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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23-06-17 作者:精裝鐳射雕刻機

奧林匹斯山,戰神殿的邊緣。

剛剛從新任神王宙斯那裡受封戰神的宙斯之子,戰神阿瑞斯正一臉茫然地坐在那裡,凝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雲海,怔怔出神。

在戰神殿中負責侍奉他的下位神明和寧芙仙女們,都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他們都害怕這位性格暴烈的戰神新官上任三把火,準備在大地上掀起幾場戰爭來助助興。

畢竟,在宙斯還未能帶領奧林匹斯山眾神擊敗俄特里斯山之巔的克羅諾斯及其擁戴者的時候,宙斯之子阿瑞斯就已經誕生,在那個時代,戰神阿瑞斯的嗜血、好戰、兇殘,就已經在諸神之戰的戰場上傳遍了整個世界。

不過此時的阿瑞斯顯然在想著別的事情,他除了在望著雲海出神以外,在他的手裡,還捏著一枚黑色晶石的吊墜。

事實上,雖然肉體還是戰神阿瑞斯,但是他的精神很明顯已經與一個從異時空而來的精神發生了融合,並被其徹底取代了。

在他的腦海中紛雜交織著的兩種記憶,一邊是作為宙斯之子,在與泰坦的神戰戰場上金戈鐵馬,披荊斬棘,充滿鮮血和戰鬥的記憶,另外一邊,則是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平靜地過著日常生活的記憶。

在望著雲海發呆了好久以後,他腦海中不斷交織混亂的記憶和意識終於凝成了一股,讓他的思維恢復了清醒,之後,這個一頭紅色長髮的英俊神明低頭捂住了自己的側臉,喃喃自語道:

“我他媽的就是去蒸了個桑拿,居然變成了神話中的阿瑞斯?”

兩段記憶,兩個意識合二為一以後,新生的戰神阿瑞斯,終於逐步理清了自己目前的狀況。

他之前只是在一家汗蒸館桑拿房裡蒸了一段時間的桑拿,就在他感覺溫度下降,往火爐里加了一瓢水以後,蒸汽四散,然後他就昏迷了過去,等到清醒過來以後,他就已經來到這個世界,變成了戰神阿瑞斯。

至於之前那些血腥的記憶,應該就是此前的阿瑞斯,那個誕生於這個世界,屬於這個世界的阿瑞斯在泰坦神戰中的記憶了。

從雲端收回目光,阿瑞斯低下頭,看向了自己手上握著的黑色晶石的吊墜,這個吊墜是他之前在家鄉時,從一個跳蚤市場上隨便買來的飾品。

這個吊墜的價格只是地攤貨的水準,也沒有經過甚麼高超的工藝雕琢,他買這個吊墜的原因也只是看到自己周圍的朋友們都喜歡帶一些十字架啊,玉佩啊之類的墜子,於是決定也給自己整一個來耍耍。

現如今,他穿越時空,這個黑色的吊墜也跟著他一同抵達了時空的彼端,不用多說,他穿越的原因恐怕十有八九就是這個黑色的墜子。

但好死不死的,為甚麼我變成了阿瑞斯……

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阿瑞斯從神殿的邊緣站起,感受著體內如同岩漿般沸騰流轉,充斥全身的強大神力。

照著此前阿瑞斯的記憶,他對比了一下此刻,發現自己的力量並沒有因為替換了一個主人,就發生絲毫的衰減,現在的他,力量也無愧於神的名頭,只要他願意,他此刻就算是隨手朝著地上投擲出自己的武器,也能夠造成不遜於通古斯大爆炸的破壞威力。

身為戰神,他能夠極巨化自己的身軀,將自己的體型拉大到可以與泰坦巨人作戰的高度,也能夠隨時隨地地呼喚出自己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長劍、大盾、長矛等各種武器,亦能夠輕易地在地面上掀起各個非神種族之間的戰爭。

