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偶小人嘻嘻笑著,彼此跳下樹木,手牽著手,互相轉圈,放聲歌唱。
也許因為身體構造的原因,這些人偶發出的聲音就像是用小刀在玻璃上划動,讓人根本聽不懂在唱些甚麼。
但也無所謂,因為眾人並不打算讓這古怪的人偶將歌唱完。
許多玩家開始出手,有驚魂符籙、刀槍、箭羽乃至槍械,各種攻擊落在這些人偶身上。
喜多川海夢也張開弓箭,瞄準了一頭人偶,有些躍躍欲試,但雪之下陽乃制止了她。
讓人比較意外的是,原本以為會很難纏的這些人偶,好像並未具備甚麼詭異的能力,輕輕鬆鬆就被殺死,被各種攻擊打成碎片。
“解決了吧?”
“應該是解決了,這些人偶甚麼來頭?”
“誰知道,總感覺很不舒服,要不我們別待在這裡了。”
玩家們彼此議論起來,有人困惑不解道:“居然一點經驗值都沒有,這是來逗我們玩的嗎?”
這麼弱小的怪物出來,根本無法構成威脅,看起來就像是一場鬧劇。
嘻嘻!
在眾人低聲議論之際,古怪的嬉笑聲此起彼伏。
這些聲音,全部來自於玩家體內。
“你,你怎麼回事,肚子裡怎麼會發出人偶的聲音?”
一個玩家聽到同伴肚子裡發出的聲音,就像是特殊的腹語,但那聲音,卻很剛才殺死的那些人偶一模一樣,嚇得他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腳步踉蹌後退。
“我,我也不知道,我肚子裡好像有甚麼東西,幫幫我……”
這名玩家臉色同樣驚恐。
正說著話,肚子裡傳出的嬉笑聲突然一變,變成了高聲歌唱。
歌聲腔調古怪,音節錯亂,像是某種拗口的祭歌。
唱著唱著,這名玩家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嘴唇蠕動著,裂開嘴巴,眼神狂熱的同步高聲歌唱。
一邊唱一邊跳,動作就像跳大神似的,只是在跳了十幾秒鐘後,他突然神情一僵。
整個身體毫無徵兆的四分五裂,鮮血和殘肢鋪滿一地。
因為過於突然,他臉上表情還保持著那種極度虔誠加狂熱的狀態。
腦袋掉在地上後嘴唇還蠕動幾下,似乎想要繼續歌唱,但很快就失去動靜。
類似這樣的事情在十來個玩家身上同時發生,並且每個人的死法都各不相同。
有的是全身火焰自燃,有的是身體出現一個個槍擊後的彈孔,有的是表面面板肌肉融化,被腐蝕成一具白骨。
這些玩家都參與攻擊過人偶,只要有心就會發現,這些人的死法,跟他們剛才殺死人偶的死法,完全一模一樣。
參與擊殺人偶的玩家有幾十個,不過有些玩家等級高屬性高,有的玩家身上有保命道具,類似辟邪符籙這種,算是逃過一劫。
見到這個場面,不少玩家臉色發白。
這才剛剛走下列車,擊殺一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偶,就死了十幾個玩家,這傷亡率實在太大了。
而這還只是剛剛開始,森林裡又傳來動靜。
一隻只人偶陸陸續續從森林中出現,蹦蹦跳跳跑到玩家們面前手拉手轉圈圈,唱著刺耳難聽的祭歌,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人畜無害。
見此一幕,許多玩家再也繃不住了,避如蛇蠍的退讓開。
這些人偶打也不是,不打的話,鬼知道對方一直對著你唱歌結束後會發生甚麼。
不少玩家直接邁開雙腿,快速鑽進了叢林之中,躲不這些詭異人偶。
“我們也走。”
真杉森擺擺手,選擇了一個人少的方向進入森林。
“這些人偶真的有點可怕。”
喜多川海夢跟在真杉森身邊,拍著自己鼓鼓囊囊的大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即使她屬性高不會有事,但是想到自己肚子裡有人偶歌聲傳來甚麼的,無疑會讓人感到十分隔應,留下心理陰影。
“這些人偶應該是被甚麼人或者鬼煉製出來的產物,能力跟我的巫毒娃娃有些像。”
雪之下陽乃折斷一根樹枝用來打草驚蛇,回頭又看了眼沒有追上了的人偶。
“製作人偶的真正存在肯定不在這裡,想要在森林裡找到對方太困難了。”
加藤惠用青鋒劍掃開前方叢生的雜草灌木,對雪之下陽乃的猜測補充道:“這些人偶並沒有原路返回,想要跟隨對方回到老巢看來是行不通的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時間還多的很,不用著急。”
真杉森倒是很平靜,實力強自然底氣足。
玩家隊伍進入森林後就分散了,因為列車停靠的位置在一座十分顯眼的牛角峰旁邊。
這裡的兩座山峰就像是一對牛角,探索的玩家隊伍只要離開的不是太遠,就不用擔心迷路的問題。
森林裡潮溼悶熱,因為沒有人類踏足的緣故,根本沒有道路可以行走,遍地都是齊腰高的灌木和腐敗落葉。
斑駁的陽光透過搖拽的樹枝照射下來,偶爾有不知名的野生動物在叫喚和咆哮,不知道在交配,捕獵還是在爭奪領地。
可以說,如果不是剛在見過那些詭異人偶,眼前的這座森林給人感覺倒是十分正常。
但越是正常,眾人則越發警惕。
因為列車停靠的站點,絕對不可能沒有危險。
看看剛才那些人偶和上個站點的情況就知道,眼前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正走著呢,突然雪之下陽乃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掃開地面的落葉。
“怎麼了?”
