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和凱爾希還詫異為甚麼楪祈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以及用甚麼辦法出現在這裡的時候,聽到了星球裝置猛地停止轉動。
而後,她們聽到了儲存者因震撼而激動的呼喊。
“你做了甚麼!?”
在此地孤獨守望萬年的文明亡靈,心智在時光歲月的沖刷下早已歸於沉寂,理應只剩下古井無波的儲存者,此刻竟前所未有的失態。
意識空間在剎那內歸於虛無與恐怖,從白祈身上有不可名狀的恐怖蔓延而來。
沒有情緒,沒有回應,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浩渺繁森的喃呢肆意吐息著關於不可聽聞的資訊,浩遠亙古的古老生物訴說著不可認知的秘密。
白祈瞬間切斷了與儲存者的精神聯絡,並將所有汙染用靈魂包裹住回歸神秘空間,才避免那些東西透過思維共鳴蔓延到儲存者身上。
儘管對自身的記憶和意志進行了修改,但當那份瘋狂進行侵蝕、影響和汙染力量顯現的瞬間,儲存者還是認出了它。
畢竟,那是毀滅他們文明的罪魁禍首。
“呼~!”
微微張開的櫻桃小嘴,楪祈略帶急促地喘息著。
透過思維共鳴裝置和前文明其他科技,儲存者能推測出這位粉發頭發的少女和白祈大概的關係,可能是類似分身的存在。
在凱爾希和博士錯愕的表情中,楪祈勉強咧開嘴角,“沒甚麼,只是和觀察者對視了一眼而已。”
“甚麼!?”
過於震撼的回覆,險些讓儲存者的資料庫過載,能想到與觀察者的接觸究竟會帶來何種災難的他忍不住喊出聲。
“放心放心,我逃掉了。”
楪祈擺了擺手,“而且也修改了相關的記憶,不會引來祂的注視。”
她以桔梗的封印術對自己的記憶進行了處理,將關於混沌之日相關的一切進行修正、更改。
但是呢,‘她’依舊記得有關外神的一切,包括名字和形象。
這個世界的白祈、楪祈封印了記憶,但是位於現界的蕾還記得,這外神顯然還達不到多元宇宙的級別。
白祈的靈魂由空間在高維分隔,在低維這部分記憶處於類似薛定諤的貓般的疊加態,即‘記得’又‘不記得’。
任何外力都無法在白祈和楪祈的靈魂中探查到相關資訊,只有‘白祈’自己可以。
除了他自己外,任何存在開啟箱子貓都是死的,只有他自己開啟時這貓是活的。
“……”
聽到楪祈這麼說的儲存者頓時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迷茫中。
“你怎麼辦到的?透過那所謂的天啟?”
儲存者探明的天啟的本質,那種特殊病毒確實很有潛力,但現在也不過是和源石同等的存在,不可能承受觀察者的力量……能逃掉的機率都很小。
“當然不是,算是我的一個特殊能力吧。”
讓楪祈抱著自己的腦袋,按在略顯起伏的胸口,白祈用力地吸了口氣,用洗面奶和奶香安撫著殘餘的躁動情緒。
“……”儲存者緘默下來。
因為天啟,那相較源石更適合人類的特殊病毒,他才和白祈說這麼多。
對方或許是人類通向未來的另一條路,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想到,白祈竟然能與觀察者對視後還安然無恙地逃離,甚至徹底甩掉了觀察者的力量。
這是他們的文明都沒有辦到的事情!
眼前這個生物,他怎麼可能辦到!?
儲存者承認白祈的個人力量很強,前人類文明的個體和泰拉生物個體少有能他媲美的存在,可與整個文明相比,白祈渺小得如沙塵。
這種級別的生物,他們的文明能輕易捕獲,可擺在眼前的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許久之後。
“我知道了。”
儲存者重新整理了自己對白祈的印象和認知。
對方或許真的有辦法對抗觀察者,這是前文明沒有想過的未來。
無論是海嗣還是源石,前文明所有的計劃目的都只有,生存,傳承,逃離,根本沒想過反抗的可能。
“發生了甚麼?”
在儲存者沉默思索的時候,凱爾希和博士才疑惑地詢問道。
“沒甚麼,只是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天啟計劃已經開始,我剛剛搭克里斯騰的便車去了趟宇宙,將天啟灑落這片大地的任何一個角落。”
楪祈牽著白祈的手,沒有和她們提起外神的事情,反正她們幫不上甚麼忙,告訴她們只會徒增風險。
“天啟計劃,已經開始了嗎。”凱爾希那嫩綠色的眸子幽靜得像是深沉的大海。
她知道楪祈在避重就輕,有甚麼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但凱爾希同樣知道。
不,該說沒人比她對此更深刻——有時候知道的多並不是甚麼好事。
沒有追問,而是開始思考羅德島今後的行動路線和方針。
“你有甚麼計劃?”
星球裝置轉向白祈,因為之前的意外,他現在不敢拉白祈進入意識空間,所以只是以只有白祈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詢問。
“計劃?”白祈攤了攤手,“完全沒有!”
