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腸生物們的咆哮還在繼續,多虧了人馬座身上的火焰被超電磁炮命中帶來的衝擊波給撲滅,雖然還有尾端等少部分地方依舊殘留著混合體液一同留下的宛若岩漿般的火焰,但大量原腸生物總算是可以繼續拱衛在它的身邊了。
而人馬座身上除了超電磁炮擊中留下兩處明顯的巨大豁口以外,其他地方並沒有甚麼傷勢,顯然之前人類的攻擊並沒有對它造成甚麼有效打擊。相較於恢復能力出眾的天蠍座,擁有超遠端攻擊能力的人馬座反而擁有更堅硬更厚實的外殼。
不過有些矛盾的事實在光輝的眼中反倒是莫名合適,畢竟她日常也聽到過雲凡唸叨不少奇奇怪怪的話語,比如其中一句“擅射者恆被射之”放在這裡就莫名貼切,如果不是疊了這麼厚的甲,在原腸戰爭期間就展現出對天空擁有恐怖威懾力的人馬座大概第一時間就已經被人類集火滅掉了吧。
而在光輝這邊觀察著面前這頭山一般大的巨物時,人馬座似乎也因為某種原因並未第一時間發動攻擊,只是不斷髮出不同於之前的尖銳聲音進行著警告,連前進的動作也停止了下來。
一時間本該是火拼最激烈的戰場中心,反倒是不如周圍火炮齊鳴,原腸生物齊鳴那般激烈,有種突兀的安靜感。
“光輝大人這是、在幹甚麼啊?”並未被帶上戰場的孩子們簇擁在遠方,一邊將擁擠上來的原腸生物踹飛,一邊疑惑道。
“笨蛋,這都不知道,光輝大人肯定是用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能力把這些傢伙壓制住了,不愧是光輝大人!”
“不對吧,那種山一樣大的怪物......”
“有甚麼不對的,那種情況怎麼看都像是人馬座在害怕吧!”
“但是,那種情況,明明怎麼看都更像是那傢伙在蓄力才對!”
其中一位有著老鷹因子的孩子指著遠處巋然不動的巨大怪物,還有它身上逐漸揭開的甲殼,大聲喊道。
“怎麼會?”
“還真是!”
“好惡心啊那個東西!”
“......的確好惡心啊!”
少女們的腦回路很快就被其中一人帶偏,由怪物是否被光輝大人嚇得不敢動的課題轉向了對對方的整體形象的抨擊。
當這些對光輝抱有絕對信心的少女們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在她們看來已經確定的戰鬥結果之外,成年人們可沒那麼容易從恐懼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在真正目睹越來越靠近人馬座那難以想象的龐大體型以後,又再度見到人馬座隱藏起來的完全攻擊方式,其實際受到的衝擊是難以描述的。
尤其是在此刻攔在它面前的光輝和其體型察覺就像鯨魚和螞蟻一般的時候,更是如此。
“那個怪物,原來從來就沒有認真過!”
“我們犧牲了這麼多人的理由,豈不是完全白費了!”
“她真的難擋住這種怪物麼,那個【樂園】的......”
“肯定能擋住的,就如同她們收留的怪物一樣,她們更是怪物中的怪物啊!”
“閉嘴,你還要讓我們更丟臉,與他們的關係更加惡化麼!”
這番話語立刻就受到了其他人的怒目而視,無論如何,能獨自一人站在那個巨大到整個視野都無法填充進入的怪物面前,就已經足以讓他們對這位【樂園】的幹部生起由衷地尊敬了。
更何況,那怪物的反應,也的確驗證了這位光輝的自信並非假話,畢竟它可沒理由在那麼多戰車還有士兵的阻攔下展現出如今的姿態。
“哈哈哈哈,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能擊敗怪物的只有怪物,這已經是我能想出來的最崇高的讚美了。”
“......”
就算是實話,你也不能亂講!
