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陽青表現的如此輕鬆，他倆原本凝重的表情，也漸漸放鬆下來。
是啊，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他們剛才或許還在心裡鄙夷那幾個躲在張陽青身後的乘客，覺得他們弱小、慫包、沒骨氣。
可現在看來，等下要是有危險，自己說不定也要往那邊跑。
真是風水輪流轉，迴旋鏢遲早會紮在自己身上。
此時此刻，所有乘客的目光都盯著張陽青，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這就是天生領導者的氣質。
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動作，光是往那裡一站，其他人就會自發地想要依靠他。
張陽青打了個哈欠，隨口道：“你倆繼續找線索，想要去鬱都，得幫司機找到眼睛才行。”
他看了一眼遠處傳來獸吼的方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至於這裡的妖獸BOSS，你們無視就行，我會處理。”
一副隱士NPC的做派，我告訴你們規則，你們自己辦事，該出手時我自然會出手。
墨鏡詭異和眼罩詭異點點頭，立刻行動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散開，開始尋找鳥類妖獸的蹤跡。
有的趴在地上找糞便，有的豎起耳朵聽聲音，有的抬頭在樹上尋找鳥窩。
一時間，眾人各司其職，效率極高。
眼罩詭異摸索著走到西裝老頭身邊。
這附近就他們兩人，正好說話。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你們和那個售票員一起的？”
他似乎想確定甚麼，或者說，他已經確定了西裝老頭和他一樣，是偽裝成詭異的人類。
西裝老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否認，只是搖了搖頭：“不是，我也只是比你早上車幾個站點，但我們知道售票員的規則。”
眼罩詭異眼睛一亮，連忙問：“甚麼規則？”
西裝老頭從懷裡掏出那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神情嚴肅地把張陽青說的那四條規則唸了出來。
眼罩詭異聽完，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們完成了規則4？因為我發現，他好像在護著你們。”
西裝老頭點點頭：“沒錯，要想讓售票員大神幫忙，必須要欠他一個人情，簽下一次性生死契約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看著眼罩詭異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試探著問：“難道你也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
眼罩詭異沒有立刻回答。
西裝老頭見他沉默，又道：“你要信得過我，不妨說說看，我就算解決不了，也可以幫你謀畫謀劃，要是有難言之隱，就當我沒問。”
眼罩詭異猶豫了一下，終於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秘密：“我要去殺一個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詭異，是人類，他會幫忙嗎？”
西裝老頭瞳孔微微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很多東西，這個眼罩詭異，果然也是人類。
“你不怕暴露你是人類的身份？”他小聲問。
眼罩詭異的拳頭攥緊，聲音裡帶著刻骨的仇恨：“所以我才不敢說，但只要能殺死那個人類，要我死都可以。”
那股咬牙切齒的恨意，那股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的憤怒，讓西裝老頭這個旁觀者都感到心悸。
這個人類，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眼罩詭異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這一身修為，這麼玩命地廝殺，就是為了報仇，可我知道，我離‘頂點’始終有一段距離，那個人類在一隻頂點詭異的庇護下，我根本殺不了他。”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陽青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知到那個位置。
“但售票員那個修為，實在太恐怖了，如果他能幫忙，或許我就能夠大仇得報！”
西裝老頭明白了。
這個眼罩詭異，是把張陽青當成了最後的希望。
他點點頭：“行，等下我幫你去試探試探，成不成，別怪我。”
這個時候，張陽青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一些奇怪的腳印。
西裝老頭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大神，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張陽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略顯緊張的眼罩詭異，似乎明白了甚麼，但也沒有點破。
他站起身，跟著西裝老頭走到一旁。
這個地方，也就他們三人。
西裝老頭陪著笑臉：“大神，這傢伙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能否答應？”
張陽青打斷他：“規則他都知道吧？”
眼罩詭異連忙接話：“知道知道！別說欠您一個人情，只要您能幫我殺一個人，我把命都給您！”
張陽青看著他，語氣平淡：“你說說看，要殺誰，為甚麼，我看心情接。”
其他天選者在這個階段，都是想方設法討好這些NPC，求著他們給任務，給線索。
張陽青倒好，NPC主動送任務上門，他還要看心情，還要拿好處。
這就是頂級天選者的逼格。
眼罩詭異深吸一口氣，索性攤牌了：“大神，其實不瞞您說，我是個人類。”
西裝老頭臉色一變，心裡咯噔一下，這傢伙瘋了？這麼說不就暴露自己也是人類了嗎？！
他正打算找藉口撇清關係，假裝自己和眼罩詭異不認識，卻聽眼罩詭異繼續說下去：“我以前生活在地下世界，我們家族有自己的地盤，本來過得不錯，但家族裡出現了叛徒，給詭異帶路，我們家族被滅，父母妻兒全部被殺。”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但仇恨讓他的話語變得異常堅定：
“我為了復仇，修煉了燃血功法。現在壽命也不長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報仇，您能幫我殺了他，您要甚麼我都答應您！哪怕您這會兒就汙染我、殺死我，只要您幫我報仇，您說了算！”
卑微。
真誠。
懇切。
一個為了復仇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西裝老頭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心裡瘋狂吐槽：你他媽坑我啊！你這麼說不就暴露我也是人類了嗎？我也要死啊！
他正打算開口說點甚麼，卻聽張陽青淡淡道：“報仇問題不大，只要順路就行。”
眼罩詭異愣住了，這是甚麼意思？
張陽青繼續道：“不過汙染就算了。”
眼罩詭異更加不解：“啊？這是為何？難道您的規則不是汙染人類？”
張陽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的說道：“我就是人類，我汙染你們幹嘛？”
眼罩詭異：“.”
西裝老頭：“！！！”
兩人直接傻了。
空氣凝固了至少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