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殊的力量差距帶來絕望。”
“星艦被輕易摧毀。”
“我們，無法抵抗。”
亞空間，不是指有別於現實空間的異空間，而是在物理學擁有中特定稱呼的「亞空間」。
四小販家鄉的那個亞空間。
其本質是多元宇宙理論下阻隔不同宇宙，斷絕物質空間與反物質空間的中間地帶，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空間”，其中所存在的既非物質也非反物質。
以愛因斯坦所提到的“四度空間”模型，我們所身處的三度宇宙空間亦會向第四維度時間軸彎曲，形成一個球形。
把我們所身處的宇宙想像成這樣的一顆球，然後向時間軸彎曲，我們所處的空間即是球體的最表面，而從表面往球中心點算進去，就是所謂的亞空間。
亞空間旅行，便是在球內部的同心球體表面上前進。
這項技術的前提是超光速航行，只有點出超光速航行，文明才有資格在群星之中殖民。
切爾諾伯格，博士醒來的棺材，僅僅是休眠是溢位的小部分能量就足以讓百萬人口級的工業移動城市運轉多年的‘神秘石棺’。
這東西實際上是前文明家家都有的，常見的家用裝置，正式名稱為‘生理修復儀’，額，家用生理修復儀。
治療只是其功能中最簡單的一項，還具有補全基因，細胞活化、最佳化等等功能。
前文明留給海嗣的黑色石碑，在材料學上就有著十分嚇人的強度，在海中風化萬年，連一星半點都沒有損壞，連一個微小的坑洞都不曾有，還有對未來世界線進行推演的功能。
這個東西甚至涉及到非熵本質的應用！
熵這個東西相比無需在多做解釋，現代人眾所周知。
非熵本質就是對這一宇宙中普遍存在物理量的規避，這都觸及到物理法則了！
可見前文明的科技之發達，然而，在帶來末日的存在面前依然渺小如螻蟻。
面對被冠以觀察者稱呼的存在，前文明人類卻依舊無力，稱其為無可抵抗的絕望。
“甚至，連我們的母星都被祂所毀滅。”
在最初發現觀察者存在的時候，
密佈繁星的宇宙太空中，數以千萬計的戰艦齊齊開火炮火連天，炮火轟鳴不斷，巨大無比的環行星要塞屹立在太空中，恍若一座永世不倒的巍峨長城。
儲存者無法亦不敢在意識空間內想象觀察者。
盤踞寰宇另一邊的，是無窮無盡如深淵般的黑暗，那代表著觀察者的力量。
然後，白祈就看到了。
整個艦隊在未知的力量下以各種各樣光怪離奇的方式被毀滅，有的戰艦變成幻影，有的機械部件被黑暗纏繞，有的化作塵埃。
甚至有的戰艦調轉炮口，將能毀滅小行星的殲星炮炮口指向自己人。
“這就是我之前說過的，純粹的高階人工智慧只會徒增風險。”
儲存者以極其複雜的表情看著眼前的畫面。
“他們面對觀察者時實在太脆弱了，會輕易被祂的力量所影響，只有人類的意志才能抵抗。”
“我們的母星和文明主體在極短的時間內毀滅，能夠觀測到的未來世界線全部被祂所收束，我們只能接受自己必將滅亡的命運，但依舊做著最後的抵抗。”
“我們實行了飽和逃亡計劃。”
所謂飽和逃亡，即向宇宙各個方向同時發射文明最大航速的方舟飛船，賭觀察者沒將飛船全部摧毀，只要有一艘留下來就算是保留了文明的火種。
“透過亞空間傳送來到泰拉的我們亦沒有逃過祂的追殺……不，那或許並不能稱之為‘追殺’。”
只是接近便能帶來毀滅。
白祈忍不住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在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內接受的資訊有點多，這種壯觀的場面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
絕望到還不至於，無論觀察者是甚麼，就算真的是那種存在，只要給白祈足夠的時間，他也可以解決。
甚麼時候能解決，就得看神秘空間中甚麼時候進超級金大腿了~
白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壓抑住心中種種情緒，看向流露出悲哀情緒的儲存者，斂氣屏息後開口問道。
“你們對觀察者瞭解多少？”
片刻的沉默後，沉浸著古老的聲音響起。
“我們對祂只有一知半解。”
“在短暫的直面中，我們得出的結論是，觀察者可以觀測到生物的高階思維活動，並找到他們。”
也就是說，一個文明發展到一定水平，擁有足夠多可以進行高階思維活動的人口，就會引來觀察者。
“至於更多的……”
儲存者的話語停頓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些甚麼，然後繼續說道。
“我們來到泰拉之後，祂的目光投注而來，那些無法稱為祂力量的粗淺殘餘知道今天，還留在這顆星球。”
“！”白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接著，意識空間的畫面再度變化，眼前是深邃無邊的浩瀚星空。