不理會早在之前就被他們在心中判了死刑的軍官,所有人絲毫不敢浪費一分一秒的注意力,以免看漏這場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對決。
在畫面中,人馬座大量覆蓋在體表的漆黑鱗片已經慢慢翻起,其中的黑洞陸續散發出宛若電子迴路一般的光芒。
恍若有人在絕對科學理論主導的世界中惡作劇般剪輯進了一片魔法的碎片,在所有人看來這就是如同魔法一般奇妙的場景。
那隻巨大的怪物,正蓄積著體內的生物電,不斷填充進鱗片之下的空洞,宛若裝填著一枚枚炮彈。
下一刻,在無數枚炮彈掉轉方位間,鎖定著面前那個令它恐懼的“小人”所在的區域,異常全方位飽和式廣域打擊的衝擊,循著無數電磁組成的洋流洶湧落下。
轟——!!!
閃光乍洩,足以一瞬間將一座山粉碎的恐怖能量就這樣覆蓋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有人試圖逃離,有人已經被嚇得癱倒在地,有人在畏畏縮縮間喪失了行動的勇氣,但無論是哪種選擇,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絕對無法在這近在咫尺的光芒下活下來。
只待那光芒落下,這片區域內的所有生靈,都將死去。
所以......
直到最膽怯的人睜開眼睛,疑惑著為甚麼自己的意識依舊殘存,驚訝於為甚麼自己還能感受到身體的存在時,才和所有人一起,看到了這令他們無比驚豔的一幕。
由藍色組成的浩瀚海洋懸浮在天際,渺小的少女飄蕩在地面之上,純白色的著裝拖拽著修長的裙襬在夜風的吹動下緩緩搖曳,將物理定律按在地上摩擦的身姿在這一刻看起來如此奪目。
明明只要那片海洋落下,所有人包括被覆蓋的原腸生物都會殞命當場,偏偏那片海洋就像是不忍心觸碰到少女一般,波瀾不驚,徒留下尚且受到本能驅使的原腸生物們發出恐懼地咆哮和怒吼聲。
當然,同樣被驚懼到的還有那隻龐大的生物,這片懸浮於天際的藍色海洋的製造者。
沒有人能聽懂它的語言,但死死盯著天空計程車兵都能夠感受到它一聲聲嘶吼和無限放大的吼聲中所夾雜的恐懼。
它的身體在顫抖,它的甲殼在接連揭開,其聲音越來越高,其甲殼之中的空洞綻放的能量讓天空中的海洋愈加壯大。
然而,毫無意義。
彷彿所有的能量都被阻隔在了光輝的前方一般。
這時,少女動了,她張開了口欲要吟唱甚麼,一時間萬籟俱靜,唯獨留下她的聲音響徹在天之海洋中:
“天體即為空洞——”
“空洞即為虛空——”
海洋在躁動,海洋在破裂,海洋在沸騰......
它們彷彿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自然中最不安分的能量一般,回歸了野性,巨大的轟鳴聲接連於其中響起。
直至少女的最後一句念出:“虛空存之以神——!”
於是,天之海洋動了。
只是它並未傾覆而下,即便它已經暴躁到了光是用眼睛看就能令人灼傷的程度,它們在回流,回到來時的地方。
至於來時的地方是哪裡,那就只能問問塑造了這片海洋的巨大怪物了。
當被釋放出的能量重新流回體內,並且是與流出之時無二的粗暴方式時,沒有人能想象那種痛苦。但想必人馬座絕對不好受。
遠比天蠍座還要龐大的身軀在強烈的痛苦中轟然傾倒,無數源自於己身的生物能量的回流為人馬座包裹上了一層厚重且致命的藍色紗衣,讓人馬座不住的顫抖,宛若接連的隕石落地似的震顫轟鳴中,巨大的怪物開始在其周身瘋狂翻滾。
被迫沉溺於不曾感受過的深入骨髓的痛苦讓它不斷哀嚎,但強大到足以抵抗各種極端環境,並能在極短時間內修復自我的強大恢復能力,反倒是讓這個痛苦完成了破壞—修復—繼續破壞的迴圈。
原本拱衛著人馬座的高等原腸生物們瞬間遭了殃,只是這數十秒的翻滾間,就已經超過了這場戰爭人類擊殺原腸生物的總和,而且其中高等原腸生物還佔據了多數。
大量的“友軍”便在人馬座的死亡翻滾中被壓死,這如山一般的重量,哪怕只是最簡單的碰撞,就足以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
於是大量原腸生物還尚未登上與人類戰鬥的場地,便先一步被埋進了土裡,與泥土和砂石混合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模樣,其中也是生命力頑強的原腸生物越是慘烈,因為它們必須要承受不斷地傾軋,才能在被反覆踐踏的痛苦中死去。
一時間傳遞著痛苦與混亂的悲鳴聲響徹在原腸生物軍團的後方,慘烈之甚,直接讓前半段的原腸生物們都陷入了狂亂的焦躁不安中,被人類一一撲殺。
終於,有原腸生物開始試圖逃離,越是高等的原腸生物越是擁有自我意識,哪怕這個自我意識極其稀薄,強烈的求生欲依舊會令它們暫時捨棄已經從領袖轉變為多名風火輪的人馬座。
只可惜人馬座不這麼想,如果它還能有人類層次的意識的話,大概已經瘋掉了吧。而相較於身邊這些更低一等的原腸生物,擁有更多情緒的它因死亡危機瘋狂起來時會發生甚麼事情呢?
