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睜開眼睛,蕾蒂希雅看到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熟悉是因為她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裡面,陌生是因為身為魔王的她似乎有很長很長沒有在自己的寢宮裡面睡過覺了。
這些年她在外面的時間要遠遠超過在魔王宮裡呆的時間,就連這間她住了好長時間的臥室都有些讓她感到陌生了。
“姐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焦急的聲音在蕾蒂希雅的耳邊響起,蕾蒂希雅扭頭看去,只見綺菈正一臉擔憂的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啊,突然暈倒應該是嚇到綺菈了吧?
“放心吧,我沒甚麼事,只不過是被拉著看了一段歷史紀錄片罷了。”揉著眉心,蕾蒂希雅從床上坐起,“我睡了多長時間,這期間有發生甚麼事情嗎?”
看到姐姐似乎是真的沒事的樣子,綺菈也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之前茵菲諾她們得出的結論也是蕾蒂希雅只是暫時的昏迷,身體沒有問題,但終歸沒有蕾蒂希雅自己說出來有說服力。
定下心神,綺菈對蕾蒂希雅說道:“姐姐你睡了大概一天一夜的時間,事情倒是沒有甚麼大的,雪兒姐又抓了一些人,除此之外就沒有值得注意的事情了。”
在太陽完全消失的現在,判斷時間也只能用時鐘了,蕾蒂希雅的昏迷大概是持續了二十四個小時,說是一天一夜倒是沒啥問題。
“呼,還算可以接受,綺菈,你去把老祖宗她們叫過來吧,我有事情要告訴她們。”
“嗯,好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蕾蒂希雅見到了自己帶過來的幾位神明,幽冥這次也附身過來參與這一次的會議,算是蕾蒂希雅這邊的高階戰力齊聚一堂了。
將自己在昏迷期間看到的東西告訴了神明們,蕾蒂希雅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我每收集一本預言書,頭暈的狀態就會加劇一些,精靈族那個時候只是頭暈了一會兒,現在卻直接昏迷了一天。”
“我合理懷疑,當我拿到人族的預言書之後,昏迷的時間可能會超過一天,而且我或許可以知道更多的關於世界的秘密。”
第三本預言書讓她看到了過去,看到了在星海潮汐的沖刷下如同泡沫一般被碾碎的世界,也看到了她的祖輩為了今天而做出的選擇。
那麼第四本預言書呢,它會告訴蕾蒂希雅甚麼?
未來嗎?
“星空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嗎?”聽完蕾蒂希雅的講述,茵菲諾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本以為星辰能量再強也不會強大哪裡去,卻不想這滿天繁星竟能將一個世界瞬間毀滅。
若不是那位存在在危急時刻出手,恐怕她們現在連站在這裡開會的機會都沒有。
“說實話,我現在是給不出甚麼建議了,這一切都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前面的路只有你一個人能走。”銀也點了點頭,她當個交通工具在行,但你問她世界之外的那片星空,那她真給不出答案。
“但星辰能量的確可以利用,這是沒有問題的,現在的問題是神座的人對星辰能量的運用方式不對勁。”蕾蒂希雅摸著下巴,眼中閃著靈光,在於那個虛影的交流之中她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星辰能量是可以使用的。
而且它或許真的是讓世界避免自毀的一件重要道具!
“我的奶奶,也就是前前代的魔王曾經親眼看到過未來,然後她做出了那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選擇,我現在依舊不明白她為甚麼要這麼做,但我或許可以猜測,這個選擇,可以讓她看到的最好的未來出現。”
發動戰爭,自己死去,蕾蒂希雅的老媽接過皇位,因為能力不足只能繼續戰爭,然後在生下蕾蒂希雅姐妹之後一命嗚呼,讓魔族落在了蕾蒂希雅手中。
而蕾蒂希雅快速成長起來,成為了一位真正強大的魔王,而有了這樣的實力,蕾蒂希雅當然會選擇繼續戰鬥,希望自己能完成先代魔王們未盡的夙願。
然後打著打著,白泠就跑了出來,一刀砍了蕾蒂希雅,把蕾蒂希雅打的心態爆炸躲到人類世界。
最後……就是那一次命運般的相遇了。
“總感覺自己是被安排了啊。”蕾蒂希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有些事情是真的太巧太巧了,誰能想到自己躲藏的地方居然是劍聖家的樓下呢?
