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說的還不清楚嗎?經歷了那種事,難道你不感到崩潰、抓狂、悔恨、乃至自暴自棄,還沒認清這個世界嗎?”
霞之丘詩羽音調提高。
她曾經也很單純,可是經歷了安藝倫也的背叛後。
她崩潰過,抓狂過、自暴自棄,變得格外現實。
可以說她成長了,也可以說她墮落了,這就是霞之丘詩羽。
她以為,雪之下雪乃也是跟自己同樣的心情。
“我也崩潰過,痛苦過,絕望過,但是......”
雪之下雪乃左手攥緊成拳頭,深呼吸一口氣道:“這不是我因為艱難就放棄的理由,我知道哪條路是捷徑,哪條路充滿艱辛險阻,註定蜿蜒而崎嶇。如果一次失敗就選擇自甘墮落,我就輸給了我自己,我絕不會在這種地方服輸。”
霞之丘詩羽黑著臉,因為雪之下雪乃話中的意思,彷彿就像是控訴她的自甘墮落,自暴自棄似的。
雖然雪之下雪乃更多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但霞之丘詩羽就是很不爽。
憑甚麼,霞之丘詩羽自己是沒有抗住那份壓力,選擇了向現實妥協。
雪之下雪乃這個同樣的冰山少女,在經歷了這種事情之後,還能保持那份初心,她為甚麼不跟自己一樣呢?為甚麼還能這麼的驕傲、宛如高嶺之花,沒有向現實和殘酷現狀服軟?選擇只為自己而活?
“你做不到的,你連我都打不過,何況還想要去拯救別人?就連真杉森那種強者,都沒有隨意濫發善意,你憑甚麼?沒學會走就想學跑?你當自己是甚麼天才嗎?”
雪之下雪乃沒有退縮,跟霞之丘詩羽目光對視,道:“我討厭別人跟我說,自己成不了才,做不了這個做不了那個,即便是我自己也不行。也許你說得對,我不是甚麼天才,也許我會在這裡死去,但是我相信自己死去的時候,會比苟且偷生而活著更開心。”
霞之丘詩羽沉默了一下。
經歷同樣的事情,兩人卻選擇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哼,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者,嘴上說的好聽,如果再遇到那種心懷鬼胎的人,你還願意去施救?”
雪之下雪乃搖搖頭,就當霞之丘詩羽以為自己勝利時,又聽雪之下雪乃道:“當然不會,今天的事情,其實也讓我明白一件事,我的理念還有漏洞,世界是不完美的,不完美的人類更多,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不可能幫助所有人。所以,我會把效率最大化,幫助那些最容易成功的人類,讓世界更加完美。”
霞之丘詩羽撇撇嘴,聽明白了裡層含義,道:“簡單來說,就是你不會去救那些壞人了唄?我還真以為你是死心眼呢,還不是吃了虧長了教訓,說的那麼高大上,到頭來不也一樣。”
“也許吧,但是我跟你不一樣,我永遠做不來你這種徹底的利己主義者。”
“你想當還不一定有機會呢,就你這種心態,能活過兩個副本再說吧。”
霞之丘詩羽甩了眼雪之下雪乃,轉身離開。
雪之下雪乃捏了捏自己空蕩蕩的右臂袖子,左手抓緊撬棍,也轉身離開了這裡。
兩人都沒有發現不遠處,真杉森、喜多川海夢和加藤惠三人坐在越野車裡吃瓜看戲。
“你覺得她們兩個誰說的對?”
真杉森詢問喜多川海夢和加藤惠。
“我不太理解她們在爭甚麼。”
喜多川海夢搖搖頭,看不懂這兩人的複雜關係。
加藤惠選擇取巧的說道:“都有道理,不過,真杉君,你自己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吧。”
真杉森笑了笑,道:“其實她們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實力才是最關鍵的一環。有了強橫無敵的實力,不論是想要當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還是當個大發善心的爛好人,其實都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沒有實力卻還不自知,總是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範疇的事情,遲早是要撲街的。”
對於真杉森來說,有天下無敵的實力,你就是當個壞事做盡的惡魔也沒人敢管你。
而沒有實力,哪怕你做了再多的好事,在死亡遊戲裡,終究也是強者眼中的螻蟻,不會有人高看一眼,更不會平等相處。
......
