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微光璀璨,眾星如眼流轉天穹之上。
晚風徐徐澆灌大地。
省府,江城河畔,李熱站在昏黃路燈閃爍下,他看了看河流對岸那彷彿星空反轉般的城市光影,又低頭看了看手錶。
時間,晚七點五十七分。
差不多了。
李熱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編輯簡訊。
‘我到了。’
他如此輸入著文字。
又確認了對方的手機號碼,以及片刻之前的來信——
【想知道真相的話】
【今晚八點,來江城河邊】
真相麼?
李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簡訊傳送的按鈕。
傳送完成。
他又將手機收入口袋之中,燈火映照下,年輕俊朗的眉目多少顯得有些...
期待。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李熱心中如此想著。
收起手機之後,卻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片。
‘玩家試煉資格考核證’
這張卡片是李熱在白天‘拿’到的——說是拿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這張卡片是突然出現在他口袋裡的,不知來歷,也更不知作用。
帶給他唯一有效的資訊,也就只有上面的文字——
一開始他以為是誰的惡作劇。
也並沒有太過在意。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嘗試過將這張卡片丟掉、藏起來,甚至是用火燒,用碎紙機磨成碎片,但不管是用了甚麼方法,不超過半個小時,這張卡片卻又完整地出現在他的口袋裡。
形如幽靈,甩之不及。
外星科技?
靈異事件?
李熱不知道。
他只知道,也就在他拿到卡片後的三個小時,他收到了來自‘陌生人’的簡訊。
而那也正是他剛剛所看的那條來信。
是他出現在這裡的目標。
或許對於正常人來說,遇上這種事情肯定是避之不及的、要麼選擇逃避,要麼直接報警上報有關部門。
但李熱沒有。
他來了。
好整以暇、完完整整地——甚至沒有做太多的準備。
就如他自己所說的...
“不要讓我失望。”
二十歲上下,處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年輕男人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在那領口下是一道道如迴路般的斑駁痕跡——那是一道道細碎卻又讓人觸目驚心的‘疤痕’。
那些,都是他過往的‘光輝歷史’。
是他在求而不得的道路上所留下的足跡。
李熱...
在渴望死亡!
當然,他倒也不是甚麼有自毀傾向的人,恰恰相反,對於李熱來說、死亡其實才是生命的嶄新開始——
他將在死後,化為最兇最惡的‘鬼’!
這並非是甚麼中二病,也不是甚麼臆想,畢竟李熱除卻普通的江城大學在校學生之外,還有著作為‘穿越者’的身份。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有接近二十年的時間,但直到一個月前才覺醒了穿越前的記憶,他知道這個世界與他穿越前的世界同樣處於二十一世紀、兩者之間似是而非,他也記得自己在一個月前覺醒了穿越前記憶的經歷...
數之不盡的記憶灌入腦海,
就像是海綿瞬間吸收了一片大海。
全™是水!
他差點就嗝屁了!
當時在外人看來,他只是突如其來的生了一場大病,高燒超過三十九度、心跳頻率超過兩百,距離開啟斑紋只差一步之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時候,迷迷糊糊的他其實看見了自己的‘靈魂’。
他甚至經歷了一次從生到死,再從死到生。
也正因此。
他知道自己靈魂的特殊。
那是經歷時空洗禮的強大靈魂,具備強大的能量,雖算不上無所不能,但也能說是能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真正不死不滅的存在。
然而他也更清楚。
唯有‘死亡’,才能讓他擺脫對比起靈魂而言顯得極為脆弱的身體的束縛,從而啟用自己靈魂中特殊的力量——以純粹的靈魂與意識的姿態,就如傳說中的‘鬼’、或者說是鬼仙那般。
所以從那一天開始,李熱就開始孜孜不倦地尋求各種各樣的死法——跳樓,自刎,甚至是從數千米高空的飛機不帶降落傘跳下來,雙腳綁上石頭沉入水中,甚至試圖跳進絞肉機裡...
因為靈魂強大,他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特殊的。
但他覺得,自己必須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然而...
“連直接被泥頭車碾過去,或者跳進絞肉機都死不了。”
“看起來,正常的方法大概是沒辦法讓我去死了。”
李熱心想。
他身上殘留的傷疤大多數都是由此而來的。
不過這倒也不是甚麼不死之身的能力,若真有不死之身、那他也不至於留下傷疤,只是正常途徑的求死似乎總會因為種種意外而戛然而止,跳樓必定會落在緩衝物上,自刎會剛好遇上刀捲刃,上吊繩索斷裂,再加上泥頭車熄火、絞肉機零部件老化等等等等,一兩次還能歸咎於意外,次數多了、傻子都知道其中的必然因素。
他的主觀意識是在求死。
但他的身體,甚至是靈魂——卻都還有著生物本能的延續生命的渴求。
是靈魂下意識散發的力量影響了周圍。
這也是他當前最大的矛盾。
尋常的途徑已經無法滿足李熱了。
他需要更絕佳的方法。
這,
也是他敢於來這裡的真正的緣由。
是靈異事件?
還是外星人科技?
不管是哪種。
只要存在一定風險,李熱都一定會來,而且是滿懷期待的到來!
冒最大的險,作最大的死!
而且他其實也很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的自己究竟是不是特殊的、是不是還有一些人也跟自己一樣,擁有這樣‘特殊’的能力...
時間,晚七點,五十九分。
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李熱一手拿著卡片,另一隻手又拿出了手機。
還未得到回應。
李熱虛起了眼眸。
正想再傳送一條簡訊...
下一秒,他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一樣、意識天旋地轉,黑暗中不知道滾了多少次。
李熱整個人是懵逼的。
全程懵逼。
全程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種強烈的顛倒感漸漸消失,李熱終於有閒心思考發生了甚麼,並且...
“臥槽,哪個龜孫子敲我悶棍?”
怒罵一聲!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中的黑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光亮,其間還伴隨著陣陣轟鳴,與剛剛岸邊夜色下的昏暗寂靜截然不同。
與光亮一同出現的。
還有一張臉...
一張鬍子拉碴,滿臉憂愁的臉。
“醒來得很快。”
鬍子臉說:“在這群人中,你的素質是最好...”
“甚麼妖怪!”
鬍子臉話還沒說完。
還沒完全脫離顛倒狀態的李熱下意識地就一拳懟了上去。
他被嚇了一跳。
直接就動手——
當場把對方的鼻子給打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