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真杉森的目光,四宮輝夜只是打個招呼,然後就沉默著,不知道接下來要說甚麼了。
這種沉默中的尷尬,就連早坂愛都替自家大小姐著急了。
“你們是甚麼關係?”
真杉森見此,把目光轉向了早坂愛身上。
“這是我家大小姐。”
早坂愛這般說道,推了下自家大小姐,讓她搭話。
“女僕嘛!還真有這種職業啊!真羨慕。”
真杉森瞥了眼早坂愛,之前青春俏皮的少女,原來還有這麼一重身份。
“我家大小姐可不能給你。你不許打壞主意。”
早坂愛鼓起臉,捍衛自家小姐的貞操,實際上,在說這話的時候,早坂愛已經拉過四宮輝夜的小手,將四宮輝夜推到了面前,分明是在賣自家大小姐嘛!
“早坂!”
四宮輝夜回頭瞪了眼早坂愛,早坂愛面無表情的眨巴眨巴眼睛,把自己撇得乾淨。
真杉森莞爾一笑,道:“輝夜,你家女僕挺可愛的。”
“啊!嗯,是吧。”
四宮輝夜回過神,有些心慌的用手撥弄髮絲,心神不安的表現,和之前在副本里的表現差距有點大。
“輝夜你在現實裡很少和男生交流?太緊張了吧!”
“可能吧。”
四宮輝夜這般說,旁邊的早坂愛心裡暗暗腹誹,是沒有男生敢來找吧。
就自家大小姐那冰冷氣場,加上犀利毒舌的言辭,號稱冰輝夜公主,沒幾個男生敢接近她的,就連敢去跟她告白的人,都是鼓起全身心勇氣,面對四宮輝夜時還是瑟瑟發抖。
出了電車車站就是自家的小區,真杉森指了指位置,然後看著四宮輝夜道:“要上去坐坐嘛?我家在這裡。”
“去男生家裡,怎麼可能......”
四宮輝夜眼中一亮,不過嘴上卻傲嬌的拒絕道。
一雙紅哞看著真杉森,微微擺弄著裙角,等著真杉森再三邀請,到時候她就勉為其難答應他吧,這可是她第一次去男生家裡呢。
“這樣啊!所以說,輝夜你今天是來做甚麼的,沒事做我就先撤了。”
不過,真杉森並未順著四宮輝夜的想法去繼續邀請,而是聳了聳肩,用狐疑的目光看著她。
四宮輝夜愣了一下,暗暗咬了咬銀牙,語氣有些不對:“不幹甚麼,主要是碰巧偶遇,對,就是碰巧。”
一旁的早坂愛嘆口氣,這種一眼就被看穿的謊話不是自欺欺人嘛!
“我要走了,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做。”
四宮輝夜自尊心或者傲嬌感很足,或許也知道自己這個藉口太捉急,感覺自己在真杉森面前落入下風,想要先暫避鋒芒。
真杉森點點頭,提著自己的揹包,正要跟四宮輝夜分開,眼前視角突然晃動一下。
嗯!
真杉森目光一凝,前方視野變化,隱隱約約出現一片大型廣場的建築群,置身在虛空當中。
死亡廣場,真杉森認出了這片建築群,死亡廣場,三十級以上玩家才能去的區域。
嗡嗡嗡!
死亡廣場中某種次聲波傳遞下來,似乎是一種特殊的呼喚,召喚玩家回歸死亡廣場。
怎麼回事!
