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毒娃娃身子雖小,但是動作卻分外敏捷。
在人偶朝後退去之時,咧嘴大笑的嘴巴里笑容收斂,用力跳起,一下子就騎在了人偶的頭頂上。
人偶被嚇得渾身哆嗦,剛要有所動作,巫毒娃娃拍了拍手掌。
人偶娃娃身體冒出一團黑氣,化作真正的人偶,沒有了之前的人性色彩,從活物變成了死物。
巫毒娃娃再次咧嘴笑起來,它好奇的在人偶身上左拍拍右拍拍,撕下人偶的胳膊腿,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發現人偶內部還是稻草,露出些許嫌棄的表情,便一溜煙跑回去,小手抓著雪之下陽乃的褲腿爬到腰間,偽裝成一個掛件,動也不動。
霞之丘詩羽此時站在陽乃旁邊,看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羨慕不已,這巫毒娃娃就像是寵物似的,能打能控,比她的步槍香多了,不僅好玩,而且還厲害。
“封魂傀儡術!”
雪之下陽乃眯著眼睛,她有傳承巫毒師知識,對走過來的真杉森解釋道:“這門咒術乃是一種比較陰毒的法門,這裡的人偶絕對不止一隻。”
彷彿是在印證雪之下陽乃的話。
幾乎在她剛說完,在鋼鐵列車墓地外圍的地面,土層鬆動。
一個個小土包拱起,渾身髒兮兮的人偶從地裡鑽出,一邊拍著手唱歌,一邊朝著人群靠近。
揹著英梨梨的霞之丘詩羽下意識抬起槍,但是卻不能射擊。
實力弱的玩家,怎麼樣殺死的人偶,人偶的死法也會在其身上重現。
“交給我處理。”
陽乃十分冷靜,她之前在停站點見過這局面。
當時沒有甚麼好辦法,但現在不同了,傳承的巫毒師知識,這封魂傀儡術也是咒術的一種,她知道破解的辦法。
目光在四周一掃,雪之下陽乃解下腰間的捆屍繩。
繩子沒有攻擊這些木偶,而是飛上高空,將森林附近的那些樹枝和樹葉打斷。
之前這裡被茂盛森林遮住大部分陽光,此時漫天枝葉被打落,金色光輝灑落大地。
而受到正午時分強烈太陽光的直射,這些人偶娃娃原本唱笑的表情露出痛苦之色,哀嚎著撲通倒地,失去了動靜。
這些木偶只是被操控的傀儡,殺了好幾十個,但是沒有經驗可得。
雪之下陽乃目光看向右側的一顆大樹。
樹身呈現枯死的乾燥,這是周圍唯一一棵枯死的樹木。
雪之下陽乃不動聲色的走進兩步,突然朝真杉森大喊道:“真杉君,砍斷這棵樹,這裡有鬼。”
刀光驟然亮起一瞬,劍氣將這棵大樹攔腰斬斷,斷口光滑平齊。
本該枯死的大樹,在被真杉森斬斷的時候有了變化。
只見樹幹崩裂開,一道扭曲散發詭異氣息的男子從樹幹裡浮現。
陽乃恍然大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腐遁術!
這是一種高階咒術,能讓人體隱遁在樹木、石頭、乃至是水中。
唯一的弱點,就是這種遁術有破綻。
被遁入的物體,受到氣息的影響,會變得腐壞。
遁入樹木,樹木會枯死。
遁入石頭,則石頭風化。
遁入水潭,水潭也會散發異臭味。
在瞭解到人眼中,是不難猜出的。
這個從樹木裡走出的男子,不知道是否還算人類。
對方半邊身子蒼老如百歲老人,面板失去光澤滿是老人斑。
另外半邊身子,則是完全厲鬼化,長的像是藝術館的蠟像,身軀也確實是蠟像構成。
以眉心之間為分界線,就像是人類和厲鬼身體各取一半縫合起來,說不出的怪異瘮人。
“居然發現我了,看來你果真繼承了巫毒師的傳承,新聖女閣下,呵呵。”
這個半人半鬼的男子聲帶像是拉鋸的鐵條。
特別笑起來的時候,尖銳的讓人只想捂住耳朵。
“人類的意識,卻有厲鬼之身,難道……”
雪之下陽乃眨了眨眼睛,眼前這個半人半鬼的人對巫毒師很瞭解,多半是巫毒教的人,這點從他所用的咒術就能略知一二。
“你們從巫毒教總部出來,見過那些厲鬼雕像,還不知道我是誰嗎?在過去,我也是大祭司,不過,跟那些沒腦子的蠢貨不同,我成功了,跟厲鬼融為一體,並且長久的活到現在。新聖女閣下,你可以稱呼我為磐吞,這是我過去的名字。”
磐吞露出一個自認為優雅的微笑,實際上笑容可小兒止啼。
“我挺好奇,你這麼做是為了甚麼?守在墓地這裡。”
真杉森手按在唐刀上,沒有立即上去動手。
磐吞眼神有些戒備看著真杉森,道:“你這傢伙,給我感覺很危險啊!至於我是幹嘛的,等被我做成人偶之後,我會大發慈悲告訴你的。”
平冢靜冷聲說道:“厲鬼惡靈也不是沒殺過,半人半鬼而已,口氣不小。”
現在場中只剩下真杉森、陽乃、平冢靜、海夢和加藤五個人,平奶和霞之丘詩羽戰鬥力太低幫不上忙,被讓去照顧英梨梨。
“一起上。”
陽乃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她喊話的時候,悄悄出手偷襲。
蝕魂傘從地底鑽出,傘面開啟,虛空中旋轉。
這是她之前埋在腳下的,正是人偶鑽出來的洞。
“找死。”
磐吞大怒,被蝕魂傘籠罩的他,那半邊厲鬼化的蠟像抬起右臂,右臂徒然漲大,化作一隻一丈多長的巨大鬼手,將蝕魂傘拍開。
嗖!
