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空間的深處,無人所能觸及的神秘領域之中,佇立著一座小小的木房子。
小木屋看起來很溫馨,很有生活氣息,生活在其中的大概是一位溫柔的女性吧,幾乎所有人都會這麼想。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在小木屋的臥室之中的華麗床鋪上,沉睡著一位容貌極為瑰麗的女性,她的美貌足以令星空收斂自己的光輝,足以令天上的豔陽躲在雲朵之後不敢露出自己的臉。
但是她卻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一如過去的無數年,在無盡的夢境之中沉浮。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不知何處傳來,令睡夢之中的女性皺了皺眉,她的眼皮開始顫抖,似乎將要從無盡的長眠之中甦醒。
這個動作立刻激起了世界的波瀾,狂躁的能量浪潮興起,隆隆的巨響在空間之中迴盪,似乎這個女性的甦醒即將帶來甚麼並不美好的未來一般。
好在,直到最後這個女子也沒有從夢境之中甦醒,她只是微微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朝某個地方無意識的投去了目光。
那個小空間之中發生的一切被她收入眼底,與因果線之中瞭解一切的前因後果後,她重新閉上了眼睛,那裡發生的事情並不足以讓她從永恆的夢境之中甦醒。
“現在的孩子們,倒是比以前看起來有希望……”一聲幽幽的嘆息在房間之中飄蕩著,“……或許該讓她們多經歷些甚麼?”
等到嘆息聲徹底消失,空間已經恢復了往日了平靜,似乎剛剛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有女子臉上的表情發生了一絲小小的變化。
那張原本冰封一般的美麗臉龐上,此刻卻出現了一絲欣慰的表情。
她在欣慰甚麼?
誰知道呢,總不能是在開心有些小孩子把她精心製造出來的作品給砸碎了吧?
……
“剛剛那是甚麼感覺,白泠你感受到了沒有?”躺在少女那帶著體溫的溫軟懷抱之中,黑髮的女孩瞪著天空,臉色糟糕的詢問道。
懷抱著女孩的白髮少女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在水晶蓮花被徹底消滅後的片刻,她就感受到了一道極為恐怖的目光從天空上投了下來,僅僅是一道目光,就壓得她連動彈都動彈不得。
那道目光的主人,絕對是一個超越了世間所有人認知的強大存在,僅僅是朝這個映象空間看了一眼,就差點將蕾蒂希雅和白泠給嚇死。
換做其他人站在這裡,恐怕在那道目光投過來的瞬間就被嚇暈,甚至嚇死了吧?
“我懷疑是製造了水晶蓮花的那個存在,我們幹碎了她造的蓮花,她往這邊看一眼,似乎也沒有甚麼問題?”蕾蒂希雅猜測著剛剛那道目光主人的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水晶蓮花所說的,製造了它的存在,那個臉名字都無法說出來的存在。
但對方僅僅是朝著這裡看了一眼,除此之外就沒有甚麼舉動了?
難道她就不生氣嗎,自己的傑作可是被神明和人類聯手幹碎了欸,正常情況下總會生氣一下的吧?
“你還是少說點話吧,好好養傷,這次你受的傷可不輕,這些事情等到之後有的是時間說。”比起那道目光,白泠更關心蕾蒂希雅的身體,這一次蕾蒂希雅可是遭了大重啊。
就不說那道貫穿了腹部的傷口了,在最開始的爆炸之中,還有些不少零零散散的石塊鐵塊命中了蕾蒂希雅的身體,得虧蕾蒂希雅的身體素質足夠好,不然現在的魔王小姐恐怕是真的只能躺在白小姐的懷裡嚶嚶嚶了。
現在嘛,重傷倒是不至於,但也得好好的修養一陣才行了。
“我之後要好好的休幾個月的假,誰敢打擾我我就滅了誰全家。”蕾蒂希雅的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銀怎麼還沒有來接我們,這空間現在也穩定下來了,她總不可能開不了洞吧?”