夜色漸濃,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真杉森待在帳篷裡,取出了五張噩夢拼圖。
【你已集齊五幅噩夢拼圖,是否將其合成?】
【是!】
疊放在一起的噩夢拼圖開始融化。
石板化作了粘稠的暗紅石膏狀,彼此糾纏粘連在一起,上面飄出一股濃郁的血漿味。
咕嚕嚕!
古怪的氣泡在石膏液體上不斷翻滾,不時會有一張猙獰詭異的臉孔掙扎著,似乎想要掙脫束縛,又像是某種鬼怪想要寄生,場景極其的詭異。
最終,這些石膏液體緩緩凝固,形成一幅極其黑暗怪異的圖畫。
這幅圖畫大約一米大小,上面畫著的,似乎是某種奇怪的建築。
那建築,完全是一種血肉和機械的結合,冰冷的機械上,覆蓋著大量血肉管道,蜿蜒扭曲的經絡人皮鋪在地面。
天花板垂落一顆顆生物的頭顱,眼睛就像是燈泡,散發朦朧的紅光照耀著四周怪異扭曲的空間。
而在建築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之上,一頭猙獰恐怖的猿魔被粗大鎖鏈束縛,彷彿隨時都要掙脫出來擇人而噬。
【噩夢拼圖融合,你獲得一幅噩夢軍圖】
【猿魔嘯天圖(黃金級):召喚一頭黃金級猿魔出來為你征戰30分鐘,根據使用者的精神實力判斷,使用者精神意志判定越強,猿魔實力發揮越出色。】
【冷卻時間:七天】
真杉森拿起這幅觀想圖,沒有絲毫的猶豫,目光直視這幅觀想圖。
霎時間!
真杉森精神彷彿被拉入一個未知的空間,觀看一場別開生面的電影,或者說,像是進入了VR視角。
這裡佈滿灰濛濛的霧,腳下和牆壁都是金屬搭建,上面覆蓋著黏糊糊的生物血肉組織,類似於一種生物菌毯,看起來滑膩且噁心。
真杉森心中一動,前方,鋼鐵摩擦的聲音傳盪開。
一扇鋼鐵門戶緩緩拉伸,露出可以供人透過的狹小過道。
此時真杉森想要控制自己身體,才發現他並沒有具體的形體,只是以一個未知的視角在徐徐推進,劇情不受自己控制。
走進這條過道,真杉森眼前視野豁然開朗。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之前所看觀想圖的場景。
四周是怪異扭曲的牆壁,燒錄著未知怪異的銘文,頭頂懸掛人頭燈籠,還有在金屬上微微蠕動的血肉增生物,似乎已經和鋼鐵互相融合。
一頭猿魔石雕聳立在中央,當真杉森目光看去時。
這頭猿魔石雕猛然睜開眼睛,周圍束縛的鐵鏈被巨力繃緊。
石柱在震動,鐵鏈嘩啦啦作響,猿魔緩緩睜開的眼睛裡,滿是一股扭曲瘋狂的意念,昂天咆哮,天花板上震得灰塵簌簌抖落,建築裡迴盪那恐怖嘯音。
【是否召喚猿魔為你征戰?】
【否!】
現在還不到危及時刻,有足足七天冷卻時間呢,這可以算是自己一張底牌了。
意識被拉出,真杉森撫摸了一下這幅噩夢軍圖,黃金級的道具,沒有枉費真杉森花那麼大精力將其收集。
對於真杉森來說,這頭黃金級猿魔戰鬥力,就像是一頭高階寵物寶寶,雖然沒有嘗試過戰鬥力,但黃金級的東西還能差嘛!
將噩夢軍圖收入了儲物戒指裡,真杉森躺下,剛要入睡。
突然,帳篷外動了動。
真杉森拉開帳篷,走出去一看,是喜多川海夢過來了。
對方懷裡抱著夢界石,渾身大汗淋漓。
“怎麼了?”
真杉森剛開口,喜多川海夢就嗚哇一聲,撲到真杉森懷裡。
“嗚嗚,真杉君,這個夢界石好可怕啊!它能讓人做些可怕的夢。”
喜多川海夢控訴夢界石的功能,大眼睛淚汪汪看著他,就像受了委屈找家長告狀的孩子。
“甚麼樣的夢境?”