剛拍開蝕魂傘,十幾支喜多川海夢的雷電箭羽攢射過來。
同時過來的,還有平冢靜徒然爆發的怒嘯。
大獅吼功!
音波干擾到了磐吞的反應,讓他沒有及時閃避。
捆屍繩更是不知何時纏住了他的雙腿。
雖然磐吞極快清醒過來,恢復神志且掙脫雪之下陽乃的捆屍繩。
但為時已晚,海夢的箭羽都是超音速的。
這麼難得的機會,自然要抓住時機。
霎時間,磐吞雙眼、喉嚨、心臟腦門等等要害,全部被雷電箭羽命中,精準無比。
砰砰砰!
一連串轟鳴聲中,雷電箭羽的威力遠超反器材狙擊槍,打在人體上都是撕碎的效果。
然而,磐吞的身體硬度,彷彿真正的厲鬼般。
被箭羽射中的身軀,即使被炸的破破爛爛,血肉模糊,依舊強行保持著行動力。
雷電箭羽剛過,磐吞突然感覺自己脖子一疼。
一名黑衣人一閃而逝,是加藤惠出手了。
一擊得手後就跑路,玩到了刺客的精髓。
加藤惠傷的不只是喉嚨,她剛才使用了技能雙刺毒牙,給磐吞上了慢性毒素,讓磐吞的動作僵硬了一些。
因為體質好,只是大約十分之一不到。
高手戰鬥,這已經夠致命了,磐吞併沒有達到實力碾壓的程度。
感覺事情有點不妙的磐吞,眼神滿是戾氣。
他自認為自己身為巫毒教僅存的大祭司,對面陽乃是聖女又如何,不過是剛剛新傳承的。
而跟陽乃這樣的新聖女待在一起,多半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磐吞這般想著,他半邊人類的部分嘴唇蠕動,念動咒術。
另外半邊厲鬼化身體則融化膨脹,化作五米多長,完全由蠟像構成的巨大鬼手,抵擋喜多川海夢射來的雷電箭羽。
千瘡百孔!
喜多川海夢用出技能,先磐吞一步施展。
中了這招的磐吞,身體內部就像是有無數鋼針在竄動。
但磐吞自己卻毫無所覺,厲鬼化的他,已經沒有痛覺這種東西了。
黃泉瀑布!
磐吞咒術在幾秒內唸完。
虛空之中,一片黑色的河流奔湧而出,長有數十米,朝著喜多川海夢捲來。
他覺得海夢這個弓箭手比較棘手,射出的雷電箭羽威力太大了。
本身他厲鬼化後,厲鬼就比較怕天地正氣的雷擊,即使頂住也十分不好受。
這是個頗為複雜的高階咒術,不過海夢並不是獨自一人作戰。
焚焰大手印!
平冢靜右手平推,火焰化作一個數米大小的手掌擋在海夢面前,火焰將不少黑色河流蒸發!
金剛拳意!
下一個,平冢靜衝上前去,面板染上一層金漆,穿過黑色河流,擋住了那致命腐蝕性。
磐吞嘴唇蠕動,他咒術發動的比較快,身子突然掙扎抖動,分裂成兩個稻草人,面帶詭異微笑擋在了平冢靜拳頭面前。
“小靜,不要碰那個人偶!”
陽乃大聲提醒,但是戰鬥的快節奏,陽乃才剛喊出聲,平冢靜拳頭已經落在其中一個稻草人身上。
哐當!