這是個好問題,銀她真的很想現在就把蕾蒂希雅和白泠從映象空間裡面放出來,但是她做不到。
早在幾分鐘之前,空間之中的能力躁動平息之後,她就想要這麼做了,然後她好巧不巧的撞上了那道恐怖無比的目光。
那一瞬間,銀嚇懵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思考都成了奢望,直到那道目光消失之後的許久她才心有餘悸的回過神,感嘆自己居然撿回了一條小命。
她對這恐怖的目光並不算陌生,在無數年之前的神代,就是這道目光的主人將不可一世的戰神撕成了碎片。
“那位果然還在。”這麼感嘆了一句,銀想要繼續剛剛的動作,把蕾蒂希雅和白泠從映象空間裡面放出來。
隨即,她的臉色突然變得糟糕了起來,因為她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個被她製造出來的映象空間,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脫離了人類的現實世界。
這不可能!她下意識的想到,一個映象空間不論如何都不可能脫離它的原型存在,這也是她之所以敢讓蕾蒂希雅和白泠去到映象空間之中的原因。
因為一般來說就算是映象空間崩毀了,在映象空間中的人也會被丟回現實世界,是不可能迷失在時空夾縫之中的。
但現在情況卻變得完全不同了,自己的映象空間突然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完全的小空間,它脫離了現實世界,開始朝著空間的彼岸慢慢悠悠的飄去。
銀想要阻止,她想要把這個映象空間拽回來,但人類世界那鋼鐵一般堅硬的時空邊界阻止了她把手探出去,至少在近期,沒有人也沒有神能夠將自己的手伸的那麼長。
這波,好像算是自己的種下的因?銀哭笑不得的想著,她之前就告訴過蕾蒂希雅想要重新開啟世界之間的通道還需要等上一段時間,沒想到這會兒她就遇到了這種問題。
“你的臉色很糟糕啊,你總不能告訴我,你沒法把映象空間開啟了吧?”黑霧看著臉色糟糕透頂的銀,突然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口問道,“人類的軍隊已經圍過來了哦,你的速度可得快點了。”
沉默。
“你倒是回個話啊,告訴我你有辦法的是吧?”黑霧似乎意識到了不對,銀這個反應,該不會真的打不開映象空間了吧?
“我盡力了。”銀縮回了手,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映象空間現在已經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這話可不興在這邊說啊,我們可是把人類的劍聖給搞沒了,人類能輕易放我們離開?”黑霧人都要麻了,你銀是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可黑霧不行啊。
她沒有銀這種神出鬼沒的能力,雖然單人混出人類的防線不是問題,但這樣做剩下的這些黑影可就帶不走了。
出來一趟,自己最嫡系的手下全部折在這裡,這也太虧了啊!
“那就是你們該考慮的事情了,你得搞清楚,我和你們有仇。”銀歪頭,衝著黑霧露出了一個你別自作多情的微笑,“再見,希望我們永遠不會再見。”
說完,銀也不等黑霧回話,在銀光閃爍之中就不見了蹤影。
“你TM!”黑霧怒上心頭,叫罵的話剛剛才想從喉嚨裡吐出來,窗外響起的螺旋槳聲響就打斷了她的吟唱,人類的軍隊在這個時刻,終於出現了。
接下來的畫面,或許要變得有些少兒不宜了呢。
……
中心城的邊緣,銀的秘密小屋之中,維多利亞詫異的看著銀在銀光閃爍之中衝進了地下室,從地下室裡抱出了一大堆的儀器。
“維多利亞你過來幫我一下,把這些東西搭在房子外面,我需要更加精密的資料。”
在兩人的努力之下,只花了半個小時,銀的小屋外就豎起了好幾條奇形怪狀的天線,而銀也沒顧忌地面上的那些土屑,直接就撩起裙襬坐在了地上。
雙手結印,雙目緊閉,不穩定的銀光從她的體內湧出,分散到那幾根天線之上,銀藉助著這幾根天線的力量,勉強追蹤到了那個映象空間的位置,她現在是沒法開啟空間通道帶著蕾蒂希雅她們回來,但她總得知道這個空間要到甚麼地方去。
等上幾個月,她就有跨世界開啟空間通道的能力了,到時候她就可以把蕾蒂希雅和白泠接回人類世界。
嗯,幾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以那兩位的本事,扛過去輕輕鬆鬆的吧。
可當銀再一次找到映象空間所在的位置時,她的表情再次變得古怪了起來,那個空間完全不像是沒有目的地那樣在時空長河之中亂晃悠,恰恰相反,它的目標很明確,幾乎是以一個筆直的線路朝著另一個巨大的世界撞了過去。
那是一個體量不小於人類世界的巨大世界,上面還依附著數量不少的小型世界,看著比人類世界要繁華一些。
“怎麼跑到那個地方去了?”銀這下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了,為甚麼她製造出來的映象世界會直愣愣的奔著獸人族的世界飛奔過去?
