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尋常人家,遇到需要做某些重大的事情時,通常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討論。
日向家族作為如今木葉最大的家族,如此活動幾乎是固定的,即便沒有特殊事件,每個一段時間都會召開族會。
相比上輩子那些毫無營養價值,純粹是浪費時間或者被PUA的公司例會,日向族會的價值還是要高一些的,起碼確實會討論一些問題。
日向日足邁著嚴肅穩重的步伐,來到議事廳最首位。
向旁邊的三位宗家長老點了點頭,日向日足隨後坐在了自己家主的主位上,平淡而肅然地掃視著下方正坐的族人們。
雛田隨著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以小聲卻輕快的語氣向著身旁之人打招呼,“寧次,任務回來了啊?”
褐色長髮在髮尾綁成小束,身著白衣的少年跪坐在榻榻米上,雖然腰桿挺得筆直,但完全沒有年輕朝氣,沉默的就像是發澀圖造福群眾卻被舉報的群友。
“雛田大人。”
講話的語氣和表情有些偏向一板一眼,寧次認真對著雛田頷首,隨後便恢復到面無表情的姿態。
雛田心中嘆了口氣。
並不是所有日向族人都會參加族會,在外人看來是最為顯赫的大家族,在內部還有更加詳細的劃分,參加族會的都是各脈的主要人物。
在日差叔叔死後,寧次就是分家主脈的代表。
幼時,三歲之前兩人的關係非常好,但在那次事件後就明顯出現了隔閡。
她並不是像刻意和寧次搞好關係,只是單純地認為堂兄妹之間的關係不該那麼僵硬,更嚴格的上下級似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不過,她倒也能理解寧次,只是寧次明顯恨錯人了。
幼年的寧次無論理解那些錯綜複雜的事情,在他的認知中就是宗家逼死了父親,形成固執的認知後就很難再聽進去其他的話。
現在這個年紀,有時間或許可以和他好好聊聊。
雛田素手掩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寧次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堂妹,眼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這個堂妹非常優秀,重要的是,敏銳的寧次能察覺到她和其他宗家之人的不同。
在對待分家之人的態度上,雛田與其他人有著本質的區別,不似其他人那般……
“咳咳!”
坐在主位之一的宗家長老輕咳兩聲,等眾人目光聚集過來,以略帶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道。
“今天的會議主題,是要討論分家近期對宗家的態度問題。”
分家,對宗家……
聽到長老這句話,日向分家的成員神情各異。
有的神情凝重,有的面露恐懼,有的表情不屑。
宗家長老將所有人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最後鎖定到某對父子身上。
果然……
雛田順著長老的視線看過去,有些不屑地瞥了下嘴,動作輕微。
由於籠中鳥咒印的長久存在,分家看似對宗家奉命唯謹,實際上怨恨早已在心中發芽,宗家和分家矛盾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而前端時間,有個分家孩子和他需要保衛的宗家孩子對練,雛田沒有親眼看到究竟發生了甚麼,但就結果來說,分家的那個孩子對宗家之人表露出了明顯殺意。
普通忍者的尋常對練,在認真之後或許會調動殺意,通常來說,這種事情沒甚麼大不了的,但……
“哼!”
宗家長老冷冷地掃了眼一眾分家成員,“而且最近有人向我反應,分家的某些人在偷偷聚集,討論一些不可見人的事情。”
長老一字一頓地厲聲道:“我很好奇,你們到底在討論甚麼?”
