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艾麗卡將一再試圖道歉的安德烈的電話結束通話,雲凡瞥了眼已經來到他們身邊自顧自坐下的還在笑嘻嘻的東尼,“還真是別緻的出場方式呢,光是落地就導致了直徑一公里內的房屋盡數被摧毀。”
“哪裡,誰讓航線上有雷暴,還好最後找了個俄國的機組作為替換,不然說不定我就得跑著過來了。”東尼不無慶幸的說道。
“你以為我是指你過來的方式?我是說那些售後可都是要賠錢的。”
“可是那些不是很正常的損失麼?我經常這樣做的啊。”東尼一下子沒拐過彎來。
“混蛋,那些現在是我的錢了,艾麗卡,給我記下來,以後從這個混蛋工資裡面扣!”
想想一個金毛揹著巨劍在大海上奔跑的撒歡奔跑的樣子,雲凡莫名覺得還是跑過來會滑稽一些,至於會被拍攝的可能性,只需要用隱蔽咒術就能解決。
果然以後給這傢伙安排任務還是讓他自己跑過去好了。
“......是。”艾麗卡呆愣一瞬,隨後立刻回答道。
不愧是大傻瓜卿,被沃班侯爵打敗之後連基本的骨氣都沒有了麼,居然會被一位還在他之後的新王訓斥,果然提前投注是對的。
五位老人相互對視一眼,眼含慶幸。
“讓人等待還這般無禮,你果然還是這樣的性子啊,東尼!”沃班打量著東尼,雖然並不明顯,但他確實能察覺到,對方身上有未完全好的傷勢。
那封密信雖然可笑至極,但其中的資訊卻不是完全虛假,在加上剛才的對話......東尼這傢伙果然已經敗於這個最新的同類手中了麼。
也因此,在快速打量了東尼片刻以後,沃班的目光便不再拘泥於對方身上,而是更多的思索起了另一個新的同類的情報。
古波斯神話之神,烏魯斯拉格納()是具有眾多複雜屬性的神。
他原是追隨著古代印度神話中主神——密特拉(Mitras)的戰神,後世瑣羅亞斯德教(亦稱祆教、拜火教)崇拜他優秀的武力,因而被推崇為守護神。
此神身具能變換十種姿態的特性。
開始以強風的姿態現身,並能化身為公牛、白馬、駱駝、山豬、少年、鳳、牡羊、山羊、以及手持黃金之劍的人類戰士。
烏魯斯拉格納在不斷幻化不同姿態的同時也獲得勝利,是帶給其崇拜者勝利的存在——一言蔽之,他正代表了【勝利】一詞神格化之後的象徵。
......
追擊者是風的標誌,放逐者是電光的標誌。
梅爾卡託是統括古代腓尼基神界之王,他本名叫巴力,他的神話後來也流傳到希臘,成為了英雄海克力斯的原型。
身為梅爾卡託本體的巴力,是個在像四季分明的土地上,無法成立的神格,他是自沙漠與荒野中誕生出來的神,並且是烈焰的太陽和雨水雙方形成的『暴風之神』。
......
新王乃是是殺害此二神後,成為弒神者的。
每個新生的弒神者都會被放在聚光燈下仔細研究,無論是生平過往、喜好厭惡、性格特點都是如此,尤其是其所弒殺不從之神的正體,更是會被不斷推衍,以此來確定魔王最終可能獲得的權能。
再在之後跟進魔王的戰鬥過程中顯現出來的種種情報,來判定具體的可能。
即便有違魔王的意志,這些事也不會斷絕,畢竟,好奇心是人類的天性,對於在這些魔術師而言更是其晉升更高層的階梯之一,另外一方面,這種情報也能保證他們不會對新王一無所知。
再加上部分老牌弒神者也會一定程度想要了解這些,所以雖然表明裝作不知,暗地裡,有關於新王的情報卻是滿天飛。
“只是軍神‧烏魯斯拉格納和神王梅爾卡託麼,一群廢物。”沃班心中不免有一些對於部分情報結構給出的報告的鄙夷。
光是對面這個傢伙從他這裡搶走的獵物就已經不知這麼一點了,雖然不確定對方最後是否成功獵殺了哪些不從之神,但從對方面能夠堂而皇之地前往領地邀戰自己來看,這傢伙必定有絕對自信的底牌。
而且最近那一尊不從之神,即便是他也曾為對方的力量所驚訝,如果對方真的成功弒殺了那尊不從之神......