然而,感受到這股蓬勃的力量,阿瑞斯的心裡卻沒有任何的興奮之感,因為他早已對阿瑞斯這位神明知之甚詳。

祂是戰爭、戰鬥、魄力、民事秩序與暴亂之神,是嗜殺成性的殺人魔王以及有防衛的城堡的征服者,是力量與權力的象徵,嗜殺、血腥,人類兵災的人格化,也是日後色雷斯人和斯巴達人的守護之神,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宙斯與赫拉的孩子。

但同時,祂也是奧林匹斯山最具權力的十二位主神之中,最丟人的一個主神。

如果要說戰神阿瑞斯的事蹟,那無異於就是一部充滿了辛酸、屈辱和丟人的血淚史,這位神明雖然是貞潔的天后赫拉與宙斯真真正正的親生血脈,但是卻一直被眾神之王懷疑是赫拉出軌所生的孩子,因為他與赫拉之前的一個孩子赫菲斯托斯是一個身體孱弱而醜陋的孩子。

因此,阿瑞斯一直不被宙斯所喜,在他的一生中,首先是被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雅典娜分去了一部分戰神和勝利神的權柄,然後又在各路人物的手上吃癟,他被自己的老子宙斯打過,被二伯波塞冬打過,被老媽赫拉打過,也被自己的兄弟姐妹阿波羅、阿爾忒彌斯、雅典娜等打過。

他和嫂子私通,又被自己的親生哥哥赫菲斯托斯一怒之下用金色的大網捕捉起來,扭送到眾神面前,丟盡了顏面,甚至在特洛伊戰爭中,雅典娜藉助凡人狄奧墨得斯之手,都能夠刺傷他的手腕,除了一直信奉他的斯巴達人以外,連凡間的劇作家都稱他為“可鄙的天神”。

當主神當到這個份兒上,以阿瑞斯目前超前的三觀來看,還不如直接去死了好。

【得想想辦法,扭轉這個丟人的局面。】

阿瑞斯想著。

不過就在此時,他面前的雲海之下的大海忽然變得一陣洶湧,大海中心甚至出現了一個連在奧林匹斯山上都能夠用肉眼看到的巨大漩渦。

接著,阿瑞斯就聽到宙斯的神王殿方向,傳來了一聲怒吼:

“宙斯!沒想到你也是這種東西!我看錯你了,你和你的父親克洛諾斯根本沒有甚麼區別!”

這聲怒吼震徹天際,嚇得戰神殿裡的一幫寧芙瑟瑟發抖,阿瑞斯朝著神王殿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看到上一代的泰坦神,在泰坦戰爭中站在宙斯一邊的大洋之神俄刻阿諾斯怒氣衝衝地從神王殿中走了出來,然後一頭跳下奧林匹斯山,徑直回到大洋之中去了。

俄刻阿諾斯在阿瑞斯的地球記憶之中,已經是希臘神話的二代神中的一員了,雖然他在泰坦神戰後並沒有被關押到塔爾塔洛斯之中,丟掉自己的權位,但是他的地位也逐漸被第三代的神王波塞冬所取代。

可是在戰神阿瑞斯的記憶裡面,如今的俄刻阿諾斯依然還是奧林匹斯山十二主神之一。

因為此時此刻奧林匹斯山初立,宙斯還沒來得及幹出日後的那些風流韻事,阿波羅、阿爾忒彌斯、雅典娜等等重要的神祇如今還未出世,因此十二主神之中,依然有許多二代中支援宙斯的泰坦神。

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奧林匹斯山的十二主神位置分別是神王宙斯,天后赫拉,海王波塞冬,冥王哈迪斯,爐灶女神赫斯提亞,農業女神德墨忒爾,智慧之神普羅米修斯,大洋河神俄刻阿諾斯,太陽神赫利俄斯,月亮女神塞勒涅,火神赫菲斯托斯,以及最末的戰神阿瑞斯。

