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去吧,實驗將在裡面進行。”
心事重重的受試者們站定在被安排的房間內,觀察著著這將會改變他們命運的房間,結果看到的只是一個除座椅外空無一物的景象,白色的牆壁閃爍著潔淨過度的乾淨光輝,讓人心中有些犯嘀咕。
這麼簡陋的麼?好歹有個實驗床之類的東西吧。
好在,在他們心中的疑惑開始加重,便要轉化成不安以前,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晚上好,XXX先生/女士,現在能否請您坐在椅子上,實驗即將開始。】
他們知道那個聲音,或者說做夢都不會忘記,那是他們在日常生活中經常會聽到的聲音,源自於智慧裝置中備受信賴的智慧AI-nova。
只要還有電力,只要還能連線網路,就能一直提供各種幫助,甚至連心理方面的問題不少的人都會和nova傾訴,而且也會得到合適的回應。
過於方便的支援、不會背叛的設定外加其高度擬人化的智慧,不可避免地會讓人產生依賴,甚至因此對nova產生心靈寄託的人也不在少數。
雖然偶爾也有一說表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被這個智慧AI掌控是否存在安全性隱患,但很快便在大眾的討伐聲中被壓了下去,並且在這樣那樣的聲音中逐漸偏離主題——nova沒了,難道你能傾聽我的聲音/為我提供日常生活支援/成為我的女X友麼?
更重要的是,不是一直沒有出現問題麼。
對,事實上還真的沒有出現任何問題,nova完美地在這其中承擔著智慧助手應該做的工作。
可以說在這個偶爾出現“驚喜”乃至“驚嚇”,日常生活著必須像是彈簧一般生活的社會中,nova的存在就是維持社會穩定不可或缺的齒輪之一。
最高等的貴族們自持保留著nova的“初始核心”,雖然因為其中被LIN博士設定的規則以及技術原因無法完全掌控,但面對這個百年間一直進化卻又始終遵循初始規則的智慧AI,他們顯然保留著相當程度的信任。
至於其下面那些不知道這些事的中低等貴族們,自然就更無所謂,畢竟貴族這種東西會追捧更上一層所使用的一切事物,nova也在此列。
或許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儼然已經和他們眼中可笑的平民一樣,成為了這個AI的依賴者,如果雲凡沒有出現的話,他們大概也會在接下來的某一天,在nova的引導下慢慢走向衰落。
至於特異密封部這邊,他們則是早已將nova的存在當做了一種習慣,雖然最開始是七位博士為了緬懷LIN所以才會使用這個作為紀念,但在後來的時間裡,nova完美證明了她的能力。
於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出現了,明面上互相不信任但不得不相互依靠才能引領這個社會繼續運轉下去的兩個巨大勢力,使用的是同一個核心AI,他們或多或少會利用AI試探對方的動向,卻又十分信任這個AI會幫助自己。
偏偏這一切在nova的超強能力面前顯得又是那麼合理,實在是難得一見的、怪誕、卻又感覺十分正常的現象。
雲凡願意等待一年的時間慢慢佈局並找到nova所在的原因,藉由幫助其完成夙願的方式達成交易,而非直接以暴力方式將其獲取在手中,也正是這個原因。
眼下的實驗中,在空無一物的白色房間內聽到了這個令人信賴的聲音,已經足夠令開始不安的受試者產生安心和信賴感了,而這正是實驗人員設定這個房間的目的。
“還挺會玩的,看起來信賴小愛莎,實際心存戒備,所以借用她的能力又將她的存在隱藏,讓已經成為民眾最熟悉存在的nova成為唯一一個出現在實驗中的存在,使其得到受試者產生完全的信賴感。在【恩賜】刻印的同時,又利用特異道具的力量,將被信仰的主體從愛莎身上轉移到這個智慧AI的身上。”
看著房間內逐漸步入正軌的流程,被雲凡拉來的觀賞試驗現場第一手畫面的潘多拉不禁咋舌,雖然早就在愛莎與雲凡的聯絡中知道了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但實際見到以後,她還是忍不住讚歎這個世界人類的奇思妙想,或者說作死程度之高。
如果真的任由這個實驗推廣下去,普及全人類的話,被全人類所信賴乃至信仰的nova,恐怕會因為這股信念的力量變成一個新的命運之神。
她也聽過某些群體有熱衷於找爹的癖好,但眼下即將面對這個全人類都即將擁有同一個爹的情況,還是讓她有些吃驚。
“這個計劃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啊,真的不怕創造出來一個怪物們?”