真杉森眉頭微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過去死亡廣場可從來沒有這種事情發生。
左右看了看,周圍的路人一無所覺,根本發現不了死亡廣場。
但是四宮輝夜跟真杉森一般,抬頭看向了死亡廣場出現的方位。
很顯然,四宮輝夜也看到了死亡廣場。
讓人有些意外的是,早坂愛同樣把目光投向了死亡廣場,看來她也是玩家,還是等級在三十級以上的高玩。
這種呼喚感越來越強烈,讓人內心產生悸動,彷彿父母的呼喚。
“進去看看。”
真杉森和四宮輝夜對視一眼,都看出雙方的打算。
“這邊有個公共衛生間,我們從那裡進去。”
早坂愛指了指位置,免得大街上玩活人消失嚇到旁人。
很快,三人便來到公共廁所,趁著四下無人,開啟了傳送門扉,來到了死亡廣場。
虛空中,一閃流光溢彩的藍白色門扉開啟,真杉森一步踏出,周圍還有多扇傳送門扉開啟,數量多達數十個,一個個玩家從現實世界返回到死亡廣場,被叫來的玩家應該是全體30級以上玩家。
早坂愛和四宮輝夜很快就找來真杉森匯合,此時死亡廣場的玩家人數已經多達六七百人,平日裡這個死亡廣場人數基本都在三百人以下,而且人數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更多高玩被呼喚回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死亡廣場出甚麼事情了。”
“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死亡廣場搞出這種動靜,突然召喚我們回來,肯定有甚麼重要事情發生了。”
“我剛才問我朋友了,他們也收到了死亡廣場的呼喚,現在看來所有人都被召集了。”
聚集在死亡廣場的玩家彼此議論紛紛,玩家們匯聚成一個個小團隊,驚疑不定的四處檢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真杉森也在凝神觀察四周的情況,而在所有人都沒發現的地方,一處廣場外的房子內。
那房子靠近廣場的街道,是死亡廣場交付給玩家的商鋪,類似於小鳥遊十花那樣的鐵匠鋪,給與玩家用來做生意所用。
商鋪內,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平靜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紅酒杯,杯中是殷弘如血的液體,不,這就是鮮血。
地上是幾具乾屍,全身鮮血被抽乾,不成人樣。
他們都是玩家,臉上掛著臨死前的驚恐,似乎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會在這裡死去。
而這一幕,如果被外面的玩家發現,立即就要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死亡廣場禁止戰鬥,從來沒有玩家能夠違背這個鐵律,這是死亡金字塔的約束。
據說有人嘗試過,只是出手還沒落下,自己就先一步被死亡金字塔法則殺死,所以從來沒有人敢違背。
輕輕抿了口嘴中的鮮血,中年男子緩緩抬起頭,似乎隔著牆壁的阻隔,看到了廣場上高聳百米的死亡金字塔。
“原來是這樣啊!”
這一眼似乎刺激到了死亡金字塔,空間猛地劇烈震動。
“這麼兇,要不是套了層皮,在這具身體的夢境裡植入種子,還真不容易來到這。”
中年男子又笑了笑,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從椅子上站起身,推開商鋪的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也罷,資訊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最後再陪你們玩玩吧。”
“新井,咦,你在這裡啊!難道你之前一直待在死亡廣場,對了,你知不知到底發生了甚麼,死亡廣場突然把我們都召集回來。”
廣場邊緣的玩家有人認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立即朝他打探著訊息。
中年男子沒有做出任何回答,自己自顧自朝著廣場人群走去。
“搞甚麼,跟你說話呢,你裝甚麼深沉啊!”
剛才問話的玩家有些不滿,伸手去拍中年男子的肩膀。
但就是這一拍,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玩家的手掌剛剛碰到中年男子,就像是漏氣的皮球,幾乎是眨眼之間,整個人身體內部就被掏空了,所有的骨,內臟和肌肉全部消融,只剩下一層人皮,瞳孔之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解,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就沒了性命。
廣場上玩家幾百人聚集在一起,這裡發生的事情立即就被發現了,看到這一幕的玩家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誒,那個人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我看錯了。”
“死......死人了,開甚麼玩笑,他居然能在死亡廣場殺人。”
“假的吧,玩家怎麼能違背死亡金字塔的規則......”
這些玩家震驚的目光中,中年男子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輕風吹起,前方數十個玩家愣住了,所有的動作和表情在這一刻全部僵住。
輕風颳過,這些玩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身體軟乎下來,身體內骨肉消融,僅剩下的一層面板被風吹蕩著,像是被風吹蕩的報紙,可實際上這是一層層人皮。
有些人皮甚至被吹到其他玩家面前,那些人皮臉上死亡前瞳孔中殘留的恐懼,讓其變得格外瘮人,一些玩家被這些人皮沾到,人皮頓時像是活起來一般,將玩家包裹,嘴巴張開,就像是吸食人體精氣的妖魔,這麼一貼一吸,這些玩家頓時也步了後塵,成為一張隨風飄蕩的人皮。
這一下,整個死亡廣場都被驚動,一個個玩家驚懼的目光看向中年男子,如避蛇蠍般避開那些人皮,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也就是在這時,死亡廣場中央的金字塔紅光一閃,之前動手的中年男子身體崩碎,無數黑色閃電密佈從內而外浮現,將中年男子的身體撕碎成齏粉。
“究竟是甚麼人!”
