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松崎先生一愣,隨後就看到本來只算是寬敞的房間瞬間放大,直到中間的空白地面到了可以稱之為寬廣之時,在王冠的一個響指之後,一群臉上帶著頭套的手中拿著酒瓶的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他們明顯也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被傳送到了這裡,在互相確認自己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的確有著和自己一般的打扮以後才鬆了一口氣,其中一個人甚至差點就要把手中塞著布條的酒瓶丟出去了。
明顯有了一點底氣的他們很快注意到了離他們稍遠一些的另外三個人,或者說想不注意都難,畢竟對面三個人是坐著的,於是雙方互相對視,一時間氣氛凝固了。
松崎先生幾乎可以透過他們並不完全同意的面罩察覺到他們內心的驚慌與尷尬,但這位老好人此刻的臉色卻很難看,他心中的第一想法除卻憤怒和後怕以外並無其他,如果沒有被王冠小姐還有基盤小姐提前發現,如果在孩子們睡著的時候,這裡被這些傢伙點燃......
想到那種後果,松崎先生就感覺自己的心中一股寒意襲來,讓他本來好轉的身體有些無法呼吸。
而王冠和基盤則是用一種“你看又來了”的打趣表情打量著這些人。
一般這種時候總是最沒底氣的先憋不住,這一次也不例外,其中一個帶著頭套的人已經先一步先聲奪人了,“喂,你們幾個傢伙,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我們會突然、嗚嗚嗚——”
然後他的聲音便立刻消失,變成了嗚咽聲,基盤小姐笑著將食指貼在嘴唇上,輕聲笑道:“請小聲一點,先生們,孩子們還在睡覺。”
王冠的回應更是直接,“再吵就殺了你們。”
她們的話語都很平淡,但效果卻立竿見影,畢竟人類的本質雖然是嘴硬,但在發現自己除了嘴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動不了的時候,這嘴也就軟下來了。
“你們的身份?”
“......”
“你們的背後的人?”
“......”
“你們的目的?”
“......”
彷彿是一方扮演的刑偵劇,一方演的默劇一般,老人就這樣看著基盤小姐笑眯眯的發出詢問,而另一邊的那群人卻是一句話不說。
但兩位女士彷彿完全不生氣一般,只是自顧自的問著,直到幾句話以後,她們似乎終於得到了全部的答案,滿臉無趣地對視一樣,“每次、每次、每次都是一樣的動作,我都有些膩了。”
“沒辦法,人類的悲喜或許不相通,但劣根性絕對是相同的。”
拿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松崎先生滿臉疑惑地問道:“那個,他們好像甚麼都沒回答才對吧?”
“如你所見,松崎先生,這群一時興起的暴徒就是每個分部建立初期會出現的狀況之一,之後不出意外的話還會有被我們清理掉的地下分子的漏網之魚、被政府派遣過來的間諜小隊、眼紅我們商業技術的同行商業同行派遣過來的盜竊分子。”基盤小姐朝他笑道,“因為實在是過於頻繁了,所以現在的我甚至只看他們的裝束和配備,都不用問就能確認他們的身份哦。”
“那也未免——”
“請不用擔心,基盤是開玩笑的,其實是她的能力可以讀取他們的內心,在剛剛詢問的時候,她已經得到答案了。”王冠的話頓時讓這群蒙著面的人呼吸一促,因為身體無法行動,眼睛快速轉動起來,看得出來他們似乎是在擔心甚麼。
松崎先生:這才更像是開玩笑吧!
好吧,之前在總部見識到勝利他們輕易將那些被派遣僱來的軍隊壓制的之後,他就已經不會因為這種明顯超乎人類嘗試的事情而感到驚訝了。
“現在才擔心暴露之後的事情已經太遲了哦,各位縱火犯先生們。”基盤小姐一邊拍著手,一邊樂呵呵道:“哦呀,這位漢克先生還在擔心明天的工作麼,還真是好好職員呢,放心吧,從決定做這件事情開始,你們就已經不用考慮接下來的人生了。”
“畢竟,你們該不會以為做了這種事情,我們會好好放你回去吧。”
基盤的話讓他們的掙扎更加劇烈了。
“我們、我們只是開玩笑的啊!”
“對啊對啊,我們其實沒想做甚麼的,只是想嚇一嚇你們而已!”
“我們還有一些同伴知道我們今晚來這裡了,如果、如果不放我們回去的話,明天警察就會過來哦!”
“求求你們了,請放我們回去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啊是啊,其實都是科爾這傢伙組織我們來的,要留下就讓他一個人留下吧!”
祈求也好,威嚇也罷,在不能行動的時間內,他們的腦筋飛速轉動著,試圖讓自己能順利活著回去,到最後甚至還沒等基盤他們說甚麼,這群人自己就已經開始內訌起來了。
然而基盤只是饒有興致地觀賞著這幅情景,惡意的笑容不自覺掛上了她的臉龐。
她喜歡這種時候,每天和純潔的孩子待在一起,偶爾品嚐下這些劣質的味道倒也是種不錯的體驗。
反倒是王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不要每一次都用這種方式嚇他們啊,一次兩次還好,看多了會膩的。”
王冠的話似乎讓他們出現了一絲希望,難不成這位看起來更冷漠的女士其實是最和善的一位?
果然,在王冠的訓斥下,基盤無奈地朝他們談了下手,“本來還希望能和各位多認識一下的,但果然從各位身上完全獲取不了甚麼有用的訊息呢,那麼,不見咯~”
“是、是,我們下次一定不會再出現在各位的面前了!”
“是啊是啊!”
