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大意了。”
當白泠回到蕾蒂希雅所在的地方時,她看到的是一個背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鼻孔,卻怎麼也止不住從鼻孔中流出的縷縷殷紅的女孩。
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女孩輕輕的咳嗽了兩聲,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唉,技不如人啊。”
她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倒是很簡單,單純只是因為在鬥法的時候落於了下風而已,佈置下的空間禁錮被強行突破,身為法術維持者的她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反噬。
流點鼻血已經算是很輕微的代價了。
“連你都沒有辦法阻擋住那些人嗎?”白泠走到蕾蒂希雅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我先帶著你去上面吧。”
接過白泠遞來的白色手帕,蕾蒂希雅簡單的擦了一下手,然後把手帕抵在了自己的鼻子下面,不多時,白色的手帕就染上了一層紅色,讓人懷疑這代價是不是真的低微。
“我現在可沒有力氣走上去了……”蕾蒂希雅悶悶的說道。
沒關係,白泠在心裡小聲說道,她沒有在意女孩詫異的表情,俯下身溫柔將女孩抱了起來……以公主抱的方式。
“忍一下吧,被我抱著總比坐在這裡舒服。”在女孩開口之前,白髮的少女便開口堵住了女孩的話語。
“嗯。”
懷裡抱著如一片羽毛般輕盈的女孩,白泠一步一步的朝著來時的路走去,在她即將回到地面的時候,一個綠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小綠也到了,不過來的遲了許多。
看到被白泠抱在懷裡一臉‘我要死了’的蕾蒂希雅,小綠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她反應了過來:“蘇姐姐沒事吧?”
她沒有詢問那些劫匪的情況,也沒有必要問,要是那些人被留了下來,那她面前的兩位臉上就不該是這種沉重的表情。
十來分鐘後,一家與英雄協會有合作的醫院中,小綠聽完了蕾蒂希雅和白泠對搶銀行事件的講述。
蕾蒂希雅已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掛起了點滴,而她的鼻子此刻也用兩個紙團子給堵了個嚴實,不過看那慢慢浸染出來的紅色,就知道這倆紙團也頂不了多久。
“我們剛剛到的時候,那些人應該是剛剛破壞掉金庫的大門,然後他們就使用了空間能力想要逃走。”蕾蒂希雅瞪著天花板,用空靈的聲音補充著細節,“我用空間禁錮法術暫時阻止了他們的逃離,但是對方的應對比我想的還要精妙,在發現帶著所有的東西離開不現實之後,對方立刻就改變的策略,集中力量突破了我的空間封鎖。”
最後被帶走的也就是金庫中大概四分之一的東西,再多一些,那個神秘的空間能力掌控者就無法突破蕾蒂希雅的空間封鎖了。
“對方對於空間能力的掌握程度非常高,我懷疑……那或許是一個超乎我們所有人想象的超級空間能力者。”蕾蒂希雅按著自己脹痛的腦殼,低聲說道。
使用這樣的方式強行突破她使用的空間封鎖,實力絕對不會比自己差多少,甚至會比自己還要強……好,問題來了,蕾蒂希雅已經是這個世界屈指可數的究極魔法師了,比她還要厲害的,是不是隻有那些從神話中走出來的傢伙了呢?
嗯,一個神明居然來搶銀行了。
誰能想到會有神明過來搶一家小銀行啊!
