,形成血肉鎧甲保護身體。
但是沒用!
翠綠的風刃輕易穿透粉碎鎧甲。
強大到恐怖的生命力,在求生的本能下,驅使著殘破不堪的肉球繼續膨脹。
其姿態是無慘尚在母胎被死亡包圍的嬰兒形象,名為——死嬰之姿!
巖柱作為鬼殺隊最強的柱(開掛的蝴蝶小姐除外),他所使用的武器同樣非同尋常。
流星錘和手斧皆由純度極高的精鐵所制,光是尋找鍛造的材料,就耗費了鍛刀村和隱數年時間。
可眼下死嬰的力量甚至能夠將破壞闊斧與流星錘折斷破壞。
源源不斷的增殖肉體,死嬰之姿的無慘甚至能夠短暫的在陽光下行走!
巨大的嬰兒外殼可以保護無慘,避免其在一瞬間被陽光消滅。
各種扭曲的血肉,蠕動,膨脹,拉扯,變化。
通紅的血肉張開孔洞,噴湧風與氣流之類的血鬼術,推動死嬰之軀,期望逃離龍捲。
可是依舊無用!
輕盈而銳利的翠綠之風螺旋,肆意地切割撕碎巨大的死嬰,颶風帶著它進一步升高。
蝴蝶香奈惠御風隨行。
翠風環繞,血肉消融。
淒厲的叫喊蘊藏著千年的遺憾和怨毒!
顫抖的聲線,略帶哭腔的求饒讓人生笑。
“啊啦啊啦,無慘先生不要急哦~!”
蝴蝶香奈惠的聲音就像是哄小孩兒一樣,又像是熱情招待期待已久的客人。
“就算您作為鬼王,也沒有在這個視角俯瞰過世界吧?來~我帶你看看,馬上,馬上我們就能一起看日出,一起享受日光浴了哦!”
鴉羽般的墨,藤花般的紫,漸變色的柔順長髮飄搖飛舞。
“可惜,沒能準備紫藤花的茶來招待無慘先生呢。”
翠風環繞著蝴蝶少女,翱翔於流雲之上。
流雲若海,雲海之上,星光隱去,月光暗淡。
星月落下就意味著……
“日!!!”
寒冷的感覺漸去,無慘感覺到了溫暖,他闊別千年的溫暖。
其名為——陽光!
翠風驅趕飛雲流霧散開,餘波氤氳著柔和的晨曦。
“就像陽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劃過天邊~♫”心情愉悅的少女可愛地唱著歌。
破曉的晨曦,溫暖的金色絲線跨越遙遠的天際線降臨。
“不!!!”
慘白的面板逐漸化為焦黑,這只是初生朝陽的幾絲,威力還不至死,但如果現在還不離開的話……
“鳴女!鳴女!”
不知何時,龍捲已經停息,鬼舞辻無慘嘶吼,“你在幹甚麼啊鳴女!!!”
血鬼術·無限城的紙拉門綻開,卻在瞬間被翠風撕碎。
各種各樣的血鬼術,火焰爆裂,雷光湧動,團團血肉彈射。
但在七煌寶樹面前毫無作用。
這不是一個次元的力量。
“不愧是鬼王,到現在了,居然還剩下這麼多的力量。”看著無慘的掙扎,蝴蝶香奈惠不由感嘆道。
焦黑連成一片,滿是血絲的巨嬰瘋狂掙扎。
“他想要逃♫”
“卻逃不掉♫”
蝴蝶香奈惠唱著記憶中,非常符合場景的歌曲。
“啊啦!”蝴蝶香奈惠抬起頭,她好像突然想起了甚麼。
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她微笑著對遠處依舊在掙扎的無慘說。
“有一件事情忘記告訴無慘先生了呢。”
“其實,你拿到的那本古籍,連帶著上面關於青色彼岸花的資訊,都是假的哦!”
“是我找人特殊製作的,嘿嘿~是不是很像呢?”
蝴蝶香奈惠眨著眼看向無慘,像做出非常了不得的事情,期許誇獎的可愛少女。
鬼舞辻無慘顫抖著,他快炸了!