對此,基盤只是笑笑,“騙人~”
隨後,他們便在王冠冷漠的注視、基盤的擺手、還有松崎先生的懵逼中,再度消失不見,房間也隨之恢復了原狀,要不是確認自己的身體還不錯,掐了自己的臉也能察覺到痛,松崎先生幾乎都以為這是自己在做夢。
老人花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清醒了一些,而清新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兩人問道:“這樣放他們回去,真的不要緊麼,如果他們還心懷歹意的話,恐怕會更加麻煩吧。”
被抓住一次的罪犯會比上一次更加狡詐,因為他們會吸取上一次的教訓,懂得人性之惡,生活經驗豐富的松崎先生在反應過來以後立刻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善良的老人當然無法第一時間就給這些人判死刑,但他卻下意識地從這些孩子們的安全上考慮,希望能避免她們受到這些人可能造成的二次傷害。
而他的反應也讓王冠兩人暗暗點了點頭,基盤小姐沒有直接回答那些人的結局,而是給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安慰,“他們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請放心吧,松崎先生,就和其他您待過的分部一樣。”
【樂園】涉及的商業活動可不是明面上的那些人手能夠顧及的過來的,光是一個材料來源的供應就需要消耗大量的人手,雖然島國已經被他們把控,但那上面的資源之貧瘠幾乎是幫不上甚麼忙。
那麼能夠源源不斷維持商業活動而不斷貨的【樂園】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人手呢,答案是釣魚。
對,往往來襲擊分部的這些人都會被他們丟到已經清理過一遍的原材料豐富的禁區裡面去,讓他們進行最苦最累的材料採集工作,反正這些人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廢物利用好了,死了不心疼不說,還能為他們之前做過的事情償還。
松崎先生遲疑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問那些人,一是心中惡心,二是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他這個甚麼都做不了的老頭子該過問的。
他轉而問到了之前還沒有能夠解決的疑問,“那那些一直得不到安心的孩子們,應該怎麼辦,我們不可能告訴他們我們今晚保護了他們,那樣只會讓她們更加不安,但如果一直讓她們這樣下去,似乎也不是個辦法。”
雖然還並不全面,但這些孩子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他已經有所瞭解,其中的黑暗以他的力量顯然無能為力,所以他更希望能在幫助孩子們的心靈恢復上提供一些助力。
“我之前在另外兩個分部見到的那些孩子並沒有這種情況,是否說明,你們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然後老人就發現,兩位少女同時笑了起來,“那我就得和您聊聊我們偉大的會長了~”
松崎:?
“最近的信仰突然增加了很多啊。”
“誰說不是呢。”
“我記得我們組織應該允許多信仰存在吧。”
“當然,除非信奉邪教,不然我們是不會阻止的。”
“那信仰增加這件事情,到底是?”
“因為您最大的信徒之一,也是最大的行動派,每一個分部的勞模員工,基盤小姐出手了啊,喜歡她送給您的禮物麼?”
“她強制讓那些孩子信仰我,要求統一信仰?”聲音的主人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哦,這些都是那些孩子自發的模仿行為而已。”
“......我不理解。”
“呵呵,看起來您並沒有成為那些孩子救主的自覺呢,我親愛的惡魔大人。”
這是雲凡在突然發現連結向自己信仰直線突然指數級的上漲之後,與美麗發生的對話。
“您賜予她們救贖,而她們則從您這裡獲得安心,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麼。”
美麗分別抬起自己雙手的食指,在胸前做出一個交叉的手勢,“您看,一個換一個,雖然並不是甚麼公平的買賣,但對那些孩子們來說,這大概是能對您做出的最大的回報了吧。”
“畢竟,相較於那些只會存在於紙張、電視還有無用之人唾沫中的神明,您這種會付出行動的存在才更容易讓那些孩子傾心吧。”
雲凡沉默片刻,搖頭道:“......我不喜歡這種將自己的意志寄託在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形象上的行為。”
“哦呀,這就是您幾乎不會出現在除我們之外的人面前的原因麼?”
雲凡默然,顯然是預設了這個猜測。
他創造這個組織是為了讓那些孩子們感到安心,但如果因為安心產生了對於組織的信仰,且因為信仰驅使著他們為產生了為這個集體犧牲的想法——為了集體而失去那份安心感,甚至失去生命,那就背離了他想讓這些孩子獲得安心感的初衷。
“她們應該擁有更加自我的意志,只有自我的認知才會帶給她們坦然面對一切的力量,由外物所帶來的安心感只是某種型別的盲從產物。”
“我不希望她們因為認同其他人的認知,而為之付出生命,更不希望她們因為在現在這種懵懂的狀態下,在完全不理解的模仿行為中,只是為了尋求安心就將自己的意志狂熱的投入到信仰中來,那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但是您也沒有阻止不是麼?”
美麗笑著指出了雲凡矛盾的心理,“既希望那些孩子能夠獨自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又擔心那些孩子因為無法獨自戰勝過去的陰影而願意在她們能獨立成長以前,成為她們心靈的支柱,還真是奇妙的思想,如果您不是一直都自稱惡魔,或許我會更希望稱呼您為天使吧。”
隨後她的表情一肅,“我當然知道您並不是為了得到信仰這種小事而建立的這個組織,但請不要無視那些孩子們的心,純粹的她們如果得知自己真心換來的是嫌棄的話,可是會傷心的。”
“另外,做了甚麼就應該得到回報,這是等價交換的規則,無論如何,我們終究是因為您才匯聚到了一起,也是因為您才得救,還請您稍微有一點自覺啊,惡魔先生。”
“再這樣下去,天使們可就要失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