就連蕾蒂希雅都想不到好吧,她最開始單純的以為釋放傳送法術的是某個掌握著空間傳送能力的超能力者,誰能想到和自己對決的是一個神明,這下好了,翻車了。
“空間系的能力者本身就是小數,如果出現這樣的強者肯定會被我們英雄協會記錄在案,我去總部調一下資料,或許能找到一些資訊出來。”小綠點了點頭,她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不能在這裡繼續陪著蕾蒂希雅了,“醫療費協會會報銷的,這幾天蘇姐姐就好好的休息吧,不要再亂跑了,等身體養好了再說。”
“額,其實我身體沒有多大的問題……”蕾蒂希雅剛想解釋一下自己的情況,小綠卻壓根沒有想要聽的樣子,一溜煙的就從病房裡跑開了。
“你不用逞強的,天塌下來了還有我幫你頂著。”就連白小姐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顯然她對蕾蒂希雅的話也不是很相信。
畢竟蕾蒂希雅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有點糟糕,鼻子裡還在不斷的湧出殷紅,臉色也蒼白的像一張紙一樣,眼睛裡透露著慢慢的疲憊,這叫沒有多大的問題?
這問題明顯就很大的吧!
不,這其實就是很正常的反噬而已,看起來是可怕了一點,但過一天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蕾蒂希雅無奈的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和白泠解釋魔法的事情,這種法術被強行破壞的反噬她這些年是沒有遇到過,但很久之前她也是經常遇到的好吧。
“我說的是真的,明天我就能完全恢復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一下綺菈,你不相信我,你總該相信綺菈吧?”蕾蒂希雅將已經徹底被染紅的紙團從鼻子裡拔了出來,“幫我處理一下,我的血不能留在這裡。”
說著,她將新的紙團塞進了鼻子裡,阻止著鼻血的湧出。
講道理,她現在狀態看著的確是有點可怕。
接過蕾蒂希雅遞來的沉甸甸的紅色紙團,白小姐突然有些好奇的問道:“這些血沒有甚麼其他用處嗎?”
“……”蕾蒂希雅沉默的半晌,才一臉奇怪的點了點頭,“其實,它們是一種非常有用處的鍊金材料。”
魔王之血,可以用來製作很多的魔法藥劑,只不過蕾蒂希雅很少用自己身上的東西做藥劑之類的玩意兒。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藥劑的作用無限接近於零,至於給其他人……用魔王之血為材料的藥劑當做禮物送給其他人,這也太珍貴了。
“你要是想要的話,我倒是能給你做上幾支治療藥劑,不過對你的效果肯定不明顯就是了。”
“不過你真的想要,之後現場放血顯然是更好的選擇,這紙團裡面的血留到那個時候也早就變質了,你還是儘快銷燬比較好。”因為魔力反噬的原因,蕾蒂希雅現在最好不使用自己的魔力,不然她也不會拜託白小姐來做這種事情。
得到答案的白小姐點了點頭,她將紅色的紙團放在手心,然後握緊了拳頭,伴隨著一道夢幻的紫光,那兩個紙團便化作了點點的星光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樣就行了,呼,我先睡一會兒,這點滴應該還要掛上一段時間。”看了一眼頭頂處的幾個透明袋子,蕾蒂希雅示意白泠將病床放平一些,她需要休息一會兒來恢復自己的精力。
……
中心城,西城區。
一道銀光在一片已經被提前清空的場地中突然出現,當銀光散去,十來個黑衣人七葷八素的倒在地上,他們身邊則散落著大量的貴重金屬,看到這些東西,等在空地邊的黑髮男人頓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狠狠地朝天空揮舞了一下拳頭,但很快,他就皺起了眉,因為他發現這一次的收穫似乎沒有預想之中的多,“為甚麼只帶回來這麼點東西?”
他這個問題不是拋給那些已經在空間傳送中失去意識的黑衣人的,他提問的物件是站在他身邊的金髮禮服男人。
“遇到了預料之外的阻礙,保險起見,帶回來這些東西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空靈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回答黑髮男人的並不是金髮男人,而是一個一直站在金髮男人身邊的矮小身影。
她身上披著一件極厚的黑色長袍,臉上帶著一張亮銀色的面具,將她的容貌完全隱藏,只露出一雙蒼銀色的雙眸,以及一縷彷彿在放射著銀光的柔順長髮。
金髮男人點了點頭,他似乎對這個女孩很是恭敬,“在這裡,也有著那些瀆神者的勢力嗎?”