下方是一顆星球，暗淡的星光籠罩著它，銀白色的光輝彷彿披在身上的輕紗。
這是泰拉。
星球轉動，視角調整變化，居高臨下的俯視，而以泰拉上的方向來說的話，展現在白祈眼前的一面是星球的……
“我們的亞空間傳送門在泰拉的極北之地。”
“你是說……邪魔！？”
“這個幼小的文明，哥倫比亞國度的學者，稱呼它們為坍縮體。”
透過哥倫比亞的網路，儲存者已盡數知曉泰拉的歷史、文化、語言、種族、科技水平。
白祈回憶起之前在羅德島看過的《梅蘭德探索協會薩米案卷摘錄》。
坍縮體，是在冰原上出沒的一類非人怪物的暫行稱呼。
表現出實在體與非實在體的雙重特徵，原理不明，具有影響並扭曲周邊現實規則的性質，原理不明。
常態下表現出附著在生物或人造物上的趨向，俗稱“汙染”、“轉化”，原理不明，目的不明。
“坍縮體是觀察者的力量？”
“不，不是。”
儲存者搖了搖頭，“那只是祂的力量透過亞空間找到我們的過程中，殘餘下來的淺薄力量讓亞空間變化帶來的衍生物。”
不是刻意，只是經過便留下無法祛除的‘汙染’。
“祂的力量讓現實世界與淺層亞空間出現了交融和扭曲，進而坍縮……這個名字倒也算是形象。”
沉默，白祈心情有些複雜，僅僅是觀察者蔓延向前文明的力量殘留，對眼下的泰拉文明就是最嚴重的威脅之一。
“最北方，在無盡冰原的盡頭，亞空間傳送門現在依舊在這裡。”
儲存者抬起手，意識空間的畫面隨之變動，俯視星球的視距逐漸拉進，進入星球之內的詳細位置。
“以現在的泰拉文明而言，即使只是推開那扇門，也遠遠超過了文明力所能及的範疇。”
“如果你想要幫助這個幼小的文明的話，就去推開那扇門吧，裡面的東西能夠幫助你。”
“這麼信我？”
儘管儲存者沒有說那扇背後有甚麼，白祈大概也能猜到，高等文明的遺產。
“信任？”
儲存者卻像是有些嗤之以鼻，“我把火種留下，我放棄了我的一切。”
“你，還有這個次生文明，成功與否，都改變不了我的失敗。”
嗤笑逐漸被茫然所取代。
“……信任？”
“我……是的……我不知道。”
“也許我只想看到任何能夠交談能夠互相感受的生命，繼續存在下去而已。”
“來到泰拉的我們，在觀察者真正降臨之前，將所有的精力都轉為探索毀滅之後文明尚能延續的可能性。”
“文明的消亡已經不可避免，但仍有人試圖留給未來希望，我們做了很多努力，很多嘗試，其中不乏有些……瘋狂的計劃。”
“包裹之前提到的星球生態改造計劃……”
在白祈記下亞空間傳送門的位置後，隨著儲存者的話音，眼前的畫面再度變化，回到之前的深海實驗室。
在文明毀滅的危機面前，深海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被迫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緊急修改正在進行生物設計工程，讓它成為應對危機的備案之一。”
“我們參考許多海生動植物，將其重新設計為可以快速進化完善自身、且能形成生態閉環的生物群。”
“同時我們為它們制定了終極的目標——生存，為了生存不惜一切。”
“其他的一切都建立在生存的基礎之上。”
存續、繁殖、遷徙和生長，這些的本質其實都是為了生存。
“為了避免新生的智慧生活於觀察者的恐懼之下，這種全新的智慧生命，將不再進化出能進行復雜思維活動的大腦，族群的每一分子都成為一個神經細胞的突觸，彼此連線，共同構成一個偉大的意志。”
“待整合整顆行星的資源後，祂將無視觀察者的注視，將自我擴散至宇宙的每個角落，代替人類前往星辰大海。”
“沒錯，代替……人類文明……”
儲存者的話語就像是肯定著甚麼，同時意識空間畫面變化，白祈來到了位於深海的實驗室，而看到的場面卻讓他睜大雙眼。
“這是！？”
在他面前擺著的是即將進行生物改造的實驗艙，而內部躺著的赫然是身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最初掌握核心四大本能的「初生」，是由我們文明的研究員自身改造而成。”
研究員們以海神身份約束著海嗣，與儲存者一樣等候著逃亡的方舟回家的訊息，直到他們的意識在萬年的等待裡，逐漸在歲月中消逝。
這種情況在人類的預料之中。
換個角度，人類的意識徹底融入大群，那麼就可以將大群看作人類文明的延續。
“如果未來這新生的智慧生物能夠逃脫觀察者，我們寄望著它們能夠取回感情，取回人類文明的一切。”
聽著儲存者的講述，白祈陷入了最深沉的沉默。
全部的意識都陷入沉默。
並不全是因為儲存者陳述的這些事情。
蕾的意識全程旁聽了凱爾希的辯論。
楪祈的意識在聽完博士的辯論後將主體轉回到聚焦發射器。
此刻，聚焦發射機即將突破阻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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