嚴厲的呵聲讓很多分家之人低下腦袋,不敢與其目光對視。
殺意之事可大可小,至於聚集甚麼的,更是子虛烏有。
他們只是找藉口打壓一下分家而已,每隔不定的時間都會這樣做一次,以此來保證宗家的權威,和磨滅某些人的異心。
“請您放心,我保證分家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了。”分家最前方的那道身影跪伏下來。
雖然寧次是分家主脈,但現在他年齡尚小,現在的分家代表是雛田的一位大伯。
有些聰明的分家成員明白這宗家的手段,他們紛紛咬緊牙齒,握緊拳頭。
可他們是籠中之鳥,籠子禁錮了他們的全部,最終只能鬆開拳頭,跟著分家主低下了頭顱。
議事廳內的氣氛陷入了某種死寂,無聲的氛圍蔓延在四周。
注視著這一幕,幾位宗家長老彼此對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然而就在這時……
“嘖,差不多得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灰暗而沉重,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氛圍。
“靠著籠中鳥逞威風的老逼登們,還不嫌丟人現眼嗎?”
老逼登?
丟人現眼!?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眾分家成員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去。
寧次亦是睜大白色眼眸,滿臉錯愕與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悠然站起身來的雛田。
宗家長老的笑容毫無徵兆的頓住,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
“雛田!!”
原本淡然平和的日向日足,此時卻完全失去了冷靜,對著雛田怒吼道:“你到底在幹甚麼?!”
“你居然,居然敢!!”
日足喘著粗氣,胸腔起伏,死死盯著滿臉不屑表情的雛田,心中滿滿都是憤怒和恐懼。
雛田此言此言確實讓他憤怒,可與憤怒等同的是害怕,雖然不知道自家女兒到底犯了甚麼病,但……
事情大發了!
要趕緊壓下來才行!
強烈的氣勢從日向日足身上爆發,往雛田身上壓去。
“我說!”
可惜,往日能讓兩個女兒立即噓聲的威嚴氣勢,這次卻沒有取到任何效果。
伴隨著驟然提高的音量,雛田臉上出現明顯嘲諷的笑容。
“一群該死的老逼登,在該進棺材的年紀,仗著籠中鳥咒印在族內對著自己的族人耀武揚威,不感覺丟人嗎?”
雛田,或者說白祈不是那種擁有遠大抱負之人,只是一個普通人。
如果穿越到古代皇朝並擁有權勢,他沒有那些穿越者前輩那麼偉大,想要將封建社會改造成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而是老老實實地作為權勢享受封建社會的美好生活。
因為她是既得利益者。
但日向家族的情況與此完全不同。
“混賬!你、你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手掌拍在身邊的桌哠子上,宗家長老們這才反應過來,暴怒而起。
“你身為宗家之女,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
這可是宗家之女啊!
是沒有籠中鳥的宗家之女,是日後必定要繼承家主之位的宗家之女!
竟然在族會上竟然替分家出頭?
她瘋了吧?
“還敢質疑先代傳下來的籠中鳥制度!?”
“宗家是日向一族的根基,分家就應該保護根基,你作為宗家之女,難道是想毀了日向一族的根基嗎!?”
幾位長老滿臉怒容,伸手對雛田指指點點,像是被諸葛村夫氣到的王司徒。
“你、你你……敢!”
如有實質的憤怒目光投向雛田,三股上位者的威嚴和氣勢擰成一股螺旋撲面而來。
“住口,無恥老賊!”
雛田眼眶四周青筋暴起,毫不畏懼地與長老們對視著,眼中閃爍的熒藍色光芒。
上位者的氣勢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彷彿來自血脈的威壓,那抹熒藍色光芒讓眾所有人噤若寒蟬,連長老們都彷彿有一瞬間的驚懼。
“籠中鳥現在最大的作用到底用來防止白眼外洩,還是用來控制和奴役分家,這一點你們心知肚明。”
直視著三位宗家長老,雛田面無表情。
籠中鳥如果真能帶來甚麼令人無法拒絕的龐大利益,就算她核心是現代人都不會拒絕。
可它能帶來甚麼?
如果說是保護白眼外洩,宗家之人出任務死掉後,白眼還不是會被挖去?
只摧毀分家之人的白眼有甚麼用?
難道所有宗家之人都不當忍者嗎?
