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氣氛似乎有些太壓抑了。”第二日清晨,當蕾蒂希雅從睡夢中甦醒後,她脫口而出了這麼一句話。
因為昨晚睡得挺早的,所以她今天甦醒的也還算早,雖然和勤勞的獸人們還是沒法比,但和昨天那一覺睡到大中午的表現比起來,那可太勤奮了一些。
“要不我去外面看看?”白泠下意識的呼喚出了自己的星劍,作勢就要出去看看情況,真要是遇到甚麼事情她也有自保的實力。
大不了就是帶著蕾蒂希雅殺出一條血路而已,這對劍聖來說,並不是難事。
“嗯,萬事小心。”
獲得了蕾蒂希雅的允許,白泠立刻拉開帳篷的拉鍊,鑽到了外邊,而她一出帳篷,就迎面遇到了正在帳篷外一臉焦急的轉圈圈的銀牙。
一見到白泠從帳篷裡出來,銀牙趕緊比劃了起來,一邊比劃,她還一邊朝帳篷裡面喊道:“蕾蒂希雅小姐,那些人找上門來了!”
聽到銀牙這著急的聲音,蕾蒂希雅趕緊撩起帳篷的一角,衝著銀牙招了招手,示意這位姑娘進來商議。
銀牙顧不得多想,立刻就鑽進了帳篷裡面。
至於白泠,她用飽含深意的目光看了銀牙一眼,隨即抱著劍一動不動的站在帳篷的外邊,承擔起了護衛的職責。
有她在這裡當門神,帳篷之內的交談就不會被其他人聽到。
在帳篷裡面,蕾蒂希雅按住銀牙的肩膀,一臉沉著的模樣,“先冷靜下來,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一些甚麼事情。”
大概是被蕾蒂希雅的沉穩所感染,銀牙在短暫的驚慌之後也冷靜了下來,將早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蕾蒂希雅。
事情很簡單,就是一大早那個牛頭人的部落就來了一隊精銳戰士說是要和銀牙部落的大祭司談一談,看樣子他們是發現牛頭人三人組的失蹤然後順著記號找到了這裡。
“現在他們還在和大祭司交談,我之前偷偷聽到了一些,就是在談論那個牛頭人的事情!”銀牙的雙手擰在一起,心中的焦慮顯露無疑。
這姑娘,還是不太適合幹壞事啊,被這麼一壓表現就這麼爆炸,以後真幹大事了,必定是個隱患,蕾蒂希雅心想。
還好,銀牙並不是她的手下,她不過是一個過客罷了。
“別擔心,既然他們還能坐下來好好的談,那就說明那個部落的人還不能確定兇手是誰,如果他們確認了我們是兇手,那你覺得出現在這裡會只是這一支小隊嗎?”蕾蒂希雅慢條斯理的開始了自己的分析,“而且他們現在是老老實實地在和大祭司交談,你應該沒有把那個牛頭人的事情告訴大祭司吧?”