換誰來都想不到啊!
但是她的奶奶或許早就知道了,她的那一次眺望究竟看到了多少東西?蕾蒂希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奶奶做出的選擇絕對是最佳的,不會有錯的。
那不然這一次消耗生命才獲得的預知機會不就是純純的浪費了嗎?
“所以在那個魔王看到的未來當中,只有你成為神明,並且和白泠結下如此之深的羈絆,才是最佳的結局?”茵菲諾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她是魔王,所以神座的計劃絕對是她接受不了的,那麼她看到的未來裡,魔界是可以得到保全的。”
“換句話說,我們是獲得了成功的。”蕾蒂希雅笑著補充道,雖然對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有些不太信任,但現在她覺得信一信這所謂的預言也不錯,至少能讓她的心理壓力小很多。
我奶奶看到的未來是我們贏了,所以我們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好了,大概就是這種想法吧。
你別說,這麼一想蕾蒂希雅心裡還真就沒多少壓力了。
“不過也不能大意,誰知道她看到的未來是有多遠呢?”白了蕾蒂希雅一眼,茵菲諾板著臉告誡道。
“知道的啦,老祖宗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種會完全相信預言的人呢!”
“咳咳,這些事情你們之後再慢慢交流吧,我現在想問一下,蕾蒂希雅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直接去人類世界?還是說在這裡停留幾天?”銀打斷了茵菲諾和蕾蒂希雅的對話,“我的身體情況越來越糟糕了,你要不抽點時間給我造具新的?”
銀現在的身體類比一下的話,大概就是用了幾百年的老房子,主打的就是一個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爆炸,哪怕是穿越世界,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有些難以承擔了。
這要是一個不好在穿越途中身體崩潰,那事情可就大條了,所以銀打算趁著最近比較空讓蕾蒂希雅給自己更新一下裝備。
當然,要是能直接把自己從封印裡面放出來那再好不過,不過銀現在還真不敢想這些,她的材料之前雖然收集了不少,但都被神座的人給搶走了,現在神座被放出來的那堆神明裡面怕不是也有她那些材料的一份功勞。
嘖,總有一種被牛了的噁心感。
那堆材料銀可是收集了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現在想要短時間之內再搞出一份,難度還是挺大的。
所以她打算退而求其次,把自己現在用的身體更新一下就行,正面戰鬥她派不上用場,但當個交通工具她絕對行。
“也對,既然都已經回到魔族了,給你準備一具新身體倒是比之前簡單很多。”聽到銀提起,蕾蒂希雅才想起現在的確有這個條件給銀重新造一具肉身來替代這會兒銀正在用的身體。
魔王宮這裡常年都準備著大量的魔法材料,以備魔王的不時之需,現在正好就是使用它們的時候了。
說到這個,蕾蒂希雅的視線轉向了一隻沒怎麼說話的幽冥,這位神明小姐貌似也是一直在佔用著別人的身體吧?
雖然說她佔用的身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連人也算不上?
