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張陽青的理解,玩具車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你不知道它是甚麼,不知道它從哪裡來,不知道它要去哪裡,不知道它把你帶向何方。
如果你跟著它走,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踩到甚麼。
可鞋子和鞋印不同,鞋子在圖書館裡,圖書館有監控。
天選者可以“提前”看到圖書館的情況。
那個監控畫面雖然模糊,但你至少能看到一些東西:書架的高度,過道的寬度,有沒有明顯的人形物體在移動。
你可以判斷出圖書館暫時沒有太危險的東西,所以跟著鞋子走,有一個可以預期的“目的地”。
排除干擾的資訊,找到對應的資訊,結合自身的職業特徵。
這就是張陽青的判斷,精準而又優雅。
張陽青的手電筒在走廊裡劃出一道白色的光弧,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個落腳點,似乎都是特定的安全地帶。
大螢幕外,很多超凡者都在觀察張陽青的步伐,總覺得很玄妙,但具體是甚麼身法,真的看不出來。
其實這是他們想多了,張陽青只是走起來比較輕鬆,和其他天選者對比有差異。
這次怪談對張陽青其實非常不友好,甚至可以說刁難。
或許瓊斯感覺不到,因為瓊斯就是一個普通人。
而張陽青來到怪談世界的第一感受,那就是地獄難度。
上次的怪談,給的身體基礎不錯,那可是在地下礦場如此折磨都沒死的身體素質,只要解開壓制,修煉很快,各方面能力也很強。
要知道,張陽青這個級別的修煉者,解開晶片的限制,再加上有修煉資源,那修為肯定會開始恐怖的提升。
而現在張陽青這副身體,不是他原來的身體,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軀體。
普通到沒有任何優點和缺點。
也就是說,很難去修煉。
要提升實力,辦法就太特殊了。
張陽青就在猜測,或許這次怪談世界給這種身體,關鍵點就在於,不用修煉?
硬是要去修煉的話,或許適得其反。
簡而言之,這副身體太弱了。
或許觀眾們也發現,進入這一把的超凡者們,臉色都不太好,特別小心謹慎。
所以張陽青專注於情報的收集和通關,他的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牆壁、地板、天花板,把這些資訊錄進腦子裡。
走廊的長度,拐角的位置,門與門之間的距離。
張陽青跟著地上的鞋印走。
鞋印在灰塵裡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軌跡,但奇怪的是,腳印有變化。
有時候是單腳,有時候兩隻腳。
像是有人走著走著,單腳蹦蹦跳跳?
張陽青判斷,這應該不是遇到危險,應該是比較開心的狀態。
如果這鞋印就是監控看到圖書館裡的那雙鞋,那就更加印證,圖書館應該是一個比較‘友善’的地方。
看到這裡,天選者們應該能夠判斷出,跟著輪胎走會有多危險。
張陽青不僅跟著鞋印,還要觀察周圍的情況,也就是走廊上的一些資訊。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沒有標牌,沒有編號,只有鏽跡斑斑的鎖孔。
有的門把手上有灰塵,有的門把手卻很乾淨,像是有人經常觸控。
無一例外,緊閉著,不知道里面有甚麼。
張陽青試著用鑰匙去開,結果沒有任何作用,就放棄了。
這就只是一個簡單的嘗試。
繼續跟著鞋印走,張陽青看到有聯接外面的窗戶,來到窗戶附近,玻璃很堅固,用手電筒照出去。
或許是電筒的光不行,又或者說外面的區域有些奇怪。從張陽青的視角,外面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
沒有路燈,沒有月光,沒有建築物的輪廓。
那是一種純粹的、厚重的、不透一絲光的黑暗,像是有甚麼東西把整個世界矇住了。
只有監控室窗外的那盞路燈還亮著,一閃一閃地告訴他那裡是一樓。
張陽青在腦子裡構建著這棟大樓的樓層圖。
從監控室出來,走過幾步,每一步多少距離,記錄的清清楚楚。
鞋印上樓了,張陽青也跟著上樓。
樓梯很普通,除了老舊一點,沒甚麼奇怪的地方。
第二層的房門很多,有些是開啟的,裡面漆黑一片,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能看到凌亂的桌椅、倒地的書架、散落一地的紙頁。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發臭的味道,像是很長時間沒有人來過,又像是甚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
有的房間門上掛著牌子“資料室”“會議室”“儲藏室”,牌子的字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有一個房間的門開著,張陽青用手電筒照進去,裡面是一個廢棄的教室。
黑板還在,上面還寫著粉筆字,字跡已經花了,看不清寫的是甚麼。
課桌擺放的很整齊,椅子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黑板上方的牆上掛著一面鍾,鍾早就停了,指標停在某個時間,分不清是三點十五分還是四點四十五分。
膽大的張陽青走了進去。
他靠近那些課桌,手電筒的光柱在桌面上緩緩掃過,照亮了桌面上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有些是名字,有些是髒話,有些是已經看不清的塗鴉。
桌肚裡塞著發黃的紙團,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紙張和木頭腐朽的氣味。
突然,張陽青的目光落在課桌下。
那裡散落著一些武器,不是普通的武器。
一把匕首的刀鋒上刻著他看不懂的符文,刀刃泛著不自然的暗紅色光芒。
一根鐵棍的頂端沾著乾涸的黑色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甚麼。
還有幾把像是從某個雕塑上掰下來的石質尖刺,尖端鋒利得像是能刺穿鋼板。
這些武器的尺寸和重量都不像是人類能使用的。
太大,太重,握柄的位置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弧度。
像是有甚麼體型更大、力量更強的東西在這裡留下過痕跡。
就在這時,黑板上的時間突然動了起來。
秒針從停止的位置跳動了一下,發出“咔”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然後分針也開始動了,不是走,而是跳,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催促它快點走。
那些武器突然“活”了!
匕首從地上彈起來,懸在半空中,刀尖對準了張陽青的方向。
鐵棍在地面上滾動了兩圈,然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握住,高高舉起。
石質尖刺漂浮起來,尖端指向張陽青的各個要害:心臟、喉嚨、眉心、後心。
像是有一個個看不見的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拿起了這些武器,要對這個闖入者發起致命一擊。
張陽青知道,自己觸犯了不知名的規則,進入了錯誤的房間。
大門突然關閉,不是慢慢關上的,是猛地合上,“嘭”的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門把手自己轉動了一下,像是從裡面反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