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尋找過我的父母,我找到了他們在特里蒙的居所,只是房子早就換了主人。”
老實說,繆爾賽思並未想過有一天會和其他人說這些話。
但‘共感’帶來的親切感,讓孤獨太久的精靈少女的無法抑制地向唯一遇到的‘同類’,盡情傾訴自己在這些年間的孤寂、惶恐與堅持。
沒辦法,唯一這個詞總是充滿了奇妙的魅力,異類也只有在遇到異類時才會抱團取暖。
“我不甘心,順著他們留下來的一點線索繼續尋找,也算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真的找到了他們的去處——屬於精靈的村莊,或者該說是墓場。”
繆爾塞思的聲音罕見低沉下來。
“他們居住的並不是房間,而是墓碑。”
楪祈安靜地傾聽著。
泰拉的現代文明支撐能源是源石,而精靈對源石敏感的特性就註定,他們不得不遠離現代文明。
可這談何容易?
更便利、更先進、更多彩的生活就在眼前,卻只能躲在深山老林中度過一生,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精靈來說,要如何接受這件事情?
大部分精靈皆選擇隱居在薩米等地的山林中,或選擇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只有部分精靈為了更好地生活留在了大城市。
努力尋找著避免接觸源石但又能在文明中生存的方法,毫無疑問,他們失敗了。
精靈族已陷入衰敗至滅絕邊緣。
“我在萊茵生命所做的一切,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為了讓我自己,讓所剩不多的同類,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必那麼舉步維艱……”
微風打在楪祈臉上,異常的溼潤,她能透過繆爾賽思的共感看到植物對鬆軟土質的喜愛。
青檸般醉人的悅耳聲線逐漸細小,繆爾賽思站在楪祈的身旁,安靜得像是一株淡杉。
“你說,命運是否註定要我們生來只能孑然一身呢?”
冰冷的疏離感包裹著繆爾賽思,濃烈的孤獨漠然的湧進全身上下,寂寞則握住她的心臟,這一切都讓她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就算是塞雷婭和克里斯騰兩位摯友,或許都沒有見過這種模樣的繆爾賽思。
楪祈注視著少女,在某個瞬間聯想到了古泉中靜默盛開又凋零的蓮花。
她深呼吸了一下,笑著對眼前少女說道:“不是,否則的話,你就不會遇到我了哦~!”
繆爾賽思聞言,神思恍惚一瞬,接著柔柔地一笑,“謝謝。”
她只當做楪祈在安慰她。
有能夠跨越隔閡的存在,有能完整理解的存在,確實讓繆爾賽思久違地感覺到與‘同胞’在一起融洽。
“現在,我們是‘真的’好朋友了吧?”
楪祈輕柔的握著精靈少女蔥白的指尖,細膩的觸感卻依舊隨著原本肌膚相交的地方一點點蔓延。
“嘻嘻,當然嘍~!”
繆爾賽思反握住楪祈的小手,那種比白祈們要低階,卻足以傳遞知覺的共感依舊存在,她能很直觀地感受到楪祈的情緒。
“所以,小祈真的不是精靈嗎?”
“嚴格來說的話,‘我’確實有一定的精靈血脈。”
艾絲有一半的仙精血脈,但兩個世界的精靈不是一個物種。
繆爾賽思流露出恍然的表情。
怪不得沒有尖耳朵,想來是楪祈的父母只有一方是精靈吧?
“和你想象的不同……算了,那不重要。”
楪祈魅紅的瞳底似有水光波動,眸光在精靈少女身上掃過,接著牽起繆爾賽思的手,向生態園的外面走去。
“跟我來。”
“誒!”繆爾賽思先是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楪祈感覺到她的手在用力,她在緊張,“小祈要帶我去哪?”
雖說源石耐受性極低,但還不至於完全無法暴露在外界,否則精靈就不是待滅絕,而是已滅絕。
可接觸到外界未曾過濾的空氣,精靈會感覺有些不舒服,就像是人類置身於霧霾嚴重的空間,感覺沉重,呼吸隱約壓抑。
“作為我們友誼的見證,我有一份禮物送給你。”
楪祈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有瑰紫色的結晶逐漸在虛空中析出凝結,最終化作晶瑩剔透的……戒指。
繆爾賽思:“小、小祈,你這是要幹甚麼?(⊙o⊙)…”
繆爾賽思目瞪口呆,目光不停地在看起來像是婚戒的戒指和楪祈身上移動,不知道該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腦海中閃過楪祈之間斬釘截鐵的話語,‘我喜歡美麗可愛的女孩子!’。
“這會不會太快了一點……啊不對不對!”
“我是說,這……不合適吧?”
用婚戒來作為友誼的象徵是不是有些過了?
你說的友誼,真的是那種正常的女孩子間的友誼嗎?
雖然作為精靈的她沒想過能找到伴侶,但繆爾賽思的性取向還是很正常的。
繆爾賽思的表情很生動,生動到楪祈能從那張俏臉上讀出她的心意。
“有甚麼不合適的?不管繆繆是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都可以的哦!”楪祈攜著明媚的笑容。
繆爾賽思:“……!”