“幽冥你解封要的材料是啥,我想辦法幫你找找看吧,要是能把你放出來就好了。”
單純論數量,蕾蒂希雅這邊的神明並不少,唯一的問題是她們這兒的神明有一小半現在還被封印在神器裡面出不來,精靈族的青,銀,還有魔族這邊的幽冥,都是這樣的。
長老庭手裡的那把神器刀裡面的神明貌似對蕾蒂希雅她們不太感冒,在落到依文潔琳手裡以後就關閉了與外界的交流,蕾蒂希雅也只能暫時讓依文潔琳把她埋在隱蔽的地方免得她落在其他人手裡。
滿打滿算的話,蕾蒂希雅這邊有八位神明,其中三位還沒有解封。
而想要在一個月的時間裡面解除這三位的封印,難度不能說是很大,而應該說是頂天了。
“青那邊依文潔琳和芙蘿拉會努力的,我這邊就專心幫幽冥你找材料吧,能量應該不用擔心,我的夢境能量儲備很足,跟你分一點不是問題。”
精靈族的神明讓精靈族去解封,魔族的神明讓魔族來解封,這個分工很合理。
蕾蒂希雅的話令幽冥精神一振,她早就像從封印裡面出來了好吧,雖然用現在的身體也可以感知外界,但這和本體的感覺又是兩種樣子。
而且每次她操控身體太長時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又要開始絮絮叨叨了,搞得幽冥也有些掛不住臉,自己一個堂堂神明,居然淪落到要跟一個小姑娘擠一具身體,說起來簡直是讓人笑話嘛。
“我要的材料是這些……能量需求不算大,我自己積攢也不需要積攢多久,現在神器的封印強度正在下降,如果能找齊材料,破除封印所需要的能量我可以自己承擔。”幽冥將自己需要的材料說了出來,但比較尷尬的是,她需要的材料似乎有一部分在精靈族才能尋找到。
貌似挺多神明都是這樣的?都需要異界的材料才可以解封,你看茵菲諾,需要的不就是獸人族的材料嗎?
而且收集難度還挺大的呢。
要不是蕾蒂希雅正好抓到了一隻小鳳凰,那些材料她怕是要找好長的一段時間,最後找不到的機率也挺大的,這東西只能在凰殞命的地方找到,而那個地方真的蠻隱蔽的。
好在現在蕾蒂希雅能聯絡上精靈族的女皇,跟依文潔琳說一聲,讓她順手也幫幽冥找一下那些材料問題應該也不是很大。
如果能在一個月之內就讓幽冥破封而出,那自己這邊的牌就又多了一點呢,蕾蒂希雅輕嘆一聲,她現在必須得考慮如果白星食言的話她需要怎麼做。
不是她針對那傢伙,而是這些這麼多年都在為一個目標努力的傢伙不是那麼好說服的,有時候你就算把道理掰碎了講給她們聽,她們也不一定會接受。
“銀,我會用最好的材料給你製造一具身體,之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白泠在甚麼地方。”蕾蒂希雅看向銀,表情認真地說道,“之前去跟那個女人對峙的時候,我感應過神座本部之中的精神活動,其中沒有屬於白泠的那一份。”
“她的精神活動即使被神明所壓制,我也一定能分辨出來,所以她肯定不在神座的本部之中,而看這些星辰能量出現的地方,我懷疑她可能被藏在了世界的間隙之中。”
“這可真是一件大工程啊,不過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在你們談判破裂前把白泠找到的。”銀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論起空間的掌控能力,她絕對是此世最為強大的一位。
即便她還被封印在神器之中,也是如此。
“嗯,等我去跟那個女人談判的時候,你們就準備去營救白泠,最好的結果自然是那個女人停止自己的計劃,但說實話,我覺得機率不大,到最後可能還是得手底下才能見真章。”蕾蒂希雅頓了頓,聲音悵然,“語言的力量有些時候還是過於孱弱了一些,對於這些已經魔怔的傢伙,還是一拳頭揮在她們的臉上更能讓她們清醒過來。”
“有你這句話在,我就放心咯。”聽到要跟神座的那幫傢伙幹上一架,銀的表情更加明媚了,“幹架的地方應該是世界的縫隙之中,也就是說可以隨意出手呢。”
“打架!”小鳳凰狠狠的揮了揮拳頭,別的她不懂,但是打架她懂嘛!
她的火焰已經沉寂好久,現在都已經有些壓抑不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