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過載的引擎聲慢慢變小,從未在如此惡劣的宇宙環境中飛行這麼久的神樹母艦發出如同人一般的“嘆息”,雖然有著大量斥力場的防護,它的表面依舊早已坑坑窪窪。若非在有防護的同時,半活性化的神樹母艦還兼具能吸收查克拉恢復自身的能量,它能不能在那億萬光輝中堅持到離開還真不能保證。
至少此刻,雖然背後那光是看到、就足以讓人感到熾熱的無盡光子星河依舊閃亮,但那已經不是現在神樹母艦內大筒木們該關心的了。
相較於去時,歸來的大筒木高們一個個甚至直起了查克拉被母艦榨乾後不自覺彎下去的背,馬上就要回總部了,可不能讓那些留守的傢伙看笑話。那些眼饞功勞的傢伙絕對會在嫉妒之下對他們的種種行為挑刺,但那又如何,雖然損失了些微不足道的分部的傢伙,但他們還是成功將敵人留在了那片死亡之地中。
領頭的大筒木伊弉此刻已經在美滋滋地想接下來該如何找族長申請獎勵了,這次來襲的敵人無論是實力還是行進速度都有些過於嚇人了,甚至需要他們使用這種手段才能夠保險,堪稱數十萬年來都未曾有過的危機。
如果自己再將敵人的實力大肆吹噓一番,讓自己拿到更多的功勞,再加上這次的損失慘重亟需高階戰力,自己應該會被派往一個“資源豐富”的星域,屆時只要自己努努力,說不定能讓自己已經停滯數千年的實力更進一步......
心懷著美好的願景,大筒木伊弉在其他大筒木眼巴巴地注視下,下達了命令,“好了,我們進去吧。”
“是!”雖然也眼熱那些即將迎來的功績,但或許是更加驚懼於背後彷彿隨時可能蔓延過來的光潮,此刻駕駛母艦的大筒木有些不熟練地按照大筒木伊弉的命令朝前開去。
大筒木伊弉皺了皺眉,也沒在這種小事上說甚麼,而是將自身的力量輸入母艦中,母艦的特殊裝置會將這股力量擴散開來,化作唯獨大筒木能夠感受到的特定頻率,這是開啟回歸總部通道的方式之一。
若是平常自然是需要一個個排查所有進入其中的人的,但現在包括自己在內的人都已經疲憊不堪的,神樹母艦也急需修理的情況下,還是一切從簡吧。
反正敵人已經被自己解決,在接下來長達數月的時間裡,這片包圍著他們的星河也會變成最完美的防護,不可能會有新的敵人出現,想必除了那些酸透了的傢伙,就連族長也不會說甚麼。
就見神樹母艦無聲咆哮中,一片黑暗的空間裂隙突兀出現在黑色虛空之中,隨後迅速擴大至整個神樹母艦大小,神樹母艦慢慢沒入其中,直至整個身體完全消失,缺失了訊號感應的裂隙才慢慢消失。
跨越黑色的裂隙,明亮但並不刺目的光芒逐漸佔據所有人的視線,光芒之後的,便是熟悉的建築群。
漂浮於空中的浮島,浮島之上,刻印著不同“眼”符文的蒼白牆壁,與其上綠色樹木枝幹相互交織構成一座座高大的建築,看似矛盾冰冷與生機相互融合,那是大筒木維繫至今依舊能縱橫整個宇宙的根基——眼(力量)與神樹。
最後一刻還在提起的心終於完全放下,雖然總部依舊冰冷,但相較於外面那充斥著宇宙射線與汙染塵埃的空間,這裡才是大筒木們的故鄉。
大量浮島從下至上依次擴大,那是每位居住於其中的大筒木宗族自己所建造,越是往上,居住於其中的大筒木宗家便越是強大,鱗次櫛比,井然有序。
每當有大筒木宗家的人隕落時,因其力量建造的浮島便會隕落,一如其主人一般,而當其中的大筒木力量進入新的層次時,便會跨越原本的階級,往上飛昇,浮島也會被允許擴大。
所以雖然越向上其實人數越少,但真正呈現出來的,反倒是一個倒三角形的景象。
分家的大筒木則是白天在浮島上服侍宗家,晚上生活在另一片專門被劃分出來的區域中。在宗家看來,他們是天生的奴僕,而分家則因從小接受的教育對這些甘之如飴。
只是現在分家那邊已經空出了不少來,這也是大筒木組長會在損失嚴重的情況下從分部調集人手的原因,就實力而言他們不過是炮灰,主要是缺少服侍的人。
看起來很可笑,明明整片空間留存的人數不過三位數,其秩序等級卻如此分明,但偏偏一切不合理在大筒木的力量遮掩下卻又顯得如何正常,並傳承至今。
“終於回來了!”
