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陳穩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本來就害怕,現在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聲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喊道:“兩位大哥?你們在這裡嗎?”
話音剛落,張陽青和蕭玄便從藏身的樹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神色輕鬆,步履從容,彷彿不是在深夜的妖狐巢穴,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更讓小婉和陳穩無語的是,這兩人走出來的時候,居然還在繼續剛才的討論!
蕭玄:“師兄,我覺得她可能不是純血的‘烈陽凰’後裔,更像是‘幽冥鬼雀’的變種,你看她氣息偏陰,但又有火屬的燥意。”
張陽青:“也不一定,‘陰冥火凰’也有類似特徵,不過那種上古異種早就絕跡了,可能是混血.。”
他們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到小婉和陳穩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在小婉身上掃來掃去,就像是兩個‘考古學者’,在研究一件希奇的古董。
根本沒把散發著強大妖氣、臉色鐵青的小婉,以及旁邊齜牙咧嘴的兩隻狐妖放在眼裡!
小婉徹底怒了!她感覺自己被嚴重輕視和侮辱了!
“你們找死!”小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周身妖氣轟然爆發!
一股陰冷中夾雜著灼熱氣息的狂暴能量沖天而起,攪動得周圍樹葉嘩嘩作響,連天上的烏雲都似乎被引動,開始加速翻滾!
旁邊那兩隻狐妖也彷彿得到了指令,發出尖銳的嘶叫,身形膨脹,利爪彈出,妖氣瀰漫,作勢欲撲!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普通修士膽寒的妖氣威壓和攻擊態勢,張陽青只是隨意伸出右手食指,朝著小婉的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炫目的法術光華。
但就在他手指點出的瞬間,小婉那洶湧澎湃的妖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憑空捏住,瞬間凝固、僵滯!
她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怒目而視、妖氣外放的姿勢,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體內的妖力也如同結了冰的河流,徹底停止了運轉!
旁邊那兩隻正要撲上來的狐妖更是不堪,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啪”地一聲按倒在地,嗚嗚哀鳴,動彈不得。
小婉:“!!!”
陳穩:“!!!”
小婉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
她可是修煉了數百年的大妖!
就算放在整個長白山妖族裡,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只是隨手一指,甚至連法術都沒用,就讓她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得是甚麼樣的修為境界?!神仙嗎?!
陳穩更是看傻了。
在他眼裡,本來這深山老林、妖狐環伺的環境恐怖到了極點,小婉爆發妖氣時更是如同末日降臨。
可這兩位大哥一個隨手一指定住妖怪,另一個還在旁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觀察這畫風也太不對了吧?!他們到底是誰啊?!
張陽青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陳穩,語氣平和地說道:“你別急,先等一會兒,等下我們給你解釋清楚。”
說完,他給了蕭玄一個眼神。
蕭玄會意,立刻上前。
他走到被定住、眼神驚恐的小婉面前,毫不客氣地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真氣凝聚,化作一道鋒銳無形的“氣刃”,輕輕在小婉的指尖一劃。
一滴暗紅色的、帶著奇異光澤和微弱熱度的血液滲了出來。
蕭玄取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玉碟,小心地將那滴血接住。
然後,他後退幾步,將玉碟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
他雙手開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都是一些艱澀古老的道家咒文:“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血溯其源,法映真形,敕!”
隨著咒文,玉碟上的那滴妖血彷彿活了過來,開始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紅光,光芒中隱約有細小的符文流轉。
蕭玄仔細觀察著血光的變化和符文的形態,時而點頭,時而蹙眉。
“師兄,好像不太夠,資訊有點模糊。”蕭玄抬頭道。
“那就多取點。”張陽青隨意道。
蕭玄聞言,又走回小婉身邊,這次乾脆在她手臂上劃了一道稍微長點的口子,用玉碟接了小半碟血。小婉:“.”
內心瘋狂咆哮:你們當我是獻血車嗎?!
菜市場買雞血還要問價呢,你倆他媽隨便取啊?
蕭玄完全無視了小婉那殺人的眼神,回到石頭邊,繼續施法,更加仔細地分析起來。
那專注的神情,簡直像是在進行一項嚴肅的科學研究。
陳穩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世界觀再次被重新整理。
就算他是傻子也能看出,這兩位大哥不僅實力強得離譜,只是這行事風格也太不拘一格了吧?!
完全沒把眼前這個恐怖的大妖當回事,簡直像是在處理實驗材料!
過了一會兒,蕭玄結束了施法,看著玉碟中已經失去活性、顏色變暗的血液,又結合剛才觀察到的異象,嘆了口氣,對張陽青說道:
“師兄,你說的沒錯,這傢伙果然身具些許鳳凰血脈,雖然極其稀薄駁雜,但本質不會錯,如果我沒記錯上古異獸圖譜的話,這血脈的源頭,很可能是‘業火冥凰’。”
他頓了頓,專業的解釋道:“‘業火冥凰’並非傳統祥瑞鳳凰,而是一種極為古老、偏向陰暗與毀滅的異種鳳凰,傳說它擁有‘業火涅槃’的天賦,
能在瀕死或被殺後,於殺戮者或特定目標的體內,趁其虛弱,藉助其血肉魂魄重生,並逐漸吞噬、奪舍對方,是一種非常邪門難纏的存在。”
蕭玄說完,又朝陳穩勾了勾手指:“陳穩,你過來一下。”
陳穩一愣,看著蕭玄那科研專家期待的眼神,心裡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身後縮了縮。
張陽青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蕭大哥不會害你,就是取點血看看。”
陳穩:“.”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更怕你!
不過,在張陽青平和目光的注視下,陳穩還是鼓起勇氣,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蕭玄如法炮製,用氣刃在陳穩指尖取了少量血液,滴在另一個乾淨的玉碟上,再次施法探查。
這一次,血液的反應截然不同。
陳穩的血液在法術激發下,散發出一種淡金色的、溫和卻透著不容侵犯威嚴的光芒,光芒中隱約有類似鎖鏈或符印的虛影閃爍。
蕭玄觀察良久,臉上露出瞭然和一絲驚歎的神色。
蕭玄對張陽青說道:“果然如此!師兄,陳穩的血脈確實特殊!他的祖上,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獵戶或山民,應該是世代守護這片長白山脈的‘鎮山守族’!”
他指著血液中閃爍的淡金色虛影:“你看這‘山嶽鎮符’的痕跡!這是上古時期,人族大能冊封‘守山家族’時,賜予的特殊血脈印記!擁有此血脈者,天生對山精野怪、地脈邪祟有極強的感知和一定的剋制能力,
他們的血液,對於某些依賴地脈或山靈之氣修煉的妖族來說,既是毒藥,也是剋星!”
這就是蕭玄和張陽青經過‘科研’後分析的結果,大致上就是一場騙局,小婉想要利用陳穩殺妖,然後她就可以吞噬妖怪提升修為。
本來這是一次很長很久的過程,有欺詐、挫折、生死、醒悟、抉擇等等。
結果這倆直接劇透了!明目張膽的這麼玩!而且其他人還沒有任何辦法管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