“沒有,我怕這件事情被老師知道之後,老師的身體會……”
“那就沒問題了,大祭司這完全不知情的表現就是最好的說服手段,你們部落的嫌疑很快就能洗清了。”這倒是個好訊息,蕾蒂希雅心中的自信更強了,以大祭司的精明程度,根本不可能露出甚麼馬腳。
而且,那些獸人大機率也拿到了自己故意丟棄在案發現場的護身符,當他們拿出那個護身符之後,大祭司肯定會將嫌疑引到和銀牙部落有過沖突的那個部落上面。
在這種情況下,牛頭人的部落必然會將主要精力放在那個信奉異神的部落上,銀牙的部落就可以涉險過關了。
“現在,放寬心,告訴你自己,你完完全全不知道這件事情,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沒有出門,你睡得很安穩。”保險起見,蕾蒂希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彩光,這會兒還是先給銀牙植入一些虛假的記憶吧。
希望之後這姑娘別怪自己。
當蕾蒂希雅和銀牙在帳篷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時,部落中心的簡陋神殿之中,白髮蒼蒼的老狗頭人盤坐在獅子神紋之下,接待著來自強大部落的強壯戰士。
大概是為了表達自己來這裡並沒有惡意,獅子頭讓自己的手下盡數等候在神殿之外,只帶著狐狸獸人進入了神殿之中與大祭司交談。
他也知道自己的腦子不太好使,在這種時候他覺得帶上狐狸獸人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而狐狸獸人的表現也沒有讓他失望,一個個問題問得條理清晰,如果面前的大祭司真的是將灰角他們殺死的幕後黑手,那這個老狗頭人是絕對沒法不露出任何馬腳的。
“在我們部落的附近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大祭司的表現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就連狐狸獸人都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
就好像,這個老狗頭人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一樣。
但是狐狸獸人敢確定,灰角三人的死跟這個部落絕對脫不了干係,這個老狗頭人不僅殺死了灰角他們,還想要嫁禍給其他部落,簡直是陰險狡詐到了極點。
“兩位應該也見到過我們部落的戰士了,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他們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戰勝那三位精銳的戰士啊。”老狗頭人撫著自己長長的白鬍須,聲音沉穩,“可是他們身上並沒有戰鬥所造成的傷口,難不成兩位認為那些戰士能做到無傷將那三位勇士殺死?”
大概是狐狸獸人的咄咄逼人讓大祭司有些不滿了,大祭司的回答也變得強硬了許多。
“可是這不能……”狐狸獸人還想要說些甚麼。
“火尾,不得無禮!”但獅子頭打斷了狐狸獸人的話,大祭司的表現已經獲得了他的信任,現在在他眼中,銀牙部落的嫌疑已經完全洗清了,“大祭司說的沒錯,那些戰士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如果真的是他們襲殺了灰角,那麼他們絕對不可能那麼健康。”
身為一位高等級的戰士,他當然能判斷出銀牙部落這些歪瓜裂棗的實力,說句不好聽的,那些人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而灰角三人和他是有一定的差距,但三人合力也能讓他陷入苦戰,這樣的三個精銳戰士,根本不是這個小部落能吃下的。
難不成這個小小的部落之中,還能藏著甚麼能夠無傷殺死灰角三人的絕世高手嗎,怎麼可能,真要有這種高手,老狗頭人又怎麼可能被排擠到這裡?
就是因為手裡的拳頭不夠硬,這個部落才會被流放到這個貧瘠之地啊。
獅子頭覺得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的問題,很簡單的邏輯嘛,對方壓根就沒有殺死灰角三人的實力,那當然不可能是對方殺的人咯。
“那麼大祭司,您見過這種護身符嗎?”狐狸獸人眼見獅子頭已經做出了決定,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蠢貨,隨即衝著獅子頭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把那枚破碎的護身符取出來讓大祭司辨認一下。
從隨身的布袋子裡取出了沾染著血跡的破碎護身符,獅子頭將其遞給了大祭司。
在看到護身符的那一刻,大祭司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不是附近那個骨翼部落的護身符嗎?”
“骨翼部落?”獅子頭一聽就來了興趣,面前的老狗頭人似乎對這個護身符很熟悉啊!