總不可能是這個映象空間叛逆了,打算找個其他的世界收養它了吧?
這個可能性也太小了,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有人搗鬼?是那個存在?”銀立刻就將嫌疑鎖定在了那個往她的映象空間投來目光的偉大存在身上,除了那一位之外,她就想不到還有甚麼存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對一個映象空間造成如此的影響。
除了那個存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誰能和銀爭奪一個空間的控制權了。
嘖,如果是她的話,那的確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現在只能期待在援助到達之前,蕾蒂希雅她們別出事了吧?
“……雖然這個時候說這話有點不太合適,但我為啥感覺該擔心的反而是獸人呢?”銀對獸人們的實力具體如何也是有點認知的,這邊魔王劍聖打包丟過去,說句不好聽的,大概已經對獸人族形成了戰鬥力上的絕對碾壓了吧。
自己該擔心的應該是自己以後過去的時候,別看到一片狼藉的大草原和已經殺紅了眼的兩位大佬。
希望獸人族別犯賤,能撐到自己過去的那一天。
銀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該和蕾蒂希雅的妹妹好好聊一聊,關於她姐姐拋下她和另一位姐姐去大草原度蜜月的事情了。
難辦哦,腦殼疼哦。
……
獸人族,大草原與沙漠的交界處,這裡的環境極度嚴酷,沒有多少生物能在這裡生存,就算是獸人們也不會在這個地方久留。
只有被排擠嚴重的弱小部落才會在這裡生存,偉大的獸人族大神的力量依舊在庇護著他們,令他們得以免受風沙的侵蝕,但這種庇護只侷限在大草原的範圍之內,一旦離開大草原,無盡的沙塵暴便會吞沒一切敢於挑釁它威勢的生物。
草原之外的沙漠,那是真正的生命禁區。
但在今天,生活在交界處的一個部落觀察到了詭異的現象,那永無止境的沙塵暴竟然停下了,他們居然能看到藍色的天空和金燦燦的太陽了。
“老師,沙塵暴停下了……”一位長著白色狗耳朵的少女穿著簡樸的麻布衣服,恭敬的候在一位老態龍鍾的老狗頭人身邊。
“咳咳,這可不是甚麼好徵兆啊,沙塵暴停下了,即將到來的會不會是比沙塵暴更加可拍的東西?”老狗頭人撫著自己快要有半個人長的鬍鬚,低聲說道。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才剛剛放晴的天空再一次被黑暗所籠罩,但這一次遮蔽了天空的不是沙雲,而是一塊塊製作工藝精良的石塊。
大量的石塊從天上落下,就像是神話故事之中的神罰一般,獸人們的茅草屋如何能抵擋這些從天上落下的石塊,短短几分鐘的時間,整個部落之中就已經不剩下了多少完好的房子。
“這到底是甚麼?”狗耳朵的少女瞪大了眼睛,這些從天上落下的石頭究竟是甚麼?
是大神的懲罰嗎?
難道被放逐到這裡,還不算是最重的責罰,還要在現在這個時候降下落石來懲罰他們嗎?
不知何時,少女的心中已然升起了一絲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