真杉森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瞳孔急劇收縮,心中震驚無比。
從未想過的情況出現,死亡廣場居然有玩家能夠違背金字塔動手,而且還直接殺人,殺了數十個玩家。
“他不是玩家,那個玩家可能是被甚麼東西附身了。”
早坂愛警惕的保護在四宮輝夜左右,目光凝重無比,說出了一個猜測。
在中年男子被身體死亡金字塔崩碎之後,怪異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如夢似幻的畫面在屍體死亡的地方浮現出來,就像是海市蜃樓般。
那是一片恐怖的世界,天空是黑色的鉛雲層,大地是鮮血沾染著的血紅色,血光沖天,無盡地血色霧氣在繚繞,陣陣腥風聞之令人慾嘔,猩紅的血水,匯聚成河。
地上幾乎可以說是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怪異的樹木生長著,那些樹木,材質就像是骨頭,長得森寒可怖,枝葉是手掌,果實是人頭,樹皮是人皮的紋理,森然恐怖,充斥著無盡地陰森氣息。
這裡就宛如傳說中陰慘慘地血色修羅世界,似乎所有東西都沾染著猩紅的血水,連綿成片的人皮骨樹,矗立在這片陰森的煉獄中,幾座巨大的孤山高聳而立,滾滾而流的血河在人皮骨樹森林中呼嘯而過,無盡地骸骨在漂浮......
噼啪!
噼啪!
鞭打和哀嚎聲傳來,一隊隊神情麻木的人類跪在地上,被其他人類監工看管著,不時抽出骨鞭打出淋漓血痕。
而這些跪在地上的人類,一個個眼神麻木的,劃開自己的面板,任由鮮血流淌下來,鮮血出現在地上,立即就滲進地面,被骨樹當作養分吸收。
有些人類因為流血太多,直接撐不住倒地不起,沒有人多看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死亡,或者說,死亡也許是種解脫。
死去的人當場就被監工倒掛在骨樹上,割破脖頸,讓放血更加順暢,就跟殺豬似的,只是從豬換成了人。
其中一棵最為高大的骨樹,足有上千米高,樹葉枝繁葉茂,好似遮天蔽日,這時樹枝突然晃動。
樹身下大地猛烈搖動了起來,煞氣充斥天地間,粗大的樹根翻出地面,大地波浪般起伏,如地龍翻身,一聲聲若有若無地沉悶魔嘯,在深層地下不斷傳出。
骨樹上浮現一個人臉輪廓,這個人臉輪廓一出現,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天地間所有景物都籠罩上了淡淡地血色!
“吾乃,夢魂界骨樹真君!”
忽地,人皮骨樹上的人臉張開嘴巴,一道聲音透過如夢似幻的景象,傳進在場所有玩家的心間。
更加怪異的是,景象中,那顆人皮骨樹枝葉晃動,樹枝上一隻只詭異森白的樹葉手掌張開,脫離樹枝爬動起來,居然是向著死亡廣場爬來,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掌洪流,嚇得死亡廣場無數玩家臉色慘白,面無人色。
明明只是幻象,但是所有玩家都如臨大敵,那給人的感覺,那些人手絕對能夠透過這種幻象,侵略到死亡廣場上來。
也就是在這時,血色金字塔頂端,紅光一閃而逝,一道幾米粗的紅色閃電轟下,正中那海市蜃樓景象中的人皮骨樹。
一陣陣驚天動地的大響,宛如天雷一般突然爆發了開來,自稱骨樹真君的那棵人皮骨樹上血光沖天,樹身開裂,腥味撲鼻,血水不斷翻湧,大地在劇烈搖動,彷彿要翻渡過來一般,骨樹受到了恐怖的重擊,閃爍著駭人地血芒。
樹身上的人臉露出扭曲痛苦的神色,發出尖銳的嚎叫,眼神在這一刻格外的兇戾,似乎在掙扎著,但最終也沒有撐過,只是死死盯著死亡廣場的方向。
景象波動幾下,就像是破圖的螢幕,然後一下子就暗了下來,所有的景象消散。
呼呼!
現場響起無數鬆口氣的解脫聲,不知多少玩家看到剛才那種畫面,即使只是幻象,但是那種真實感,實在是太恐怖了,讓人心頭揣揣不安。
“夢魂界......”
真杉森嘴裡喃喃自語,他不知是不是錯覺,那棵骨樹真君消失之前,似乎目光若有若無瞟了自己這邊一眼。
夢魂界,這已經不是真杉森第一次聽說和打交道了。
曾經在副本噩夢侵襲中,真杉森擊殺的黎梵,是夢魂界屍鬼族的,屍鬼族藉助噩夢侵襲一個世界。
在鬼蜮列車副本中,死在真杉森手中的辛廣和騰仙,是夢魂界幽冥族的,用列車放牧厲鬼,把一整個人類世界當成牧場。
夢魂界真杉森不陌生,但是能夠在死亡廣場上看到夢魂界侵蝕到這裡,還是讓真杉森心中震驚。
也許,剛才骨樹真君那一眼,不是無緣無故,真杉森擊殺過夢魂界不少怪物,也許身上早就打上了夢魂界的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