“不是那些人,而是另一方勢力……”女孩沒有說太多,她那雙蒼銀的雙眸望向東方,低沉的聲音從被面具隱藏的口中吐出,“這裡,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
“你們在說些甚麼?”黑髮男人一臉茫然地發問道,他是真沒有聽懂這兩個傢伙在說甚麼,他只知道計劃似乎是出了點意外,導致沒有達到原來的目標。
女孩並不想解釋過多,她丟下了一句話,便轉身朝著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走去。
“這裡隱藏的強者不少,之後的行動小心為上。”
“小心為上嗎……”金髮男人點了點頭,旋即,他將目光投向黑髮男人,“洛先生,既然東西已經到手,那麼就按照我們的約定,五五分成吧。”
被稱作洛先生的男人捂住胸口有些心疼的點了點頭,這一次行動是他們百足利刃和金髮男人的組織的第一次正式合作,百足利刃這邊出人,金髮男子這邊提供空間傳送的技術,搶到的東西五五分成。
雖然收穫沒有一開始想的那麼多,但也不少,至少足夠他們百足利刃度過最為艱難的一段時間了。
外面的這些分贓事宜絲毫沒有影響到黑色轎車之中的嬌小的身影,一進入黑色轎車,黑袍人就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隱藏在面具下的精緻面孔。
不論從甚麼角度評判,黑袍人都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少女,但是她的臉色顯然不是很好,她的眼中佈滿血絲,發育還算良好的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偶爾她還會捂著自己的嘴巴咳嗽兩聲。
直到金髮的男人從外面開啟車門,坐到前排的位置上時,女孩才再次帶上了面具。
“這裡沒有其他人,你就算不帶面具也沒有關係。”金髮男人低聲說道。
從一開始就坐在駕駛座上的黑衣人似乎沒有聽到男人和女孩之間的對話,他按部就班的發動汽車,緩緩的將車開上了車道。
女孩搖了搖頭,“神秘感是必須的,我們的力量正處於最為弱小的時候,一招不慎就會滿盤皆輸,你們不想被趕盡殺絕,我不想被抓到那些人手裡。”
她頓了頓,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好在,在這個地方,那些瀆神者的實力不足,她們沒有辦法發動一場大規模的針對我們的攻擊,要是一個月前的事情再來上一次,我們恐怕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說起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女孩就感到了一陣頭疼,精心準備的空間屏障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被攻破,在最後的那一次進攻之中,僅她感知到的,就有著複數位與她同格的存在。
那些傢伙也不知道中了甚麼邪,居然會幫助那些瀆神者來對付自己的同類,她們想幹甚麼,想要殺死自己把自己的權能奪走嗎?
“這具軀體也快要到極限了,用鍊金術製造出來的軀體終究是不如真正的身體啊。”
“我們帶出來的軀體只剩下三具了,最多也只能支撐您使用三個星期,如果在這期間不能重新建立起工坊來製造新的身軀,我們就要失去您的幫助了。”金髮男人苦笑一聲,身為人類,這個時候居然要依靠魔族的技術,真是好笑啊。
女孩再次咳嗽了兩聲,“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就隨便把我埋在一個地方,然後自己逃走吧,記得把我丟的遠一點就行。”
“那可不行,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能用你向那些瀆神者邀功呢。”金髮男人笑了兩聲,聲音中卻凝結著濃濃的苦澀。
女孩聽出了男人的苦澀,她搖了搖頭,遇到那樣的事情,誰的心中能不苦澀呢?
自己準備了大半的破封儀式得重頭再來,金髮男人的組織被徹底毀滅,那些瀆神者,真是不可饒恕!
要不是自己打不過那幫傢伙,她絕對要讓那些人知道惹惱一個神明是甚麼下場!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她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但她的心中還有一些疑惑,方才阻止自己進行空間傳送的那一道氣息,給她的感覺相當奇妙。
既像是一個神明,又像是一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