這線索不就來了嗎,這個部落他算是來對了啊。
“正是,在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們與骨翼部落爆發過一些小衝突,直到現在,我們兩個部落依舊時常發生一些小衝突,所以我很清楚那個部落的護身符是甚麼樣式的。”老狗頭人咳嗦了兩聲,“我這裡還有幾塊他們部落的護身符,可以拿出來和你手上的對比一下。”
“那感情好!”獅子頭喜笑顏開的點著頭,他現在是越來越相信大祭司了,看看這光明正大的態度,一看就知道是問心無愧,這次的事情,和這個老狗頭人絕對沒有一丟丟關係。
於是,大祭司轉身前往神殿內部,過了幾分鐘,他拿著一個小木盒從裡面走出,將木盒遞到了獅子頭手中,“這裡就有幾塊護身符,應該能看出相同之處。”
獅子頭趕忙開啟木盒,將其中的幾枚護身符一一取出放在地上,和自己手裡的破碎護身符開始了對比。
幾塊護身符上繪製的圖案都很簡陋,在細節上也多有不同,但大體上都是一種背生雙翼的生物,基本可以確定,這些護身符上面繪製的是同一種生物。
有了這些佐證,獅子頭徹底將嫌疑鎖定在了那個骨翼部落上,雖然他對於那個部落不甚瞭解,但現線上索都這麼多了,足以定罪了好吧。
“這些護身符我可以暫時帶走嗎,我需要將這些證據上交族長,由他做出最終的判斷。”
“當然可以,這些並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對於我們這些大神的子民來說,這就是褻瀆之物,連路邊的石塊都比它們有價值。”大祭司欣然應允,他將這些東西收集起來正是為了這一刻,讓強大的部落去收拾骨翼部落,這樣他們部落就能跟在強大部落的背後撿點殘羹冷炙填填肚子了。
一個被攻滅的部落,所能提供的資源可不是少數,人口、土地、糧食,對於現在的銀牙部落來說都是極為珍貴的資源。
有機會吃點肉渣,對大祭司而言算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說起來,大祭司您應該有一位弟子吧,她現在在甚麼地方呢?”狐狸獸人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著,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銀牙?那丫頭喜歡亂跑,前些天天上下石頭砸壞了不少屋子,這會兒銀牙大概就在受災成員那裡幫忙吧。”大祭司撫著鬍鬚,對獅子頭解釋道,“兩位找她有事嗎?”
“沒甚麼大事,只是覺得或許她知道一些您不知道的事情。”狐狸獸人看著身邊的獅子頭又想開口,趕緊用眼神示意獅子頭閉嘴,接下來看他表現。
被狐狸獸人這麼一瞪,獅子頭有些惱火的抓了抓腦袋,這隻狐狸最近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明明自己已經對大祭司表示了信任,為甚麼這傢伙還想要挖出一些甚麼來呢?
沒看到人家大祭司那麼問心無愧,那麼光明磊落嗎?
哼,這些狐狸獸人一肚子壞水,還以為其他獸人都像他們一樣狡猾呢,真是讓獸人感到不齒。
“哈哈,那孩子心思多,確實有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她現在大機率在那邊吧,如果在那邊找不到她,向部落裡的成員問一下應該就能找到她了。”大祭司伸出手指指著一個方向說道,他指的方向,正是蕾蒂希雅所在方向的反方向。
雖然不認為銀牙會有問題,但大祭司還是下意識的想要拖延一下時間,讓獅子頭等人在部落裡多兜一會兒。
得到了大祭司提供的資訊,狐狸獸人立刻表示了感謝,隨後帶著獅子頭離開了神殿。
一走出神殿,獅子頭就開始用眼神詢問狐狸獸人這又是想要做些甚麼,他現在是越來越感覺這隻狐狸不順眼了。
“大祭司一直都身處神殿之中,外面發生的事情他不一定完全清楚,那個叫做銀牙的繼承者還沒有洗清嫌疑呢。”狐狸獸人很認真的說道。
但是他的話不僅沒有讓獅子頭信服,相反,獅子頭還露出了鄙夷的表情,狐狸獸人或許不知道,獅子頭曾經見過銀牙,而銀牙給人的第一印象,毫無疑問是柔弱無力好欺負。
你想讓獅子頭相信是銀牙殺了灰角三人,那怎麼可能呢?就那個小胳膊小腿的小狗娘,哪裡有這個實力?
“你太多疑了,那個小姑娘不可能是兇手。”獅子頭篤定的說道。
“那得等見到她再說。”狐狸獸人堅持己見。
見此,獅子頭心中的不滿更甚,這隻死狐狸是在故意落他的面子嗎,要不是族長說要善待聰明人,他早就把這隻狐狸捏死了。
那麼喜歡耍陰謀詭計,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給算死。
“那我就看看你能問出些甚麼來,要是你問不出甚麼,那可別怪我之後在族長面前說你壞話。”獅子頭冷哼一聲,表示這是他對狐狸的最後一次容忍。
“相信我,那個繼承者絕對是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