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認識的白衣青年,不出意料,應該就是平冢靜她們那輛列車的司機了。
這兩個幽冥族人出現,場中氣氛頓時凝固起來。
平冢靜神色緊繃,第六感告訴她,眼前的兩個幽冥族司機極度危險。
白衣青年一直往前走,視線根本沒有看真杉森等人這邊,毫不在意的。
而風衣大叔則轉頭回眸,遙遙跟真杉森對視。
“我感覺到那個女人的氣息了,她還在這裡,沒有離開。”
白衣青年雙手叉腰,目光透露出一抹熾熱:“今天我滕仙必定收回這三輛幽冥列車,屆時我們就能返回夢魂界,再也不用留在這裡。
說來也是倒黴,壓制實力來到這個世界,沒想到會碰到這麼難纏的傢伙。
幸好,她終究還是死了,瞞騙了我們那麼久。辛廣,你上還是我上......嗯,你在看甚麼?”
自稱騰仙的白衣青年話挺多,他一扭頭,發現風衣大叔辛廣在跟真杉森對視,有些疑惑道:“那個男的是你列車上的人類吧?有甚麼好看的,等到收回了列車,這些人就沒用了,都拿來喂厲鬼好了,省的還在車上貼甚麼安全告示,還得操心食物的安全,讓他們來幫我們探查,這種日子我可過夠了。”
風衣大叔辛廣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個人類,不一般!”
他的話很少,不像白衣青年那麼能說。
“能有多不一般,你是不是跟厲鬼打交道久了,行事作風都越來越厲鬼化。算了,我們還是儘快去找那個女人,穩妥起見,我們一起上吧。”
“好!”
辛廣言簡意賅的說出一個字,跟騰仙兩個人腳步不停,一步步走到了那個列車廢墟里。
呼!
見到這兩個幽冥族沒有找自己麻煩,磐吞很明顯放鬆了下來。
“真杉君,你想要怎麼做?”
平冢靜捏著拳頭,內心並不平靜。
眼前的兩個幽冥族,僅僅出場方式,就渾身上下透露著不好招惹,給她帶來極大的壓力。
“先靜觀其變。”
真杉森擺手,沒有貿然行動,打算看看事態演變,看看戰鬥在決定是否插手。
其他人以真杉森和平冢靜為主,兩人是在場最高的戰力,兩人的話就是整個團隊的意志。
另外一邊,騰仙和辛廣兩個幽冥族剛剛進入列車廢墟不久,一道鬼魅似的人影衝出,掀起遮天蔽日的黑霧,那是無數毒蟲形成的沙塵暴。
沙塵暴所過之處吞噬一切,地上不要說石頭樹木,就連地皮都被啃下兩米。
巫毒聖女,再一次出現了。
這一次她沒有安安靜靜,而是出手不留情,懷著對幽冥族的刻骨仇恨,出手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騰仙臉上一驚,之前還口氣狂妄。
但是真的看到巫毒聖女出現後,卻腳步停頓,甚至往後退了兩步。
這個女人,可是殺死了三個幽冥族人,這三輛列車廢墟就是明證。
辛廣目光平靜看著巫毒聖女,雙方眼神交錯間,無數眼睛自虛空、鋼鐵、地面上鑽出,數以萬記盯著巫毒聖女。
這些眼珠子滑膩膩的,第一時間就汙染了四周環境,將大地腐化成沼澤,那是眼珠子形成的沼澤,隨著辛廣雙手一推。
周圍漫山遍野的眼珠子剎那間,像是蜂擁的浪潮,攜帶驚濤駭浪的氣勢席捲而上。
而巫毒聖女操控的毒蟲,一個個只有指頭大小,口器猙獰,帶著致命的病菌和毒液,與這些眼珠子爭鋒相對,互相撞擊在一起。
驚濤拍岸般,血液和汁液漫天飛濺,互相攻擊成一團肉醬。
這種怪異的戰鬥,看的喜多川海夢等人瞠目結舌。
眼珠子和毒蟲群的勝負還沒分出,巫毒聖女和辛廣又各出奇招。
巫毒聖女以蟲子、陣法、射線、詭異咒術對敵。
各種削弱光環,她一個人就甩出來數十個。
讓辛廣整個人被覆蓋在五顏六色的光暈毒雲之中,面板一層層被腐蝕掉,露出下面滑膩膩的眼珠子。
而辛廣也予以還擊,他的手段更為詭異。
左眼變成血紅色,一頭又一頭厲鬼從中爬出。
鑽出眼眶的厲鬼越來越大,化作鬼氣森森的猛鬼惡靈,朝著巫毒聖女發動攻擊。
右眼被辛廣挖出眼眶,化作一輪黑色的光球,懸浮在其頭頂。
這顆黑色光球就像是一顆黑色太陽,有著光球層、色球層和日冕層,但是散發的卻不是熱量,而是冰冷刺骨的寒冷。
“青濤鬼術!”