“果然還是家裡的空氣真的香甜啊!”
“這次任務完成,我們應該能得到不少獎勵吧!”
需要耗費心力的任務總會讓人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即便是在大筒木看來也是如此,因而天性冷淡的他們在回到族地以後也忍不住多聊了幾句。
同時他們也注意到了在那一座座浮島之上,一些目光正在打量著他們,有些只是一掃而過便收了回去,有些則是重點打量著其中的某些人,有善意但多數更顯冰冷,其中甚至不乏含有忌妒、垂涎與殺意的情緒。
視線是有重量的,這句話對於以“眼”為根基的大筒木來說是至理名言。
但這些惡意的目光立刻便被回歸的大筒木們忽略了,在這裡是不允許大筒木宗族內鬥的,而那些目光不過是膽小鬼在後悔之後,對勝利者最無能為力的攻擊罷了。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這一次的功勞,足以讓原本相鄰的浮島拉開巨大的差距。
突然,在所有浮島的最頂端,是一座巨大到已經不能稱之為浮島,更像是天幕一般黑壓壓遮蔽著下方全部的“島嶼”正發出呼喚。
大筒木伊弉面色一肅,隨後露出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喜色。
他原以為族長最多隻會派遣長老過來嘉獎,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被允許登上族長的領地。
打斷了還在竊竊私語的其他人,大筒木伊弉迫不及待地帶領著他們其中幾位最親近者朝天上飛去,飛躍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階級,彷彿即將步入更高層次的未來一般,大筒木伊弉的心跳逐漸加速。
這樣的經歷他並非首次體驗的,但唯獨這一次他感覺可能會有所不同,現在族內戰力喪失頗多,那麼多長老都在正面戰鬥中折戟沉沙,唯獨自己依靠著聰明才智將敵人拉入了死地完成任務,或許、不對,這次的獎勵一定會比過往的都要大。
族長會獎勵自己甚麼呢,說不定還會一反常態親切地向自己詢問需要甚麼......
自己應該提甚麼獎勵呢,希望榮登高層位置,希望接受被那些已經死掉的長老曾經養殖把控的資源豐富的星球,希望獲得珍藏的頂級神樹果實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質......
伴隨著越發靠近頂端之地,大筒木伊弉的速度越發地快,其他在他之下的大筒木同樣如此,直到跨越那層至高之地“地平線”的遮擋,看到過去從來不敢抬頭窺視的參天神樹,以及神樹之上,與下方那些蒼白建築完全不同風格的巨大華麗建築,他的心氣已然到達此生的頂端。
而後,輕輕落在地面上,閉目恭敬地行禮以後,一步步沿著彷彿看不見盡頭的路朝神樹的方向走去,只是他自己都沒發現,這一次,他的步伐更大,而且,更快......
“大筒木伊弉,抬起頭來。”
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位於陰影中的大筒木伊弉聞言抬起頭,望向那位於光輝之中看不清模樣的人。
所有的光線都圍繞在這位尊貴之人的身邊,他的存在就彷彿黑洞,貪婪地將周圍的一切都把控在手中,哪怕是備受封賞的有功者,也只有在被他注視的那一刻,會有些許的光芒落在他的身上。
“娜依、蓮式、壇九,還有許多許多的廢物都失敗了。”說話間,那聲音似乎有些怒氣,但很淡,很快就消散一空,而後幾乎沒甚麼停頓地,繼續朝著剛剛一瞬間汗流浹背的大筒木伊弉說道,“但你做到了,你很好,伊弉。”
“現在,你希望得到甚麼獎勵?”