這制度在雛田看來就尼瑪離譜!
“籠中鳥?呵,純粹是讓你們能夠擁有更大權力和更高地位的垃圾咒印!”
“有本事憑藉自己的實力威懾外人,而不是像寄生蟲和縮頭烏龜一樣,理所當然地趴在族人身上吸血。”
要是籠中鳥有多強,能夠奴役外人、俘虜,乃至能統治忍界,奴役全忍界的人,雛田都不會說甚麼,照常維護,照常享受。
你TM用這種東西來禁錮親人?
日向家族是傳承至今的大家族,可總人口不過千餘人,就這還劃出宗分家?
三位宗家長老聞言頓時一噎,日足更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覺得自己女兒說的沒錯,就是有點太直接了。
而且,現在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這份氣勢……是怎麼回事!!?
雛田不介意暴露些東西,她也不覺得日向家族中會有蠢逼把這種事外傳。
就算有也沒關係,反正現在的木葉沒人打得過她。
至於劇情甚麼的,她完全不在乎,原本就是要扭轉世界走向的。
“腐朽至極,不知進取也不知變通的老逼登們,今天我把話放著,等我有興趣坐坐家主的位置,我就會徹底結束籠中鳥。”
在所有分家之人震撼而駭然的目光中,作為宗家繼承人的少女輕笑著說出在他們聽來如天籟的粗鄙之語。
“我睇下邊個夠膽攔我!”
伴隨著話音落下而爆發的殺意,雛田睜著熒藍光芒瘋狂閃爍的白眼,凝視著三位長老,以及他們附近的宗家之人。
長老們只感覺某種異質感充斥著四周,壓迫著神經與軀殼,賦予著每一處細胞被勒緊的錯覺。
一動都敢動,彷彿動一下就會被如同螞蟻那般碾死!
看著身旁呼吸越來越急促的長老,日向日足感知這份氣勢與殺意。
上次體會到這種感覺,還是十幾年之前在戰場上面對他國之影時,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到這種令人戰慄的氣勢了。
雛田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怎麼會……
議事廳內整個空間都彷彿凝固靜止一般,就連空氣都在這份殺意下隱隱有凝固的跡象。
就在殺意即將到達頂點之時,雛田像是感知到甚麼般眨了眨眼。
殺意消退,議事廳瞬間從冰天雪地變到春暖花開。
雛田恢復到往日乖巧的姿態,露出溫柔和煦的笑容,只是,此刻時刻,誰也不敢再敢將她視作哪位溫柔小女孩。
“父親,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有事先潤了。”
撂下一句話後,雛田邁著輕盈的步伐離開死寂的議事廳。
咔嚓——!
伴隨著輕微的關門聲,議事廳內依舊萬籟俱寂。
人們的視線陸陸續續轉移到日向日足,以及滿頭冷汗的長老們身上。
這……
這……
這讓我怎麼收拾?
日向日足麻了,女兒搞出這麼個爛攤子,先不說現在他心中都是滿滿的茫然,心緒雜亂至極。
就算清醒時也得不知道薅下來多少根頭髮,才能想出處理這個局面的辦法。
就在日向日足打算開口緩和下氣氛時。
砰!
門扉再度被開啟,少女的聲音響起。
“哦,對了,先告訴你們一個訊息,白眼能夠再度進化,就像寫輪眼能夠進化到萬花筒那樣,其增幅要遠超萬花筒。”
轉生眼對應的可是輪迴眼,永恆萬花筒的再進化!
另外,一手大棒一手蘿蔔才能玩得好。
砰!
這既是門扉關閉的聲音,又是所有明白這句話意義之人腦海裡的聲音。
平地驚雷!
日向日足只感覺腦子裡轟然作響,內心泛起排山倒海般的震撼,恍若鋪天蓋地的驚駭浪潮漫卷而來將他淹沒!
“所有人,現在禁止離開議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