真杉森停下腳步,回身看去。
“真杉君,這裡的土地好像有點問題,有點過於堅硬了。”
雪之下陽乃將落葉拂去,按理來說,在原始森林裡,土地不會過於堅硬。
畢竟常年雨季和潮溼環境,加上腐植的覆蓋,地面都是較為鬆軟的土壤。
但是雪之下陽乃開啟的這一塊區域,地面格外的堅硬,土壤顏色也有所不同,呈現暗紅色澤。
“我來看看。”
真杉森以唐刀斬下,劍氣將地表泥土炸開。
埋在泥土下的,是一具具白色人骨。
這些人骨的骨髓處,剛剛被挖出來,一隻只細小的蜈蚣就從中鑽出,朝著四面八方爬開去。
“是一處殉葬坑。”
注意到骷髏手臂都纏繞著腐爛不堪的麻繩,眾人都看出了究竟。
“這邊也有。”
“我這裡也有!”
加藤惠和喜多川海夢也嘗試去別的地方挖坑。
果不其然,在地下發現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屍骨。
大約估算了一下,恐怕得有幾百具屍體被埋在下面,而且應該都是被活埋的。
幾人成了考古學家,在地上這裡挖一下那裡挖一下。
想要看看有沒有殉葬品,寶貝沒有挖到,屍骨倒是不少。
也許是因為真杉森等人進入了危險地域,幾人只是在這裡徘徊了十幾分鍾,就有異響傳來。
彷彿開水翻滾般的咕嚕咕嚕聲,從遠處的森林傳來,並且越發清晰。
一個戴著許多銀質首飾,裸露在外的胳膊、大腿等面板塗抹著彩繪,大約一米六五左右,面板微黑的女子走了出來。
對方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因為她的心臟早已經洞穿出一個血淋淋大洞,腦袋完全沒有臉部五官,只剩下光滑的面板。
那個古怪的咕嚕聲,其實是她心臟部位傷口血液沸騰的聲音。
這個無臉女子出現在場中,她腳下赤足。
朝著真杉森等人靠近時,胸口心臟處血肉增生。
肉眼可見的,長出一顆猙獰的眼球,鎖定了真杉森等人。
於此同時,她的左手面板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只剩下骨頭的手掌活動自如,單手在掐著甚麼。
隨後從她的肚臍眼處,一股黑光擴散開來。
仔細看去,這哪裡是甚麼黑光,分明就是一團古怪的,猶如塵埃大小的蟲子匯聚在一起,朝著真杉森衝來。
不過無臉女子挑錯了對手,真杉森一拳轟出,恐怖的拳力捲起十二級大風。
將那股小蟲子匯聚的黑光直接吹飛震爛,地表的植被和半尺泥土都被卷飛起來。
無臉女子更不用多說,整個人直接撞在一棵大樹上,胸骨撞碎。
這僅是真杉森拳風的餘波。
不過這個無臉女子並沒有死去,反而嘴唇蠕動了幾下。
似乎說了甚麼咒語,她的身上粉碎的骨頭在癒合,傷勢肉眼可見的減輕。
隨後,腳下開始後退,口中聲音越來越大,讓人能夠聽清楚她說的是甚麼。
有趣的是,對方說話並不是用嘴巴,對方也沒有嘴巴。
她的聲音是從心臟處的眼球裡傳來的。
“我來打她!讓我試試弓。”
喜多川海夢這時候跑了出來,她彎起驚雷弓,對準無面女子當頭就是一箭。
無面女子身子一閃,卻要躲避卻沒避開。
黃金級的驚雷弓威力驚人,一箭下去,直接將對方腦袋轟爆。
順帶將身後的一人合抱大樹轟斷,這才耗盡勢頭停止下來。
不過腦袋被轟爆,這個無面女子並沒有死亡。
而是血肉瘋狂增長,呼吸之間又重新長出腦袋。
“這都不死,難道要害是胸口的眼球。”
喜多川海夢嘀咕一聲,繼續彎弓搭箭。
無面女子感受到喜多川海夢的威脅,立即做出反應。
“血肉剝離!”