除了宙斯的兄弟姐妹和子女以外,如今的十二主神之中,普羅米修斯等等泰坦神都是因為在戰爭中偏向了宙斯的派系,因此才在戰後被劃分到十二主神之列的。

而在這些泰坦之中,說話最有分量的,自然是大洋河神俄刻阿諾斯,他作為二代神,首先從純粹的神力上來說就不比海王波塞冬弱小,而且他的女兒還是宙斯的第一個妻子,雅典娜的生母,初代智慧女神墨提斯,這位女神在戰爭中可謂居功至偉,正是她製作出了催吐藥,才讓克洛諾斯吐出了被他吞噬掉的哈迪斯等人,讓雙方的力量進入了均勢。

這位宙斯的老泰山要是發怒,即便是如今的宙斯也得收斂脾氣,好言相勸。

不過阿瑞斯也是奇怪,好端端的,這位俄刻阿諾斯為何要發怒。

於是他朝著神王殿的方向走去,當然,如今的阿瑞斯已經和那個莽撞而白痴的原戰神不同,他不會去觸碰正在氣頭上的大洋河神的黴頭,而是找到了站在神王殿門口,看著大洋一臉愁色,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

阿瑞斯對這位日後的盜火之神打了個招呼。

“啊,原來是阿瑞斯。”普羅米修斯此刻的思緒很明顯已經不在這裡,聽到阿瑞斯的聲音以後,他心不在焉地問道:“有甚麼事嗎?”

“嗯。”

阿瑞斯不動聲色地湊近了一些,然後小聲問道:

“俄刻阿諾斯為何發怒?”

“唉,這件事情說起來有些複雜。”

普羅米修斯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嘆了口氣,顯然是不想與阿瑞斯這樣的莽夫談論這個話題。

阿瑞斯朝著雲端瞄了一眼,此時的雲端雖然依然晴朗,但是一些雲層看起來已經厚得超出了規格,顯然此時神王宙斯的心情也不怎麼樣,他又看了一眼神王殿中,然後對著普羅米修斯附耳說道:

“既然這裡不方便細說,那就到我的神殿中去吧,那裡空間大,也沒有外人。”

普羅米修斯聞言十分詫異地看了阿瑞斯一眼,在他的印象中,這絕對不會是粗豪的戰神能夠說出來的話,這位神一向是奧林匹斯山上最不會看氣氛的神之一。

不過不由他細想,阿瑞斯已經拉起了他的手臂,一路把他給拽到了戰神殿之中,並且屏退了神殿裡侍奉著的仙女和下位神。

“好了,說吧。”

阿瑞斯轉頭說道。

“戰神為何如此執著?”普羅米修斯遲疑地問道。

“因為俄刻阿諾斯是從宙斯那裡出來的吧,他這麼生氣,肯定和宙斯有關。”阿瑞斯說道:“身為宙斯之子,也身為奧林匹斯山的一名大神,我覺得我有資格瞭解其中的緣由。”

普羅米修斯看著阿瑞斯,然後態度軟化了下來,他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你的確有資格知道這件事。”

於是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辭,普羅米修斯開始慢慢述說了起來:“自從天外來客遊星尖兵擊穿卡俄斯的壁障,降落地球,將原始的神格打散分離以後……”

【嗯?臥槽?這個世界線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阿瑞斯聽到這裡,趕緊打斷了普羅米修斯,問道:“你說甚麼?遊星尖兵?”

“啊,差點忘了,像你這樣的三代神不知道也正常,這已經是烏拉諾斯時代的事情了。”普羅米修斯想了想,考慮到阿瑞斯以往的智商,他決定還是略過這件事:“總之,你只需要知道,那個東西給當時所有的神明都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就行了。”

“哦,哦。”阿瑞斯點了點頭,示意普羅米修斯繼續說下去,但此時此刻他心裡面已經有些發虛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遊星尖兵應該是他上輩子某個在動漫圈子裡非常火的世界觀裡才有的東西,而在那個世界觀裡,像他這樣的神明是遲早會完蛋的東西。