這麼一想,沃班心中的戰鬥慾望逐漸高漲。
“沒辦法,我本就是這樣的性子啊,沃班老爺子。”東尼挑了挑眉,彷彿完全沒感覺到對方的惡意一般,正準備說些甚麼,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場面上另一些不對勁的東西起來。
“七姐妹”中,兩位“黑十字”的統帥站定在雲凡的背後,另外五位則站定在沃班的身後,這讓安德烈還未趕到而身後空無一人的他顯得有些尷尬。
當然同樣有些侷促的還有兩位“黑十字”的統帥,至於另一邊的五位老人,則是依舊恭敬地朝東尼致敬,但無論臉上如何尊敬,也沒有任何挪動腳步的準備。
雖然剛才雲凡和東尼的話讓他們稍微有些慌張,這兩位王之間顯然有些甚麼,但現在既然已經決定投效到沃班這邊,那就不可能臨時換門庭了。
......這移交勢力的準備不是還沒做完麼,怎麼這麼快的。
“你們這是,在我來之前就談完了?”這樣豈不是顯得急匆匆趕過來的我很呆。
東尼來回望著雲凡和沃班。
“當然沒有,但很顯然,他們已經先一步做出了選擇。”雲凡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雖然他們可能沒考慮到有些事情並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就是了。”
“良禽擇木而棲罷了。”沃班的話讓身後五人與有榮焉,紛紛挺起胸膛,很是驕傲的樣子,但侯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竄出一身冷汗。
沃班緊接著說道:“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是劍小鬼,你識別手下的能力恐怕連劍術的萬分之一都沒有。”
果然“背叛者”還是會被介意,也無怪乎這位沃班侯爵會這樣想,再聯想到這位的能力,很明顯他對於下僕的忠誠很是看中。
他們該不會被做成和那些活死人一般的形態來保證忠誠吧?
可即便五位老人心中如何著急,他們無人也不敢在王允許之前發出任何聲音,那和找死無異,只是其無意識下加重的呼吸聲依舊為沃班所覺察。
“無意義的顧慮,汝等何來的資格成為老夫的收藏。”
雖然是輕蔑的話語,卻讓五人心中一鬆,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好歹不用立刻成為死人。
“果然,這樣恐嚇的能力還真好用啊,可惜我沒有這樣的能力啊。”東尼卻是絲毫不覺得丟臉,只是笑嘻嘻道。
雖然看起來是在示弱,其始終無所謂的語氣卻讓沃班一陣火起。
東尼這裡所說的其實是他從埃及神話的豐收和冥府之神【奧西里斯】處篡奪的權能——【死之僕從牢籠】。能將親自殺掉的人類、神獸、妖魔、持有靈魂的人造生物等作為活的屍體(活死人)儲存在世上,成為其絕對服從的忠實從僕。被權能囚禁靈魂的僕從,就算肉身被破壞過一段時間便可以重生。
而這也正是剛才五位老人擔心的事情。
沃班冷笑,“連自身僕從都無法控制的傢伙,真想看看你的劍是否還在你的掌控之中,該不會已經因為失敗而畏懼得無法出鞘了吧。”
“這個麼,最開始確實是有那麼一些害怕啦。”東尼撓了撓臉,難得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如果就這樣死了的話,不就完全看不到劍術的全部了麼,所以我就又不怎麼害怕了。”
東尼摩挲了下身邊的巨劍,其上發出嗡嗡地迴響。
......一時間場面一片寂靜,連呼吸的聲音似乎都輕了下來。
雲凡背後的人是驚歎於這位新王的可怕實力,雖然早就從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那裡得知了事情經過,但再怎麼設想,也不如薩爾瓦託雷卿自己承認來的震撼。
從來不會畏懼其他任何事物的魔王(Campione),原來也會有畏懼這種情緒的出現麼。
而另一邊位於沃班背後的五位老人則重新揚起頭來,即便心中再怎麼看不起大傻瓜卿的智商,其戰鬥智慧卻絕對不容他們質疑。
這樣的大傻瓜現在居然會因為與吾等新王的一場戰鬥、而出現明顯畏懼的神色,果然不愧是老牌的強者,我們這次真的選對了。
即便到了此刻,即便從三方的話中明顯感覺到了有些事情不對,已經上船的老傢伙們也默契地將事情往對他們來說更有利的方向猜想著,並不斷加強沃班侯爵在他們心中的力量與權威。