“面對那種東西,現在的我甚麼都做不了。”
“那你……”
“現在的我無能為力,不代表未來的我無能為力。”
不待儲存者說完白祈便打斷了他,眯起眼睛笑了笑。
“未來嗎。”儲存者呢喃著。
他能從白祈身上感受許些壓力與急迫,可他的語氣中卻沒有絕望,這是直面過觀察者的人不曾有過的狀況。
“與其現在考慮這些,還不如討論一下泰拉,我並不覺得凱爾希會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畢竟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未來’甚麼時候會到。”
“……”
儲存者靜默數秒,才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開口。
“與克里斯騰的交談催生了我一個想法,搭建一艘方舟,可她拒絕成為計劃的執行人。”
“她認為,遲早有一天,這片大地需要一群能夠脫離政治和民族團結在一起的人,這些遠視主義者需要利用起身邊的一切……”
聞言,凱爾希搖了搖頭:“但現實不是神話故事,巴別塔已經證明過了這一點。”
“那羅德島對你來說又是甚麼,如果你真的對這一切不抱希望的話?”
儲存者的話語讓凱爾希愣住,沉默半晌,“你說的沒錯……那麼讓我們談談吧,所謂的“希望”。”
無論白祈有甚麼打算,凱爾希都不會將全部賭注都放在他身上。
萬一直到泰拉被觀察者發現,神秘空間內還沒有足以對抗外神的白祈到來,那麼泰拉所有人都只能打出GG。
真正能夠拯救泰拉人民的,永遠是他們自己。
這一覺醒的需求是亙古不變的,只因為他們全都是‘人類’。
“克麗斯騰的小助手已經開始擺弄石棺的技術,我不關心,但這一定對泰拉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要妥善利用好它。”
先是嚴肅與鄭重,接著儲存者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克麗斯騰在政治頭腦這方面確實有些瑕疵。”
這是高情商,低情商就是政治白痴!
凱爾希蹙眉:“我無法相信哥倫比亞這個國家,但梅蘭德基金會的背後有一個值得交涉的物件。”
“哦,是誰?”白祈好奇地問道。
凱爾希看了眼儲存者,表情有些複雜:“哥倫比亞的大總統,馬克·麥克斯,它是弗里斯頓創造的高階人工智慧。”
白祈眨了眨眼,看向星球裝置。
“嗯,他是我的孩子。”儲存者古井無波的聲音響起。
“孩子……”白祈呢喃著這個詞語,以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凱爾希。
經過在意識空間中和儲存者的交流,白祈對凱爾希的身份有了跟多的瞭解。
作為能夠進行星際殖民的高等文明,前人類文明的繁衍並不只有常規的兩性繁殖一種。
在普通的文明居民中,很少有人選擇自己懷孕生孩子,都是透過科技手段培養,還有很多人選擇不生孩子,創造高階人工智慧作為自己的‘孩子’。
高階人工智慧在感情方面與人類無異,且在邏輯思維能力上比人類優秀太多太多。
對於平民而言,這種高階人工智慧的創造是受文明法制限制的。
更多的超級系統是類似羅德島PRTS的無感情繫統。
馬克·麥克斯最初就是類似PRTS的系統,在離開弗里斯頓後開始嘗試獨立思考,進化到如今的狀態。
而對於有了感情的造物,弗里斯頓承認這是自己的孩子。
凱爾希是一個特殊的‘專案’,她的不死本質上就和戰垂40k的太空死靈的復活有著差不多的性質,當接收意識的載體損壞後,意識就會上傳到新的軀體中。
藉此,凱爾希可以做到永生不死。
這個專案的主要負責人是普瑞賽斯。
凱爾希就是普瑞賽斯的‘孩子’。
以博士和普瑞賽斯的關係,老實說,她或許得叫博士一聲爹~!
沒開玩笑哦~
她知道普瑞賽斯還活著,她知道普瑞賽斯與源石的關係,她是普瑞賽斯留下來的後手,她有著普瑞賽斯留給她的使命。
但她不能說,她的思維被普瑞賽斯下了禁制。
如果普瑞賽斯真的顧忌甚麼母女之情,或許白祈現在該把凱爾希綁到床上去威脅普瑞賽斯,你不投降你女兒會生十八個!
但這顯然不可能。
實際上,白祈在羅德島的時候發現……額,以凱爾希未婚夫的身份從可露希爾哪裡得到很多八卦和秘密。
島上有一個與PRTS系統完全脫鉤的資料庫,這是不該存在的,羅德島所有的資料庫都應該與PRTS相連。
白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其中的資料讓人尋味。
包括《第三代阻斷藥物理論設計》、《源石對物種與生命形態的總體性影響》等等,全部都與源石有關。
乍一看,作為製藥公司的羅德島有這些資料,邏輯通順,完全沒有問題。
可為甚麼要與PRTS這個來自前文明的超級系統脫鉤呢?
答案很明顯。
凱爾希在避免PRTS獲取其中的內容。
這意味著甚麼?
已知PRTS出自普瑞賽斯之手,PRTS最高許可權為博士恆定,普瑞賽斯拿的是櫻滿真名的劇本,是個超級病嬌。
且PRTS並沒有像馬克·麥克斯那樣,在‘父親’離開後進行獨立思考,成長為高階人工智慧。
透過以上因素可以得出的結論是……
普瑞賽斯可以使用PRTS系統,‘母親’從未離開,她或許一直透過PRTS系統看著博士。
而在這片大地上行走萬年的凱爾希明顯對這個世界有了很深的認可和羈絆,她並不像讓那位傲慢的造物主甦醒,所以一直在暗中尋找‘治癒’源石病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