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血在民間傳統中,常被用來驅邪避煞。
村民大範圍使用,說明他們很可能遭遇過某些邪祟侵擾,並且採取了應對措施。
不過,讓張陽青略感意外的是,這個村子雖然用了“土辦法”驅邪,但其本身的風水格局卻相當不錯。
村子背靠山巒,面朝相對開闊的山坳,遠處有溪水流過,藏風聚氣,生機盎然。
這種格局,天然就對一些陰邪之物有一定的壓制和排斥作用,尋常的孤魂野鬼、低等妖物,恐怕還真不敢輕易靠近。
看來早年建村選址時,很可能有懂風水的高人指點過。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村裡遭遇的麻煩,可能並非來自最普通的邪祟。
換句話來說,只有‘成了精’的邪祟,才能融入人類正常的生活中。
當然,降妖除魔也是與時俱進,隨著詭異生物的出現,比邪祟更加難以捉摸。
詭異正常情況下是無法透過肉眼去判斷,或許混進來一個人形詭異也說不定。
就好比天選者這次進入怪談世界的身份是詭異,哪怕是專業如馬雷克的組織,天選者混進去,避開探索裝置,他們也難以察覺。
因為是晚上,村民們大多已經回家,外面活動的人不多。
只有零星幾個晚歸的村民,提著農具或牽著牲口,匆匆走過。
有人看到陳穩帶著兩個陌生人,便好奇地打量了幾眼,也有人熟絡地和陳穩打招呼:“小穩,回來啦?這兩位是?”
陳穩憨厚地笑著回應:“嗯,回來了,這倆位是來山裡找東西的,天晚了,我帶他們來家裡住一晚。”
看來陳穩在村裡人緣確實不錯,村民們聞言,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問,各自回家去了。
很快,三人來到了村尾靠近山腳的一處宅院。
這是典型的農村自建房,一座兩層的小磚樓,帶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種著些蔬菜瓜果,角落裡堆著柴火。
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壁班駁,但還算整潔。
但一靠近這棟房子,張陽青和蕭玄的眉頭就同時微微蹙起。
這裡有妖氣!
而且不是那種路過殘留的微弱氣息,而是相當清晰、帶著一種居住感的妖氣。
這妖氣瀰漫在房子周圍,尤其是在二樓某個窗戶附近,顯得尤為明顯。
顯然,有妖族曾在這裡非短期逗留,甚至居住過。
蕭玄看了張陽青一眼,得到對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
進了院子,蕭玄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小陳兄弟,你這家裡就你一個人住嗎?”
陳穩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有些落寞地回答:“是啊,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去打工了,後來聽說在城裡出了事,再也沒回來,我是我爺爺帶大的,前幾年,爺爺也去世了,現在就剩我一個。”
他似乎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繼續說道:“不過前段時間,我在山裡救了一個迷路的女大學生,她在我們家住過一段時間。”蕭玄立刻配合地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打趣道:“哦?就是你說的那個特別漂亮的美女?”
陳穩是個老實人,被這麼一問,臉騰地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沒錯,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好看的姑娘,她好像叫小婉,人又溫柔,說話也好聽。”
他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但隨即又被困惑和一絲不安取代:“後來她說家裡有事,就離開了,我又變成一個人住了,可你說奇怪不奇怪,就今天下午,我幹完農活回來,正在廚房切菜做飯的時候,一抬頭,竟然看見她,她就站在我家窗戶外面,看著我笑!”
陳穩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我當時又驚又喜,趕緊跑出去想叫她,可到了門外,甚麼人影都沒有!我以為自己眼花了,可又好像看到遠處樹林邊有個影子一閃,我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一路追,就碰到你們兩位大哥了。”
張陽青一直沒有插話,只是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屋內的陳設。
很普通的農家佈置,傢俱簡單,有些陳舊。
廚房裡的砧板上,確實放著切了一半的青菜,灶膛裡的火已經熄滅,鍋還是冷的。
看來陳穩確實沒說謊,他是在做飯時跑出去的。
蕭玄則繼續扮演著“好奇路人”的角色,開始專業地打聽細節:“哦?那女的穿著打扮是甚麼樣的?你仔細說說看?萬一我們路上真碰見了,也好幫你留意。”
陳穩皺著眉頭,努力回憶:“穿著上身是一件藍色的上衣,下身是黑色的長裙子,到腳踝那裡,腳上穿的是一雙黑色的布鞋,看起來很樸素,頭髮是齊肩的短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著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很文靜,很有書卷氣。”
蕭玄聽著聽著,心裡更加確定了幾分。
一個自稱是女大學生的現代年輕姑娘,卻穿著一身上個世紀的裝扮?這顯然和現代的大學女生打扮相去甚遠。
再結合這屋子裡殘留的妖氣,以及陳穩身上沾染的微弱妖氣卻無實質性傷害的情況,這小子十有八九是遇到“妖”了,而且還不是那種兇殘嗜血的惡妖。
這女妖似乎對陳穩並無惡意,但具體是甚麼目的,還不好說。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略顯蒼老的呼喊:“小穩!小穩在家嗎?”
話音未落,一個頭發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和愁容的老者,帶著兩個同樣神色緊張的中年漢子,急匆匆地走進了院子。
他們顯然是直奔陳穩家來的,看到屋裡有燈光,就直接進來了。
一進門,老者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張陽青和蕭玄這兩個陌生人身上,臉上露出明顯的警惕和疑惑,他先是對陳穩問道:“小穩,這兩位是?”
這位,正是陳家村的老村長。
看他眉頭緊鎖、腳步匆匆的樣子,顯然是有甚麼急事要來找陳穩商量,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兩個面生的外人。
陳穩看見是村長,立馬走了過來,把自己在路上遇到張陽青和蕭玄的事情說了一遍。
村長表面上很熱情的歡迎兩位,但蕭玄察覺到,村長似乎很戒備他倆。
這足以證明,村長似乎知道些甚麼。
當然,蕭玄也能理解,作為村長,這倆男的大晚上上山找甚麼東西,誰不覺得他倆有問題?
張陽青察覺到的更加細緻,他甚至可以判斷,這村長學過一些道門的法術,準確的說,是一些‘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