注視著呆滯的鬼舞辻無慘,燦爛的笑容在蝴蝶香奈惠臉上綻放。
“不過,我確實知道關於青色彼岸花的資訊哦~!”
“青色……彼岸花……”
“是的,無慘先生追逐青色彼岸花千年,就這麼死去,一定一定非常不情願吧?”
“所以,在無慘先生臨終之際,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帶你去青色彼岸花盛開的地方哦!”蝴蝶香奈惠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那燦爛而溫柔的笑容,映照在鬼舞辻無慘大張的雙眼中,他彷彿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溫暖。
就像陽光照進了心中。
小小的希望在鬼舞辻無慘心中執拗地燃燒著,在他眼中散發出微弱的光。
如果能夠得到青色彼岸花……
“諾,就是哪裡,看到了嗎?那就是青色彼岸花盛開的地方。”
高空流雲之上,蝴蝶香奈惠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向灶門一家原本住址周圍山林中的空地。
無慘瞬間扭頭看去,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直到他看到那片綠草茵茵之地,沒有任何花朵。
“花呢!青色……彼岸花呢!?”
“你……騙我!?”
彷彿將行就木的老人被欺騙後的悽切聲音。
“沒有哦!事到如今,我怎麼會騙無慘先生呢?”
漂亮的眼睛眯彎成月牙,蝴蝶香奈惠櫻唇輕翹,似是淺笑。
“青色彼岸花呀!”
帶著莫名悠揚的語調,蝴蝶香奈惠豎起一根纖白細指,耐心且禮貌地解釋著。
“其實是一種一年只會在白天正午左右開放,且花期只有兩三天的,非常特殊的花哦!”
溫柔和煦的話語,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玄雷。
難以置信的迷惘茫然,內心的大壩在情緒的洪流下就此決堤,理智與精神徹底崩潰!
“我殺了你啊啊啊啊啊!!!”
鬼舞辻無慘張牙舞爪地撲向蝴蝶香奈惠,可卻無法突破那翠風形成的牢籠。
淚水湧出眼眶,鬼舞辻無慘瘋狂哀嚎哭泣,淒厲的哭聲像是要將天空刺穿。
“還給我啊……把我剛剛的感動還給我啊……把我努力的意義還給我啊……還給我……還給我!!!”
追尋千年,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青色彼岸花,其中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連望都不能望的虛幻之物。
這讓無慘怎麼能忍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的崩潰伴隨著肉體的疼痛,千萬條溫暖的金色絲線,跨越無法測量的遙遠距離溫柔地照耀著一切。
身體像是被浸入十八層煉獄最底部流淌的炙熱紅漿中,醜陋的巨嬰寸寸消融。
世界上最熾熱的力量將身體包裹,到了最後甚麼都不會剩下。
被凌遲三個多小時,又遭到陽光照射,鬼王處於前所有為的虛弱狀態,比數百年前被緣一差點砍死時還要虛弱。
巨嬰徹底消融,無慘的本體開始灰飛湮滅,他彷彿已經看到地獄之門緩緩敞開。
就在這時,溫柔如水的清靈女聲再次響起。
“啊啦,我倒是忘記了,這個世界存在靈魂呢。”
無慘最後看到的,是蝴蝶香奈惠那溫柔如水和善至極的笑容,白皙素嫩的手掌抓住那如引線般緩緩燃燒的白髮。
“前往地獄的列車已經滿員,轉世投胎是禁止事項哦!”
如蔥般的細指緩緩合攏,蝴蝶香奈惠將無慘扔入神秘空間通道,他的靈魂在瞬間被碾碎。
殘軀掉落在位於地下數百米的往世樂土內。
“呀吼!”
戴著實驗用白手套拽著無慘的頭髮,琪亞娜邁著歡快的步伐,拖著鬼王,蹦蹦跳跳地走向實驗室的方向。
“梅比烏斯博士,我又來和你交易啦!”
琪亞娜學著胡桃的樣子推銷:“只需要穿上可愛的粉色小圈子,你就可以獲得惡鬼的始祖,源頭哦!”
“心動不如行動!”
PS:
來自稻妻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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