辛廣雙手一合,黑球不斷上升,來到離地數百米的位置。
肉眼可見的,這個黑球膨脹了一圈。
像是懷胎後孕育破裂,黑球裡面,是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這心臟一秒鐘跳動一次,每次跳動,以巫毒聖女方圓數十米為核心,重力就加壓一層,地面一層層沉降下去。
重力很快就達到一個誇張地步,破碎擠壓的土地變得比鋼鐵還硬。
假如把一輛卡車丟進去,下一刻就會被壓成薄薄的鐵餅。
這還只是辛廣,另外一個幽冥族騰仙也出手了。
他右手伸到脖子後,指尖破開皮肉,從中抓住自己的脊椎,脫離肉身後緩緩變化,化作一把脊骨長劍。
持著脊骨長劍,騰仙身形幾個奔躍,來到巫毒聖女面前。
正在跟辛廣戰鬥的巫毒聖女自然也有留意騰仙,但是戰鬥的時候過於激烈,想要空出手來已經有些遲了。
辛廣手裡的脊骨長劍驟然揮落,劍光一閃,撕裂了巫毒聖女的黑袍。
被斬破的只是黑袍,巫毒聖女在關鍵時刻用了咒術,金蟬脫殼出現在三十米外。
不過,沒有黑袍,露出真身的巫毒聖女,卻長得不似人類。
她的身軀,完全是用稻草、碎片、頭髮等混合填充而成。
這些材料全部散發出詭異波動,一根頭髮都能輕鬆殺人,一塊碎步如果拆下來,能夠防禦兩百毫米口徑火炮轟擊而不損,全部都是頂級的邪物材料。
巫毒聖女只在臉上覆蓋一層人皮,之前穿著黑袍還看不出來,此時才露出這番模樣。
這也解釋了,巫毒聖女之前不說話的原因,便是源於此。
她把自己給練成了人偶,失去了發聲器官。
“百鍊邪傀術!果真是這樣。”
雪之下陽乃嘆息一聲,之前只是猜測,因為這門咒術太過非人和折磨。
把自己煉成傀儡,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將死之際把自己儲存下來,只是永遠失去人身和大部分自主意識。
對於巫毒聖女這種頂級強者來說,戰鬥力實際是下降的。
可見,當初巫毒聖女跟三個幽冥族拼到了最慘烈的瀕死中,不得已將自己煉製成了傀儡人偶。
“如果你有肉身我還怕你幾分,現在不過是個死物傀儡,我......”
騰仙語氣興奮,只是他的宣言還沒說完,巫毒聖女視線看來。
騰仙的身體雙手突然扭曲,兩條透明毒蛇不知何時纏繞在他手臂上,注入致命的毒素。
這種毒可不一般,融金化鐵只是等閒。
但是騰仙到底也是幽冥族,見狀雙手齊肩自斷,斷裂的傷口骨頭不斷生長,化作兩條骨頭手臂,再次從脊椎抽出骨劍。
三千斬!
騰仙重重一劈,骨劍上浮現層層厲鬼虛影。
虛影被壓縮排劍光之中,一劍落下,地面狹長的裂痕。
大地在劇烈震動著,無數煙塵和碎石被震起。
威力雖然驚人,但是打起巫毒聖女效果卻不太好。
巫毒聖女雖然被天空的黑色心臟壓制行動困難,但是咒術的存在,這種攻擊有心躲避情況下,想要直接命中她還是很困難的。
騰仙的戰鬥力比辛廣要弱一些,這裡面也有他不願意搏命的成分在內,膽子比較小。
不過到底是二打一,把自己煉成傀儡的巫毒聖女也沒有生前的神勇。
之前能夠搏殺三個幽冥族,現在對付兩個幽冥族已經是顧此失彼。
注意力一個不集中,面板上落了幾顆眼珠子,朝著她身體內鑽洞。
構成傀儡身體的好幾件邪物被眼珠子觸碰,立即暗淡無光,失去了效應。
過去留下的戰鬥意識還在,巫毒聖女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開始了爆發搏命,沒有坐以待斃。
地獄枷鎖!