“自從那以後,我們這邊的神王,就揹負了被自己的子孫推翻的詛咒,就如同烏拉諾斯被克洛諾斯推翻,而克洛諾斯又被宙斯所推翻一樣,在宙斯當上神王的時候,克洛諾斯也說出了新的預言。”普羅米修斯說道:“墨提斯與宙斯之子,將得到比他更強的力量,並且推翻他,成為人與神之王。所以就在剛剛,宙斯也和自己的父親一樣,他把自己的妻子墨提斯給吞噬掉了。”

墨提斯是俄刻阿諾斯的愛女,怪不得剛剛俄刻阿諾斯發了這麼大的火。

“因為這件事,俄刻阿諾斯已經發誓不再支援宙斯,也不再回到奧林匹斯山。”普羅米修斯哀嘆道:“奧林匹斯山剛剛成立,十二大神裡就少了一柱強大的主神。”

“原來是這樣。”阿瑞斯點了點頭,他倒是對此並不意外,宙斯那個鬼父做出這種事情簡直是意料之中,而且,也是因為這件事,才有了之後奧林匹斯山最璀璨的明珠,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誕生。

【不過根據以往的記憶來看,普羅米修斯應該是擁有一部分預知的能力,如果是他的話,應該能夠預知到雅典娜的誕生,絕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看著愁眉不展的普羅米修斯,阿瑞斯心生懷疑,於是他追問道:

“普羅米修斯,除了這件事以外,你是不是還預見了甚麼?”

“怎、怎麼會呢?”聽到阿瑞斯的話,普羅米修斯露出了笑容,想要敷衍過去:“我擔心的就是因為這件事產生的同僚不和而已。”

“絕對不是這樣,你擁有預知的能力,如果只是墨提斯女神被吞噬的話,你絕對不會這麼擔憂。”阿瑞斯咄咄逼人:“你絕對是預見了甚麼,對吧?告訴我,普羅米修斯,作為交換,我將來會無條件幫助你一次。”

“這……”普羅米修斯後退了一步,有些驚疑不定。

在他的印象中,通常情況下的阿瑞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告訴我,否則,我就告訴宙斯,你有事情隱瞞著他。”阿瑞斯不管普羅米修斯,反正就算對方懷疑,也不可能查出他的真實身份,如今他就是貨真價實的阿瑞斯,於是他底氣十足地威脅道:“你當初反叛了克洛諾斯,宙斯心中絕對不會對你完全放心,我只要把這件事跟他一說,你猜猜宙斯會怎麼處置你?”

一邊說著,阿瑞斯一邊還扶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逃跑。

“這……我,唉。”普羅米修斯垂頭喪氣,終於還是無奈地妥協了:“好吧,我告訴你,但是你得保證不說出去。”

作為智慧之神,普羅米修斯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會在阿瑞斯的手上栽了,在來之前,他其實打心眼裡就沒把阿瑞斯這個莽漢放在心上,而原本的阿瑞斯也的確是個能被他輕輕鬆鬆用嘴皮子哄騙的二愣子。

如今阿瑞斯控制著他,除非他能夠掙脫阿瑞斯,先一步向宙斯告狀,那說不定還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顛倒黑白,然而他卻不是日後的雅典娜,阿瑞斯畢竟是個戰神,論打架,普羅米修斯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於是他老老實實地說道:“我遇見了宙斯被宙斯之子殺死的未來。”

“哦,這樣啊。”

阿瑞斯對此也不感到意外。

雖然在神話中,希臘神話在宙斯時代依然未曾完結,但是按照希臘神系的尿性,宙斯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也不是甚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如果甚麼遊星尖兵都是真的的話,神代遲早會完結,說不定希臘這邊的神代就是這麼沒了的。

想到這裡,阿瑞斯隨口問道:“那麼,這個殺死了宙斯的孩子是誰?”

“他是個半神。”普羅米修斯彷彿是預見到了那個可怕的身影,額頭都滲出了冷汗:“他叫做克雷斯託,或者,你也可以稱呼他為奎託斯。”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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