“痛苦增生!”
“疫病籠罩!”
“血脈退化!”
無面女子口中呼喝,她左手骨頭依舊在掐法訣,嘴唇語速極快。
狼狽的躲過喜多川海夢兩箭之後,施展了一連串咒語。
在她的施咒下,喜多川海夢頓時受到影響。
她只覺得身體一陣虛弱,面板各項屬性都降低了一些。
尤其是心臟處那顆眼睛,牢牢鎖定著喜多川海夢,讓她虛弱越發加重。
但即使是虛弱了一些,對於喜多川海夢也就那樣,她屬性依舊碾壓無面女子。
無面女子的實力,殺傷力看起來不算太強,就是各種削弱十分噁心。
喜多川海夢又是幾發箭羽過後,有意測試對方的能力,控制射箭的頻率。
而無面女鬼刻意防護心臟處的眼球,始終避開這裡受到攻擊,其他地方受傷則轉瞬恢復。
直到無面女鬼技能用光,榨不出別的東西后。
喜多川海夢立即加快射箭速度,將對方逼得無路可逃,隨後使用技能千瘡百孔。
這一箭下去,直接沒入無面女子的體內,隨後無數氣針在體內爆發。
忽的一下,無面女鬼整個身軀從內到外,周身毛孔竄出一個個牙籤大小的孔洞。
就像是漏水的花灑,只是她漏的不是水,而是帶著腥臭的血液。
【千瘡百孔:你的下一次攻擊殺傷力翻三倍,並且力量會從敵人內部分散爆發出來,將其紮成千瘡百孔的刺蝟。】
喜多川海夢第一次使用就造成秒殺,無面女子全身被紮成漏斗,心臟處的眼球自然也被扎破。
無面女子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化成了灰燼。
【擊殺巫毒厲鬼,獎勵經驗值+100】
喜多川海夢得到兩百經驗值,真杉森也受到經驗回饋得到一百經驗值。
無面女子徹底消失,甚麼東西都沒有留下。
“真杉君,前邊三點鐘方向有一座小廟。”
這邊加藤惠也悄悄返回,她剛才隱身去了無面女鬼過來的方向檢視。
“走,過去看看。”
真杉森跟著加藤惠走了幾百米,一座紅磚青瓦的小廟宇出現在前方。
這廟宇就類似於鄉下村口路邊那種土地公小廟,大約也就一臺雙開門冰箱那麼大,裡面供奉著一座泥胎,大約一米高。
泥胎是女性形象,雕刻的惟妙惟肖。
這名女性穿著獸皮,雙足赤裸,臉部塗著彩繪,像是某種特殊的圖騰形象。
“巫毒教祭司,薺昂匕.加音庫.譶.繆安。”
加藤惠擦掉泥胎下面的灰塵,下面記載著名字和生平經歷。
八歲選為巫毒師候選人。
九歲銘刻圖騰,成為樨部落的正式巫毒師。
十二歲參軍作戰,以人練血蠱。
十八歲成為卡內南森林的巫毒教祭司。
二十歲……
記錄一直到45歲截然而至,後面就再也沒有記錄了。
這些經歷一點點看完,通常來說這些燒錄上去的經歷有真有假,不乏吹噓的成分。
但是就算只有一半是真實的,這位薺昂匕也是個天才和狠人,其一生經歷可謂波瀾壯闊,從小小的部落平民之女,一路成長為整個卡內南森林的巫毒教祭司。
地下埋的那些屍骨,是薺昂匕成為祭司後,有記載的最後一年,將一個脫離巫毒教的部落全部埋殺,以儆效尤的場面。
這座廟宇建在這裡,則是為了鎮壓這些死去的靈魂,讓她們不得生事報復。
“巫毒教,巫毒師,是這裡修行的一種職業吧,剛才那個無面女子,該不會就是這個祭司吧。”
真杉森摸了摸下巴,各方面結果來看,多半八九不離十。
“一般來說,宗教祭司的廟宇正面,都是朝向心目中最神聖的場所,我們順著這裡走,說不定能有所發現,找到巫毒教的總部所在。”
雪之下陽乃站在廟宇旁,手指的方向,正是廟宇泥胎正對著的方向。
“十二個小時呢,可以往前走個一兩小時看看。”
真杉森點點頭,覺得這個判斷比較靠譜,帶著她們繼續出發。
別人對厲鬼唯恐避之不及,真杉森卻要主動尋找,畢竟殺雜魚的話,實力提升太慢了。
......
森林中,一座被掏空的大山深處。
一名長髮御姐穿著西裝,一記鐵拳轟出,直接將一頭無面女鬼砸的四分五裂。
在長髮御姐左右,還有另外三個少女,都是普通高中生年紀。
如果真杉森在這裡,一定能認出她們身份,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