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美女牽著狗跟在後面,忍不住問:“大哥,從這裡上去?這就是那些房間的提示嗎?因為都有臭味,像是‘正常’的地方。”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但腳步沒有停。
張陽青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你分析的沒錯,但還有一點。”
他抬手指了一下金領人揹著的麻袋。
麻袋底部還在往外滲液體,一滴一滴落在樓梯上。
桃花眼美女低頭看去,那些黑色的血液落在樓梯的臺階上,沒有消失,而是緩慢地順著臺階往下流,滲進那些乾涸的汙漬裡,留下一道清晰的、溼潤的痕跡。
張陽青繼續說道:“這應該是所謂的安全地帶,等下要是遇到危險,可以進入這些區域,暫時處於比較‘正常’的空間。”
金領人眼睛一亮,搶答道:“我懂了!大哥的意思是,這些空間真實存在,就好像血液滴落在地上也存在一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終於開竅了”的興奮,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張陽青看了他一眼,沒有誇他,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滿意。
其實張陽青已經知道自己要找甚麼了。
收容所,就是一個特殊的“隔絕”世界。
裡面肯定有能夠隔絕外界感知的道具,這種道具有著特殊的規則。
只要獲得這個道具,相應的作用,自然是能夠帶走散發能量的祖龍牙齒。
當然,這裡還有很多東西要分清。
第一,他不是專門來給寵物看病的,所以看病不是首要目的,找到東西可以直接離開。
第二,這個奇怪的地方,很多事情光是“看”肯定解決不了,線索或許都在“人”身上。
或許找到寵物醫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他們知道一些情報。
張陽青三人踩著那條臭烘烘的樓梯往上走。
樓梯很長,每一級臺階都很高,走得有些吃力。
牆壁上的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後面發黴的磚石,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黑色的黴斑在緩慢地擴散。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光閃爍的間隙裡,那些陰影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牆壁上緩慢地蠕動。
二樓到了,走廊和二樓的樓梯口一樣冷清,一樣乾淨得不像話。
兩側的門都關著,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面空蕩蕩的房間。
空氣中沒有異味,也沒有任何聲音。
三樓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動靜。
聲音很輕,很快,從走廊盡頭傳來,又消失在某個拐角。
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爬動,四隻腳,不,也許是六隻,也許是更多。
四樓有一些腳步聲,比三樓的聲音更清晰。
但區別的是,這裡是人類的腳步聲。
而且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的,在不同的方向,不同的節奏。但走廊裡空無一人,那些腳步聲像是從牆壁裡傳出來的,又像是從天花板上傳下來的,又像是從地板下面滲出來的。
五樓有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楚。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在說甚麼“傷口感染”,語氣裡帶著一種專業的判斷。
一個女人的聲音,溫和而關切,在問“要不要截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
他們說得認真,語氣裡帶著一種專業的冷靜,像是在討論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病例。
張陽青停下腳步,聽了一會兒,然後繼續上樓,誰也不知道他聽到了甚麼。
六樓有一些動物的叫聲和喊聲,很輕微,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有狗在嗚咽,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忍受某種痛苦。
有貓在嘶叫,尖銳而急促,感覺受到了驚嚇。
還有一種低沉的,應該是大型動物的喘息聲,緩慢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壓迫感。
然後就是七樓,一樓那個女登記員提示的樓層。
七樓的走廊和下面幾層完全不同。
地板乾淨得發亮,但那種乾淨讓人不舒服,金領人剛踏上七樓的地板,麻袋裡的血液滴在地上,瞬間就不見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是滲進去了,不是蒸發了,就是憑空消失了,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地面上抹掉了。
金領人低頭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張陽青,臉色有些發白。
整個七樓安靜得可怕,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動物叫,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一切都靜止了,像是時間在這裡停止了一樣。
走廊很長,兩側都是緊閉的門,門上沒有玻璃窗,只有光禿禿的木板,木板是深棕色的,漆面班駁,有的地方翹起了皮。
牆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地板是白的,白得像是一張沒有畫過的紙,又像是一間間沒有活物的病房。
空氣中沒有任何味道,沒有臭味,沒有血腥味,沒有消毒水的味道,甚麼都沒有。
那種“沒有味道”本身,就是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味道。
金領人打了一個激靈,聲音都有些發抖:“大哥,我們到五樓的時候,那裡有臭味,說不定五樓才是真正的目的地,而且那裡還有人說話。”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像是怕甚麼東西從後面追上來。
桃花眼美女也點頭附和:“我也覺得,這個七樓很奇怪,比二樓還奇怪,二樓只是看著冷清,沒甚麼太大的感覺,這裡讓我感覺渾身難受,乾淨到讓我反胃,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盯著我,但我找不到它在哪。”
張陽青站在七樓的走廊裡,隨口道:“還記得我們來的時候,我在門口和你說過的那句話嗎?”
桃花眼美女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思索。
她想了半天,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最後才不確定地回答道:“我記得,我看到這棟收容所,說‘就是有一種生理上的厭惡,像是看到甚麼不該看的東西’,大哥你問我‘是不是視線有些模糊?甚至反胃?’。”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了下來,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難道說,反胃才是正常的地方?”
張陽青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概念再準確一點,如果這座收容所就是‘熊’,熊的表現就是你看到會反胃,那麼七樓就是‘熊’具象化所在的地方,因為你也反胃,所以這就是我們想要獲得道具的地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