畢竟唯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他們過往的選擇和豪賭,可惜很快,血淋淋的事實就讓他們的第一層遮羞布被撕破。
眼見這個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真的展露出畏懼的事蹟,沃班心中的憤怒反而逐漸平息下來,進而轉為疑惑的探尋,綠色的雙眸盯著雲凡,一如飢餓的野獸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我越來越好奇,你從那些本該屬於我的獵物身上,到底獲得了那些能力。”
雲凡回以微笑,“大概比老爺子你想的還要多一些吧,就比如剛剛擊敗東尼的能力,就多虧了您前不久才“送”給我的禮物。”
“......就當是送給你的好了,但你要記住,從狼那裡奪走的東西,一定會被狼加倍奪回來,如果到時候分量不夠,就以你的生命彌補吧。”沃班咧嘴笑道,眼神中閃爍出冰冷的殺意。
房間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低至零下,宛若實質的殺意讓除王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雲凡神色不變,一如最開始一般溫暖又讓人安心,“放心,我會給你準備足夠的報酬的,只是看你能選擇哪一樣了。”
隨著他的話語,剛剛還感覺房間內一片森寒的眾人這才能逐漸感受到本該屬於正午的溫暖、獲得自由呼吸的權力。
“所以我說,你們到底還要聊多久啊,我這麼準時地過來可不只是為了看你們聊天的,應該會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吧。”東尼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再加上本來還可以限制住他的安德烈不在身邊,他的隨性正在回歸。
“也對,這些閒話以後再聊就行,按照之前說過的,開始吧,老爺子。”
“哼、當然。”
前話結束,在王的示意下,剩下的當然是專業人士的工作,作為義大利的代表,“七姐妹”的其中之二,“赤銅黒十字”的統帥——保羅·布朗特裡及“青銅黒十字”的統帥——克蘭尼查爾上前,顯然是準備洽談甚麼。
五位老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準備上前,然後卻被身後的人叫住,“麻煩讓讓,接下來是我們的工作了。”
“???”難道不應該是我們聊麼?
看著沃班侯爵臣下,隸屬於“北歐魔術結社聯盟”的幾位首領,五位老人頭頂冒出了問號。
“這難道不是在聊義大利及南歐魔術結社聯盟的從屬問題麼?”
他們發現事情好像有些明顯的不對勁。
“北歐魔術結社聯盟”的人瞥了他們一眼,就像是在看小丑,“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會過來。”
說完也不再解釋,便直接上前,與保羅及克蘭尼查爾互相交還了早已準備好的魔術協議,而其上的內容,正是根據雲凡及沃班兩位魔王的戰鬥結果,來決定最後的效忠物件。
“等等、我們五家也代表著義大利的意志,難道不該由我們——”
“直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場會議到底決定著甚麼,看來你們的情報來源真的被封閉得很嚴重啊,我不是說過了麼,我失敗了,所以你們,連帶著整個義大利,都被我輸給了那傢伙啊,已經是奴隸的人哪來的自由意志呢?”
東尼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一把抱住其中兩人的脖子,放聲笑道,“該不會你們其實比我這個大傻瓜還要蠢一些吧?”
“......”
望著完全將他們當做笑話看的那位新王,五個老者一時間愣住了,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個血紅色的“危”字,正緩緩浮現在他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