一陣狂喜瞬間沁入大筒木伊弉的心田,一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他得到了獎勵。
彷彿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雀躍,上一次感受到如此激動還是第一次吃神樹果實時,他蒼白的臉色因為大量血液的流動而開始泛紅,自進入大殿之後就恭敬伏貼在兩側張開的雙手也不自覺捏在了一起,他第一次知道大筒木的掌心會因為激動而流汗。
大筒木中唯一的至高之人就這樣俯視著下方激動的大筒木伊贊,就像過去的數萬年間看過的那些登臨高層之位的人一樣,毫無波瀾。
情緒迸發至高潮,自心底傳出的聲音已經湧到了嘴邊,
“族長大人,我希望——”
激動的聲音戛然而止,即將脫口而出的願望被攔腰斬斷,在大筒木族長詫異的目光中,大筒木伊弉露出了微笑,“——族長大人,我希望、世界和平~”
當——
波及整片空間的悶響聲令所有大筒木猛地驚醒,紛紛朝著聲音的源頭、天上望去,隨後便是一片譁然——自他們擁有意識以來,永恆不變的至高之天,破碎了。
起先只是綿延萬里的鬆軟泥土和碎石不斷崩落,隨後便是那顆參天神樹的根部暴露出來。
在一陣暴露於空氣後的糾纏扭曲間,沉睡於土地之中,早已忘卻了本能的巨大神樹根苗彷彿剛剛被喚醒的人一般,肆意向四周探出,抽打著能接觸到的一切,發洩著被強行喚醒的脾氣。
但很快,這些粗達數百米的根苗便被迫朝著更上方死死貼去,其周圍原本崩落的無數泥土、碎石還有植物亦是如此,就彷彿島嶼上方存在甚麼不可見的力量在將其不斷往上扯。
而這個過程越來越快,柔軟的泥土在無限的碰撞擠壓中逐漸化作巨大的土石漩渦,就連神樹的根苗也在無力地掙扎中被連根抽出碾入其中,並且隨著漩渦越來越快、越來越大。
直到第二層的一手可數的浮島也開始被波及,直到其中兩位大筒木的高層慘叫著捲入其中時,不明所以卻又因族長的威勢不敢有所動作的大筒木們才明白,有甚麼事情在那之上發生了。
他們幾乎是立刻朝著那崩落的天空飛去,但很快卻又被擋了下來,而抵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個剛剛才回到總部的“功臣”們。
雖然被大筒木伊弉留下,但他們總歸是功臣,加之族長沒有懲罰,故而對於他們來到臨近最高層的地方,那些高層並沒與說甚麼,反倒讓他們現在成為了阻擋在族長與他們之間的壁壘。
“你們這群叛徒,到底做了甚麼!”
此時此刻,別管他們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早就對他們心有忌妒和芥蒂的大筒木也會先一步將他們打入罪人的行列。
根本沒有準備讓他們會說話的意思,在呵斥脫口而出的瞬間,大筒木宗族之間不能相互攻擊的戒律便被暫時性遺忘,但好歹迫於族長的威嚴,一個個封印性質的瞳術彷彿不要錢一般朝著那些“功臣”身上招呼而去。
所以說高層這種東西無論在哪裡都有著相似的特徵,相當多時候可以被歸納為外戰外行,內戰內行,且越是年齡大的高層,越是能夠熟練應用這等技能。
這些“叛徒”遠比他們想的要弱得多,這也讓大部分大筒木鬆了一口氣,或許真的是意外?畢竟誰家的叛徒會這麼弱且束手就擒。
但是扣帽子還是必須要的,不然這些傢伙會擠佔不少他們的位置,畢竟星球就那麼多,能分的人越多,每個人獲得的就越少。
“現在都給我讓開,之後自己乖乖降到分家去,還能——”
他們還要說甚麼,就感覺一陣恐怖的預感襲來,那些本該被壓制的大筒木,赫然全員掏出了自己額間的眼睛,一口咬下去。
凡是看到這副場景的大筒木均是眼瞳一縮,那是大筒木最後的手段,唯有在玩命的時候才會展現的拼死抵抗。
——這些大筒木,到底在外面遇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