真杉森記得,夢界石的功效三,確實會影響人類在睡眠後的夢境,根據心境不同產生不同的夢境。
“我......我剛才夢到我媽媽了。”
喜多川海夢把頭埋在真杉森懷裡,越說聲音越小:“我有點想她了。”
本來性格熱烈爽朗的喜多川海夢,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情緒十分的低落。
“沒事,還有我們在這裡陪著你。”
真杉森拍了拍喜多川海夢的後背,寬慰著對方。
他知道喜多川海夢是單親家庭,爸爸又常年在外工作,回家次數很少,感受到的親情是比較匱乏的。
不過喜多川海夢愛玩愛笑的性子,平日裡很難讓人聯想到她來自殘缺的家庭。
很多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都有性格缺陷,比如自卑之類的,這點在喜多川海夢身上是看不到的。
喜多川海夢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說道:“我現在已經好多了,這個夢界石,真的好古怪。”
真杉森笑著道:“只是尋找人們心靈的弱點,如果我們自身沒有弱點,就不會被它影響了,海夢你的話,我並不怎麼擔心。”
“為甚麼這麼說?”
“畢竟是海夢你,你明天一覺睡醒就會忘光光的吧。”
“好過分,真杉君好過分,你把我說的沒心沒肺似的。”
喜多川海夢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
“好了,快起來,你這一身的汗,我都被你弄髒了。”
真杉森不理會喜多川海夢的撒嬌,說著真杉森又感到有些奇怪:“你這做的也不是噩夢啊!怎麼流了你們多汗。”
“我做了兩個夢啦,又不只是一個。”
喜多川海夢解釋道,然後伸手拉了拉自己的T恤衣服,在真杉森面前將其脫掉,露出汗津津的火辣身段,作勢還要去脫褲子,嘴裡嘀咕道:“遭了,內褲都溼了。”
這種冒失的爆料讓真杉森下意識看向對方的敏感部位,而喜多川海夢說出口之後,又被真杉森盯著看,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真杉君你在看甚麼?”
這是喜多川海夢問的,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
“我準備看你脫下內褲的場面。”
真杉森忍著笑,讓喜多川海夢翻個好看的白眼。
“我不會脫啦!”
喜多川海夢收回手,朝著真杉森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你們怎麼還沒睡啊!”
加藤惠的帳篷就在真杉森旁邊,此時聽到兩個人的談話,也從睡眠中被吵醒,揉著惺忪的眼睛從帳篷裡鑽出腦袋,看著這邊,待見到喜多川海夢上半身只有內衣時,十分驚訝。
“咦,海夢,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剛才做了夢,渾身都是汗,脫了舒服。”
喜多川海夢露出笑容解釋道,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有甚麼不對。
“那你也別在真杉君面前脫啊!小心對方獸性大發。”
加藤惠一臉無語的吐槽著,連她一個女生都忍不住瞟幾眼喜多川海夢那火辣身材和雪白肌膚,更何況一個男生呢。
“小惠,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真杉森一瞪眼,加藤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好吧,我穿上衣服好了。”
喜多川海夢從儲物戒指拿了新衣服出來穿上,遮住了那火辣白皙的身材,讓真杉森無法繼續大飽眼福。
加藤惠重新鑽回帳篷,真杉森嘆口氣,隨即問道:
“海夢你做了兩個夢,另外一個是甚麼夢,把你嚇成這樣渾身大汗。”
“誒!呃......倒也不是甚麼噩夢來著......”
喜多川海夢的漂亮臉蛋有些僵硬,挪著身子慢慢退出真杉森所在的帳篷。
她有些害羞的看了眼真杉森,然後逃得更快了。
“嗯,海夢,你這表情,很容易讓人誤會啊,你該不會做了春夢吧?”
真杉森調侃道,本來他是開玩笑的。
結果這話一出,喜多川海夢的臉蛋刷的一下爬滿紅霞。
“我才沒有夢到真杉君,絕對沒有喔。”
喜多川海夢罕見的,慌里慌張的後退,抱起夢界石就跑,這番舉動簡直是不打自招。
真杉森微微一愣,該不會,真讓他猜對了吧?
以喜多川海夢的性格,如果不是被說中,肯定早就反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