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就算是瞎子，也知道自己被甚麼玩意給跟蹤了。
這些玩意在暗地裡，表現出一種很興奮的樣子，很迫切的感覺。
彷彿就在告訴張陽青：你快死了！
張陽青現在是凡人的身軀，離開圖書館，沒有太多的許可權，自然需要注意。
但他也不畏懼，這些東西沒有達到出手的許可權，還不急。
不過有一點張陽青能夠確定，那就是監控室肯定出了問題。
想到這裡，張陽青繼續往前走。
而這個時候，他剛才進過的地方，一些鎖死，本來無聲的房間裡傳出了聲音。
有說話聲，但說的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音節短促，語調古怪，像是在唸咒，又像是在爭論，又像是在哭訴。
有慘叫聲，斷斷續續的，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像是有人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又像是有人在做著極不情願的事情。
有笑聲，不像是人在笑，也不像是甚麼東西在笑，就是笑，單純的笑，沒有原由的笑，讓人莫名其妙。
除了聽覺，嗅覺方面也開始出現預警，那就是空氣中有血腥味。
不是從某個特定的房間裡飄出來的，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是從地板縫裡冒出來的，是從天花板上滴下來的。
張陽青路過一扇連線外面的窗戶，側頭看了一眼，外面依舊是那片純粹的、厚重的、不透一絲光的黑暗，路燈的光已經完全消失了，連那一閃一閃的微光都不見了。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監控室窗外的那盞路燈也滅了。
意味著他連唯一能確認自己在幾樓的參照物都沒有了。
誰都能察覺到，現在很危險。
張陽青甚至覺得，這個怪談世界在加速崩潰。
那些本來應該慢慢出現、分階段出現的詭異現象，因為某些原因，被提前釋放了。
張陽青原路返回，他走過二樓，走過一樓拐角，走過那條長長的、兩側都是緊閉房門的走廊。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和出去時一模一樣。
但他的心跳比出去時快了很多，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在計算。
計算每一扇門的開合角度，計算每一處陰影的面積，計算每一個腳步聲的來源和距離。
他的大腦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把所有的資訊都處理、歸類、存檔。
沒過多久，張陽青進入了沒關門的監控室。
監控室裡的景象，和他離開時出現了不同。
八個監控畫面，現在只剩一個還是亮著的，是圖書館的那個畫面。
圖書館裡空無一人，書架整齊，桌椅安靜，燈光柔和，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其他七個畫面，那些出現雪花點、黑屏、畫面模糊的，已經全都熄滅了，螢幕一片漆黑，連指示燈都不亮了。
或許看到這裡，不少天選者會很慌亂，可張陽青已經預料到。
來的時候，其實已經有提示，那些詭異現象的出現，肯定是自己的存在感少了很多。
其他天選者可能只出去了一個小時，甚至更短，回來的時候可能還剩兩三個畫面，最快回來的那一位，甚至還有四個畫面，其中一個開始出現問題，他可以去解決。
張陽青出去了幾個小時，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讀書上。
他讀完了圖書館裡所有的書，獲得了在圖書館內無與倫比的許可權，但代價是，其他監控畫面沒了。
此刻，張陽青的處境是所有人中最危險的。如果圖書館的監控也滅了，他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沒有存在感，沒有許可權，甚至已經被剝奪職業。
那時候，走廊裡那些腳步聲、那些說話聲、那些慘叫聲、那些笑聲就會迫不及待的出現，因為他們知道，這裡有一個可以欺負的人了。
可觀眾們都不覺得這有甚麼，龍國大螢幕前，彈幕平靜得有些反常。
：說實話，換成別的天選者，監控畫面只剩一個，我早就替他捏把汗了，但張天師？我甚至覺得他是故意的。
：好緊張，好久沒看到張天師進入如此危險的狀態了。
：等下，你說的危險，是張天師危險，還是詭異危險？
：哈哈哈哈，你們這麼聊真的對嗎，真的沒有人為張天師捏一把汗嗎！
怪談世界裡，張陽青可不知道他們的調侃，只是站在監控臺前，盯著那個僅存的圖書館監控畫面，嘴角露出了笑意。
其實吧，張陽青覺得，自己甚麼都不做，也沒誰能夠讓圖書館的監控出現問題。
他在那個圖書館裡讀完了所有的書，許可權高到了離譜的程度。
那些書是他最忠實的盟友，那些書架是他最堅固的堡壘，那些桌椅是他最忠誠的衛兵。
任何人、任何詭異、任何存在，想要在那個圖書館裡對監控攝像頭動手，都得先問問那上千本書答不答應。
也就是說，他的命可以保住。
圖書館的監控不會滅，他的存在感不會歸零，他的職業不會被剝奪。
但麻煩不會少，那些藏在暗處的詭異生物會想方設法地騙他違反其他規則。
只要他犯一次錯，只要他踏錯一步，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
張陽青現在要做的，就是先修復剛剛還亮著的三個區域：餐廳、廁所、洗衣房。
他在監控畫面裡見過這三個地方。
餐廳裡有斷手，廁所裡有晃動的隔間門，洗衣房裡有蓋子掉落的洗衣機。
這三個監控畫面是在他進入圖書館之後才熄滅的，說明它們之前是正常的，只是後來出了問題。
只要找到這三個地方，修好攝像頭，畫面就會恢復。
然後再去找那四個一直沒亮過的區域。
那四個從一開始就是黑屏或雪花點，可能是攝像頭壞了，可能是線路斷了，可能是那個區域根本就不存在攝像頭。
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需要去查清楚。
憑藉記憶，他先要找到相對應的地方。
餐廳、廁所、洗衣房，都不像是甚麼很好找的地方。
這三個地方，都會考驗天選者的一個判斷。
那就是如何去尋找，有甚麼線索。
因為這裡的門很多，鑰匙只能開對應的門。
總不能一間間的慢慢試吧？
那得等到甚麼時候？
辦法是很笨，但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可張陽青發現了這三個地方的特點，那就是氣味。
餐廳會有食物的味道，廁所會有臭味，洗衣房會有洗衣粉的味道。
如果怪談世界不打算整死天選者，這些肯定是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