那即是捕殺吞噬一切目光所及的生物,用他們的血肉充盈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空虛和殘破的身體,迫切想要活下去的本能促使著它忘記了一切,只剩下吞食、消化、恢復。
張開巨口吞噬著腳下的血肉,身體四周的無數觸手瘋狂撥弄著被它壓死的原腸生物,空中飛的被拉下扯成兩截將其送入自己的嘴中,腳下埋著的撥弄開來混合著泥土一起吞下,只要能恢復體力和殘破的身軀,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恐懼陷入瘋狂狀態的人馬座並不介意將自己的軍團吞噬殆盡。
但偏偏它卻不敢繼續往前......只因那個帶給她無限恐怖感覺、令它毛骨悚然的女人依舊矗立在那裡。
光輝就這麼靜靜地目視著這個正用無數眼睛鎖定著自己,散發出原始仇恨,卻絲毫不敢前進一步的怪物肆意地吞噬著自己計程車兵。
“那是人類能展現出來的能力?!”
“我們的世界真的不存在魔法?”
“我回去就要徹查那群教徒,他們絕對藏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那是甚麼力量——!”
如果說人馬座的攻擊尚且在他們的理解範圍之內,光輝懸浮於空中的動作他們還能夠催眠自己慢慢接受,那接下來光輝直接將那無數雷電組成的海洋懸浮在空中,甚至倒灌回人馬座的身體中,就完全是將他們的理智和曾經收到的教育拉扯出來,丟在地上瘋狂踩了。
不論是這座城市骨灰級別的元老,還是新上任的將軍,他們都無一例外察覺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有人似乎在進化的途中沒有叫上他們,或者說沒有叫上絕大部分人。
“【樂園】......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
這個一直被他們研究的課題再度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只是這次,所有的答案都彷彿陷入了完全的迷霧中,無論如何都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人類有一點好處就是一旦遇到嘗試之外的事情,很快就能夠自我催眠出來一個合理的藉口來自我安慰——既然想不出來,那就不想了。
眼下明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麼......
“你們幾個,過來幫忙把這些傢伙綁起來給那位尊貴的女士送過去。”
“還用你們說,繩子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們乖乖躺好!”
“還用你說,我一個人死和我全家死我可分的很清楚。”
歡聲笑語似乎一時間重回了指揮室中,接連上演著無比滑稽的劇目。
唯有那最先朝【樂園】伸出友誼之手的老人依舊面無表情,欣賞著畫面中足以摧毀人類世界觀的【樂園】首秀。
機靈的人已經上前發出了恭維,“不愧是您,果然早就瞭解這個組織的恐怖力量了。”
老人只是哼了一聲,不說話,其他人更是覺得老人的智慧深不可測,發出連連的讚歎。
唯有老人知道自己不能出聲,不然他絕對會罵出聲來:那他媽是甚麼玩意兒,這個世界甚麼時候他媽進入修仙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