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目光在二皇子身上來回打量了幾遍。
二皇子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玄一真人問皇上生辰八字的時候就昏了過去。
凌初收回目光，朝太后福了福身，“敢問太后娘娘，二殿下的生辰八字，可有記錯？”
被質疑，太后臉色不大好看。
不過看在玄一真人的份上，她也沒好發火。只是神色淡淡道，“哀家還沒老糊塗，這點事還不至於記不住。”
皇上見太后神色冷淡，眉頭擰了擰。
他這趟出京，對凌初的本事已經多有了解。更何況若不是有玄一真人和兩個弟子，他怕是早就死在回京的路上了。
皇上不想太后當著玄一真人的面落凌初的面子。
他也沒忘記凌初是寧楚翊的心上人。
“安成英。”
“奴才在。”
雖然作為奴才，是不能私下揣摩聖意的。
但安成英這個太監總管在皇上身邊侍候了一輩子，對皇上的瞭解自然無人能及。只是一個眼神就知道皇上喚他的用意。
安公公彎腰對凌初笑了笑，“嘉善郡主，太后娘娘沒記錯。二殿下的生辰八字確實是壬辰年、乙亥月、戊辰日、甲午時。”
作為太監總管，不但要侍候好皇上，好記性也是必不可少的。像這些皇上沒有費心去記的事情，安公公卻是要幫著記的。
凌初點頭，“多謝安公公。”
太后向來寵愛二皇子，生辰八字不會記錯。凌初之所以再問一次，也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
見凌初的目光又落在二皇子臉上，清風忍不住道，“小四，生辰八字沒問題，卦象也沒異常，二殿下的面相…”
清風擰著眉頭，他雖然隱隱約約看出二皇子身上有些違和。但他方才掐指算過，卻沒算出甚麼異常。
他也沒看出二皇子的面相有甚麼不妥。
凌初回頭看了一眼清風，緩緩搖頭，“三師兄，二殿下這面相…不對。”
清風眉頭緊鎖，“面相不對，這……”
玄一真人負手看向三弟子，淡聲道，“清風，既然回了京城，你今日就回府。過兩天，過來找為師。”
清風心中一哽，他上次回京沒幾天，又匆匆追著小師妹出京。這好不容易才把皇上護送回京，他正想要趁機好好玩一段時間。
沒想到願望泡湯了。
可他卻不敢反抗。
師傅雖然說得委婉，但他知道師傅這是見他玄術還比不上小師妹，對他不滿了。
“孫院正。”皇上的心沉了又沉，他雖是帝王，但並不是萬事都知曉。
正想讓孫院正檢查一下二皇子臉上是不是被人做了甚麼手腳。
卻被凌初攔下了，“孫院正不必忙活了，二殿下臉上並沒有偽裝。”
凌初話剛落，太后的臉就沉了下去。
“既然沒有偽裝，生辰八字也沒錯。嘉善郡主倒是說說，慕兒有甚麼不對？”
原本看在玄一真人的面上，太后沒有多說甚麼。可她等了這麼半天，見凌初也沒說出一個所以然來，難免心有不滿。
二皇子謀反要奪自己父親的皇位，又挾持了她這個太后，這事本就不光彩。
玄一真人威望雖高，但太后卻不滿他踩著皇家的臉面來教導自己的弟子。
皇上見太后語氣不好，有些頭疼。
他盼了多年，玄一真人才進京，他還想讓他應下國師一事。
皇上正準備對太后的話描補幾句。
玄一真人卻淡聲道，“太后娘娘稍安勿躁，貧道的弟子非是不學無術之徒。”
玄一真人語氣雖然不重，但他卻表明了維護自己弟子的態度。太后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是壓下了不滿。
凌初能理解太后的不滿，但她師傅不畏強權維護她，她自然也不能丟了師傅的臉。
“二殿下是假的！”
眾人一臉懵。
甚麼叫二殿下是假的？
嘉善郡主這話，每個字他們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卻讓他們一頭霧水。
正當大家疑惑間，突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女聲，“韓姑娘，別以為你仗著是玄一真人的弟子，就可以胡說八道。
我皇兄活生生一個人，怎麼就成假的了？”
凌初循聲側頭。
一身素色宮裝的懷安公主正怒氣衝衝走過來，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給五馬分屍了。
“父皇，你快下旨把韓姑娘抓起來，她害死了母妃！”
皇上還沒開口，一旁靜默的寧楚翊眼神如刀掃過去。
“懷安公主，別以為你仗著是皇上的女兒就可以胡說八道。
你既是知道你母妃死了，怎麼卻沒人告訴你她是怎麼死的？”
剛罵韓初的話，轉眼就被寧楚翊原封不動罵回來，懷安公主臉色一下紫漲起來。
寧楚翊心疼凌初被罵，再想到當年皇后和安賢妃算計他娘，不等懷安公主開口，他就冷聲道，“安賢妃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她在寢宮裡私會趙副統領被皇后娘娘發現了。皇后要給她賜白綾，安賢妃卻拒不承認姦情。
自太子死後，皇后娘娘就被安賢妃私下囚禁在冷宮裡。新仇加上舊恨，皇后用髮簪捅死了安賢妃。皇后娘娘則被趙副統領給殺了。”
懷安公主前段時間先是感染了風寒，後聽聞皇上駕崩的噩耗病倒，一直在自己的寢宮裡靜養。
安賢妃和趙川霖的事情她還真不知情。
“你胡說，我母妃怎麼可能……”
皇上沒想到二皇子謀反，安賢妃竟然還跟禁軍副統領偷情，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墨。
“來人，將懷安公主送回宮。”
“父皇……”懷安公主又氣又怒，可觸及到皇上冰冷的眼神，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凌初淡淡瞥了她一眼，冷聲道，“安賢妃的事，親眼看到的人可不少，公主回宮打聽一下就知道寧大人是不是胡說。”
寧楚翊為了維護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露了安賢妃的姦情，皇上只怕心裡不痛快。
凌初沒再理會懷安公主，“皇上，臣女並沒有胡說。這人並不是二殿下，是假冒的。”
二皇子心中一緊，也不再裝昏迷了。
“父皇是不是也認為兒臣是假的？太子死於青樓，兒臣知道您定然也跟皇后一樣，認為是兒臣害死的。
父皇離京遲遲不回，下落不明，音訊全無。北有瓦刺韃靼多部侵犯，南有倭寇橫行肆虐，兒臣不過是為了穩住祖宗的江山基業，護住天下百姓的安危，才不得已想要撐起重昭朝的重擔。
父皇怨恨兒臣，儘管殺了兒臣便是。
兒臣是真是假，天下人自有論斷。
我蕭南慕堂堂正正，無愧天地！”
看著神情激昂，慷慨陳詞的二皇子，凌初不由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