接著,楪祈在繆爾賽思驚慌失措的表情中,將鑲嵌著紫水晶的戒指給她帶到左手的無名指上。
“感受一下,怎麼樣?”楪祈嘴角微微翹起,噙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與笑意。
“!”
送戒指就送戒指,為甚麼還要給我戴上?
戴就戴了,為甚麼要戴在這根手指上?
表情變得有些僵硬,連一向社牛的繆爾賽思都被楪祈著社交恐怖分子給整不會了。
一見鍾情這種事情只要發生在小說電影電視劇之中就好了,發生在現實世界怎麼想也不太對勁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繆爾賽思認真地開口,“小祈,你是個好人。”
“嘿,繆繆你眼光真準!”楪祈豎起大拇指。
“……”
“好了,不開玩笑了。”楪祈嬉笑的表情散去,拍了拍繆爾賽思的肩膀,指向略微有些陰沉的天空,“認真感受一下。”
“感受甚麼……誒!”
疑惑的話語還未說完,繆爾賽思因為看到天空而陷入了短暫的呆愣。
她眨了眨眼,纖長蜷曲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被風撩起的劉海讓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暴露在外,裡面盈滿了愕然。
外面!?
不知不覺中已經徹底脫離了生態園的範圍,來到了外面。
可是、可是……
繆爾賽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沒有生態園中那麼清新,可卻沒有給她帶來絲毫不適的感覺。
“如何?”
“這!這……”繆爾賽思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後抓住了楪祈的手腕,激動地將她按在了牆壁上。
“小祈,這是怎麼回事?是你做的嗎?”
突如其來的壁咚讓楪祈有些猝不及防,過於激動的情緒讓繆爾賽思身體呈現前傾之勢,居高臨下地壓制著楪祈。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楪祈能夠清晰感受到繆爾賽思噴灑在她臉頰上的呼吸,些微瘙癢感湧上心頭。
楪祈眨了眨眼,仰起頭,在那雙櫻嫩紅唇上做出蜻蜓點水的一吻。
若是換成白祈肯定不會這麼做,但她楪祈是女孩子,所以貼貼和親親完全沒問題!
“薄荷味的潤唇膏,味道真清香,是甚麼牌子的呀?我之後也買來試一試。”
轟!
小小的動作,輕快的話語,讓繆爾賽思猛地呆愣住了,感覺像是捱了一發天災糊臉,整個人都不好不好噠。
白玉無暇的俏臉上浮現出嫣紅,一瞬間紅到耳根的美豔臉龐。
“哈哈,繆繆的表情真可愛!”楪祈就像是惡作劇得逞般笑了出來。
初吻……初吻居然就這樣被一個女孩子給拿走了!
在確認某個事實的剎那,如一個重擊捶在了心臟之上,鼓動的血液讓繆爾賽思的意識短暫眩暈了片刻,奇異的感覺湧上胸膛。
旋即,強烈的情感牽引著少女選擇了暫時忽略這件事,以尤其嚴肅而莊重的凝視著楪祈的眼睛。
“其實是我對繆繆的心意……”從目光中察覺到繆爾賽思的情緒,楪祈隨即改口,“好吧,其實是有別於源石的另一種病毒。”
接下來,楪祈簡單地給繆爾賽思解釋了下天啟病毒的存在。
天啟對精靈,就像是源石對純種人類(博士),而對彼此則是完全反過來。
所以,只要讓繆爾賽思周圍充滿天啟病毒,空氣中的源石粒子自然不會再給她壓力。
“居然是這樣!”
繆爾塞思非常震驚,隨即而來的就是欣喜若狂。
有救了!
她的同胞!
她的種族,有救了!
屬於精靈生命的答案,就在這裡。
伴隨著楪祈講述來龍去脈,同時還有很多問題湧現而出。
“為甚麼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天啟病毒?”
“為甚麼小祈會對它這麼熟悉?”
“為甚麼小祈能夠控制天啟病毒?”
繆爾賽思迫切地想要知道關於天啟的一切。
她為了追逐讓精靈能夠自由奔跑、呼吸的未來,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和克麗斯騰有過約定,她會不留餘力地幫助克里斯騰,而如果有一天,克里斯騰能夠實現夢想——突破天空。
那麼,克麗斯騰就會帶著她和生態園一起離開,去找能夠讓精靈生活的世界。
而現在,繆爾賽思眼前出現了一個新的選擇。
天啟所代表的未來,甚至比她和克里斯騰的約定還要更接近她的夢想!
“嗯,你可以把天啟當做是我的種族,我是這個種族的女王哦~!”
粉發的少女輕笑著說出讓繆爾賽思愕然的話語。
她相關楪祈的種族很特殊,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楪祈牽起繆爾賽思那戴著婚戒狀天啟結晶戒指的小手,“我們的未來彼此相和交織。”
精靈的特殊對天啟有微小的促進作用,更重要的是他們本身,或許能成為天啟對抗源石的戰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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