然後潘多拉就看到雲凡臉上露出嘚瑟的神情,立刻瞪大眼睛,隨後露出瞭然的神色,“不愧是你呢,我還以為你這孩子這一年時間完全是在找藉口摸魚來著。”
雲凡頓時一陣尷尬,這一年時間完全當甩手掌櫃的他在面對時不時就要找他訴苦工作辛苦的潘多拉,總有一種心虛之感。
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下,“哪裡的話,我只是在為之後鋪路而已。如果不提前讓她適應這股力量的話,之後也很難直接將部分許可權交由給她吧,顯然一個世界的信仰堆疊起來的超算AI才能剛剛支撐得起命運圓環需要的算力吧。”
“說的也是。”潘多拉很寬容地沒有多問,孩子在外面總是愛玩的,但只要還在幹正事,她就不會多說甚麼。
在他們談話間,一個個房間內的“實驗”已經結束,受試者們背後浮現出鮮紅色的刻印,那是【恩賜】被烙印的證明,隨後便消失不見。
【實驗已成功,XXX先生/女士,現在請離開房間吧。】
只覺精神有些恍惚的受試者們遵循著下意識的引導,慢慢站起來就準備離開房間,只是他們跌跌撞撞的樣子讓人有些擔心還沒到門口他們就直接躺下。
好在這裡不會真的這麼不近人情,門已經開啟,一個個五大三粗的助手們魚貫而入,帶著他們離開房間,前往事先準備好的休息室。
好在他們現在還是暈暈乎乎的狀態,不然大機率見到這批兄貴會大喊大叫,當然他們更應該慶幸的是之前SEAL-2138相關實驗已經在愛莎的極力協助下結束了,不然人手不足外加實用主義指導的情況下,他們遇到的可能是一大群兔男郎。
“結果如何?”將顯示著空無一人白色房間的顯示屏關閉,守候在監控室內的學者們朝推門進來的助手問道。
助手邊說便遞出手中的報告,“實驗很成功,身體數值已超出實驗前兩倍,潛在的病症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治癒,就連精神活躍程度也大有上升,不過突然增長的力量和精神還是需要進行控制鍛鍊,剛才有幾位受試者差點把我們的助手衣服扯開線。”
學者們一愣,隨後相視一笑。
這並不是在打趣,這些助手早已先一步進行了【恩賜進化】實驗,力量大增之下,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專門配備的特意道具複製品,連子彈的傷害都可以防護。
能在實驗完成之初就有這麼大的力量,已經算是很厲害的實驗成果了。
他們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雖然【聖女】已經證明了大面積賦予能力的可實施性,但將【聖女】的主體隱藏,用nova進行替換的方式給大量受試者賦予【恩賜】的實驗還是讓他們心存一些擔憂。
如果實驗不成功的話,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完全依賴於【聖女】的力量了。
但完全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可不是他們的風格,一旦【聖女】或主動或被動出現甚麼問題,實驗就會完全被迫陷入停滯。
更何況要依靠一個人將一個世界的人全部進化完成進化完成,其中需要花費的時間和勞累可想而知。
現在看來,實驗很成功。
只需要保證受試者在安全的環境下,藉助nova的輔助,就可以隨時隨地進行【恩賜】賦予,這樣的效率可比【聖女】全世界來回行動要快無數倍,也輕鬆無數倍。
這一次實驗驗證的結果論證的理念遠比貴族們以為的還要重要,學者們的奇思妙想也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瘋狂得多。
“這樣的話,小愛莎的休假終於要結束了吧。”潘多拉眼前已經浮現出愛莎滿是不願的可憐表情了。
可不就是休假麼,天天在實驗室那裡好吃好喝供著,每天就能見識新奇的事務,想去哪裡都有飛船接送,還有專門的人引導介紹,既不用付錢也不用考慮任何享樂之外的事情。
不喜歡這麼拘謹的話也可以利用特異道具打扮一番“享受”普通的生活。
期間還經常可以遇到一些意外性的事件,喜歡的話則可以和壓制小隊一起經歷各種特異事件。
相較於本世界已經看慣了的風景,這個世界的有趣程度遠比愛莎曾經的經歷要有趣得多,當然愛莎的性格也不可避免地給學者們造成了不少麻煩就是了。
這大概也是這些學者們會考慮不完全依靠愛莎的原因,誰知道這個天然的【聖女】會不會在工作途中跑掉。
“在裝模作樣嘆息的時候能不能把你嘴角的笑收起來一下啊,預見了孩子未來可能預見的苦難還笑得這麼開心,可不是母親應該做的事情啊。”
“甚麼嘛,任哪個母親在看到自己辛勤工作的同時,有兩個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摸魚也會有怨氣的吧,還有,你這個“弟弟”明明也在笑吧。”
“另外,某人那邊可是已經放出話來了,這次行動得到得到成果沒有令他們滿意的話,她可是會發飆的。”
——出自某位深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總計已經“兩百七十年”未見到自己玩完就跑的夫君的不願透露姓名的前武俠王。
“一定,一定。”雲凡打了個哆嗦,卻是強自鎮定地打著哈哈。
“哼哼,那就看你的咯。”潘多拉也不再多說甚麼,只是笑笑。
事情的變化有些超出貴族們的想象了,在他們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的事情,事情似乎已經有些晚了。
原本應該按照劇本行動的受試者們完全沒有按照劇本走,原本應該在黑料出現以後立刻將事件渲染到另一個極端的媒體們也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反倒是助長了實驗成果的進一步擴散。
伴隨著受試者們獲得的力量進一步展示在原本還在猶疑的民眾面前,那肉眼可見的變化直接就將之前地疑惑與猶豫全數衝破。
遠超常人的力量,大幅度增強的精神力所帶來的的記憶力增強,還有實驗前病症的好轉。
這一切都無一不再告訴民眾們這個實驗的突破性和偉大,而伴隨著這股力量會隨著特殊的鍛鍊方式進一步增強,更是讓民眾的關注度達到了頂峰。
於是貴族們無往不利的人性誘惑敗在了更大的利益面前,提前簽下的強制【契約】也在未知因素的影響下完全失效。
民眾對這個實驗的期待並沒有壓垮【恩賜進化】實驗,反倒是真的在這次實驗結果出來以後,成為了他們的保護罩,簇擁著這個實驗的進度一往無前。
進化的狂潮已經掀起,任何擋在他們獲得這股力量道路面前的事物,都會被他們推翻,即便是貴族也一樣。
即便是最高議會,也沒有辦法在實驗資料明確且正確的情況下,禁止一個有利於世界的實驗繼續下去,哪怕他們知道繼續下去唯一的結果就是他們自己會被那幫學者們壓在腳下。
安逸的毒藥,終於在積蓄兩百多年的灌溉後,在貴族們的體內開出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