猛然間,巫毒聖女跳起了舞。
舞蹈有著特別的詭異韻味,肢體語言格外誇張。
臉部表情在短短時間內,流轉喜、怒、憂、思、悲、恐、驚等七情六慾。
巫毒聖女所跳舞的腳下地面,被擠壓比鋼鐵還嚴實的大地開始融化,像是沸騰的火山岩漿流動。
火焰自大地燃起,如同火山噴發,又像是一條吞噬一切的舌頭,火焰卷舐著不斷往上躥,升騰的火焰直達百米高。
火光之中,印照出一副恐怖的光影景象。
景象裡是一口口巨大油鍋,火焰在鍋底熊熊燃燒。
一個個人類被陰兵鬼將捉拿著,剝光衣服投入熱油鍋內,翻炸的皮開肉綻,油花被濺得啪啪直響,掙扎慘嚎聽的人毛骨悚然。
這慘狀,皮肉都被滾油燙得脫皮露骨,讓人不忍直視。
“地獄枷鎖,最頂級的詛咒之一,召喚枷鎖囚拿敵人,抓去地獄折磨受罪,這一次召喚的,是第九層油鍋地獄。”
雪之下陽乃遠遠看到這一幕,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場中,巫毒聖女身影被火焰吞沒,她目光冷的就像是判決凡人生死的判官。
火焰形成一口百米大的巨大油鍋,周圍的樹木被巨大吸力連根拔起,投入油鍋之內。
辛廣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想要後退,但是已經遲了。
巫毒聖女的殺招就是為他準備的,油鍋裡的熱油化作一個漩渦,牢牢鎖定吸住了辛廣,讓他身體不受控制被吸來,投入油鍋之中。
騰仙也被吸力拉扯,但因為不是針對他。
所以吸力弱了數籌,心有餘悸的遠遠逃開。
油鍋之內,隱約可以看到辛廣掙扎的身影。
他在油鍋裡奮力想要游出來,卻又被一次次的吸力拉扯回去。
無數眼珠子從辛廣被熱油炸透的面板上滾落,瞬間就被紮成小丸子,滿油鍋裡都是眼珠子在沉浮,像是炸了一鍋湯圓。
第一次,辛廣發出慘嚎之聲。
聲音嚇得騰仙又後退數百米,根本不敢靠上前。
以至於當火焰漸漸消退,只剩下寥寥青煙升騰時,辛廣和巫毒聖女都沒有了身影。
原地被燒出一個巨大深坑,騰仙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透過周圍的青煙和灰燼,看到了深坑裡面的情況。
只見巫毒聖女和辛廣兩個人互相糾纏在一起,辛廣全身被燒爛,巫毒聖女緊緊抱住這團爛肉。
而這團爛肉在不斷蠕動,眼珠子不斷從肉中鑽出,又被巫毒聖女用手掐滅。
用出這一招的巫毒聖女情況也不好,她為了能夠效果最大化,投入了身軀不少邪物材料作為助燃劑。
付出了極大的精力代價,整個人都虛脫了。
但是騰仙靠近過去,見到巫毒聖女冰冷的目光看來。
他舉起手中的骨劍,愣是不敢斬下去。
他害怕自己一動手沒殺死對方,引來巫毒聖女的報復。
萬一剛才那招巫毒聖女還能再用怎麼辦?
而就在此時,真杉森也走進這裡檢視情況。
見到此等場面,內心也是跳了幾下,沒想到會這麼慘烈。
騰仙見到真杉森到來,立即神色一動,指著真杉森盛氣凌人道:“你,過來。”
“甚麼事?”
真杉森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走過去,臉上笑容很純真。
“我是列車上的司機,這個怪物女人動不了了,趁她虛要他命,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你來斬她。”
騰仙將脊骨長劍遞給真杉森,指著巫毒聖女道:“斬她。”
“沒問題!”
真杉森接過脊骨長劍,目光和巫毒聖女來了個對視,對方眼神空洞,沒有反應。
“斬她腦袋,防止她還活著!”
騰仙建議道,讓真杉森替他動手。
“好!”
真杉森點點頭。
“斬啊!”
騰仙開始催促了。
“斬她呀!”
真杉森重複一遍,顛了顛脊骨長劍,握著很順手。
“你還愣著幹甚麼,快斬!”
“好啊!我斬了。”
“你倒是斬她媽的啊!”
騰仙一推真杉森肩膀,下一刻,真杉森猛地回頭,一劍斬在了騰仙脖子上,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脖子噴血的無頭屍體晃動兩下,繼而跪倒在地。
“你幹甚麼,斬她啊!”
騰仙滾落在地的腦袋繼續開口說話,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看到原地那具熟悉的無頭屍體,不由愣住了。
“按你說的,我斬了,這劍還挺順手。”
真杉森露出和善的笑容,撫摸著光滑如鏡的脊骨長劍劍身,滿意的點點頭。
“我讓你斬她,你在耍我?啊啊啊啊啊!老子要殺了你!”
騰仙臉上青筋暴起,眼神已經被憋屈和滿腔怒火填滿。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這樣耍他。
“你到底是要我斬她,斬他,還是斬她媽,你搞得我好亂啊!所以我就挑了個順手的斬,剛好你就挺順手的。”
真杉森舉起脊骨長劍,對著正在怒罵不已,怒目切齒的騰仙一劍插下。
脊骨長劍穿過他的嘴巴,從後腦勺貫穿出來,讓騰仙那些怒罵的話全部都憋了回去,一雙目眥盡裂的眼睛直勾勾瞪著他,眼睛還能繼續轉動。
但隨著真杉森又是幾劍斬下,將其大卸八塊。
腦袋跟切開的皮蛋似的,只剩下一些黑色腦漿子流出。
不過,對方卻依舊沒有死,連厲鬼的生命力都如此頑強,幽冥族自然也不逞多讓,邊上就有一具被炸透還活著的呢。
在真杉森旁邊,那具倒地的無頭屍體,迅速自然腐敗。
而被腐敗滋養的地面,一個血紅色的墳包迅速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