幾乎是在平冢靜拳頭觸碰到稻草人的一瞬間,身子整個僵住,站在原地不動彈。
此時的平冢靜,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忽然感覺到不對,身體習慣不對。
她睜開眼,面前自己保持揮拳的姿勢站著。
平冢靜的靈魂換到了稻草人裡面。
現在她是從稻草人視角看人,身子完全無法控制動彈,只有一雙眼睛能夠轉動。
另外一個稻草人恢復成磐吞原先的模樣,這是他最招牌的咒術之一。
磐吞嘴角微翹,不過剛得意沒一秒。
一個巫毒娃娃被陽乃甩了出來,趴在平冢靜肩膀上,發出有些滲人的大笑。
在笑聲中,平冢靜精神一恍惚,又回到自己的肉身裡。
巫毒娃娃具有破除詛咒的能力,剛才那招便是一種特殊詛咒,被巫毒娃娃完美剋制。
平冢靜掙脫開來,磐吞卻臉色難看,本來最少控制平冢靜十幾秒,結果事與願違。
此時一根雷電箭羽穿過他鬼手防禦,命中胸口,炸得他胸口破開大洞。
身後,加藤惠再次出沒,青鋒劍刺入它的脖子,帶出一捧鮮血。
而平冢靜攜帶之前被戲弄的憤怒,整個人朝著磐吞狂飆突進。
磐吞已經有些驚慌了,眼前這隊人的戰鬥力出乎他預料,非但不弱,而且強度有點離譜。
磐吞不知道,眼前這隊玩家,可是真正的高玩,隱藏職業就有兩個,喜多川海夢和加藤惠也超過二十級,並且在生命騎士屬性加持下,戰鬥力相當於普通玩家三十級。
感覺自身落入下方的磐吞嘴唇蠕動,加速咒術的施法。
地獄......
磐吞的咒術沒念完,聲音像是被卡住似的,發出怪異的嗚咽聲。
卻見另外一邊,巫毒娃娃笑嘻嘻的站在地上抬頭看著他,它小手將自己的舌頭拔出。
原來剛才巫毒娃娃拿了稻草人的一根茅草,對磐吞實行了咒殺。
此時的磐吞,舌頭也同步撕裂,話都說不清,咒術自然沒法完成了。
雖然因為精神屬性的關係,磐吞的舌頭只是撕裂傷而不是整個斷掉,但對於精細的咒術來說,這個咒術施法顯然是失敗了。
不等磐吞重新調整施咒,平冢靜已經衝到其面前,一雙鐵拳迎面就打。
磐吞另外半邊的鬼手進行阻攔,但是隻有一條手臂罷了。
平冢靜可是近戰的隱藏職業格鬥家,每個等級都額外增加一點速度和力量,而且格鬥技巧高超。
只見平冢靜雙拳如流星,硬打硬靠,巨大化的鬼手除了力量一無是處,很快就被平冢靜幾下打折五指,隨後繞過鬼手,抓住了後面磐吞的身體。
磐吞臉色絕望,他想要後撤之時,雙腿又是一疼。
巫毒娃娃自顧自的拆掉了自己的雙腿,雙手扒著陽乃的頭髮,開心的衝他直笑。
“該死的,你們群毆......”
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平冢靜的拳頭如風暴般落在他身上。
“這叫正義的群毆,你都不是人類了,群毆你不是應該的嘛。”
雪之下陽乃義正言辭的反駁道,不過磐吞已經聽不到了。
身為遠端被近戰玩家貼身,下場多慘不言而喻。
磐吞身體被平冢靜打的浮空,無數拳影淹沒了她,拳頭和重腳覆蓋周身每一寸,全身骨斷筋折。
也就是厲鬼後,有了厲鬼那種詭異生命力,換成正常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一分鐘!
平冢靜足足打了有一分鐘。
磐吞整個人已經軟成了一灘爛泥,全身所有骨骼都被打得粉碎。
雪之下陽乃讓巫毒娃娃爬到對方身上,有著巫毒娃娃在,磐吞就算想要搞甚麼小動作,也會被第一時間咒殺,被撕裂手腳和嘴巴。
“舒服!”
平冢靜揉了揉拳頭,把剛才的氣全給出了。
“真杉君,他要怎麼處理。”
陽乃轉頭去看真杉森。
只是,陽乃發現真杉森沒有回應她,而是轉頭盯著廢棄的鋼鐵列車廢墟里。
在其中一個車頂上,一個穿著黑袍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此處。
女子臉上蒙著面紗,她站在此地,相隔上百米。
但是她的出現,讓周圍小動物瑟瑟發抖,恐懼的縮在巢穴裡。
陽乃剛才還有些奇怪為甚麼真杉森沒有出手,原來是在防備這個從列車廢墟里出來的女人,而且看這個這打扮,是巫毒教聖女嗎?
“巫毒教聖女?”
真杉森聲音輕緩的開口道,有了同樣的想法。
按照地圖的描述,這裡是巫毒教聖女的墓地嘛!
當然,現在的情況,真杉森自然不會再相信那個地圖說的資訊。
疑是巫毒教聖女的黑袍女子沒有說話,她靜靜站在一輛火車頭上面,似乎是被打鬥的動靜引出來,目光沒有看著真杉森等任何人,而是定定的望著被打趴下的磐吞。
而被黑袍女子盯著,磐吞後知後覺的感應道。
他全身骨頭被打斷無法去看,但是憑藉第六感,那股熟悉的氣息,讓他整個人都顫慄起來,癒合後的舌頭能夠張嘴,第一句話就是。
“這股氣息,聖女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磐吞聲音裡滿是不安和懼意,似乎比被平冢靜打趴下更為恐懼。
而磐吞的這些話,無疑也驗證了猜測。
眼前這個黑袍女子,還真是巫毒教前一任聖女,算是陽乃的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