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看著面無表情的東尼,安德烈的眼中不無擔憂。
即便再怎麼沒心沒肺,連同領地在內都被一夜之間剝奪,自己的人生自由有也屈居於人下,怎麼想都會很難受的吧,更何況這傢伙雖然以往都是一副不靠譜的模樣,但依舊是王(Campione)啊。
“嗯、你是指甚麼?”
“你要是難受的話,就說出來好了,唯獨這一次,我不會罵你的。如果實在忍不住,把那些叛徒幹掉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一切的起因也是因為這個傻瓜的連續挑釁外加輕易就接受了對方的賭約,但到現在這種時候,和他更親近的東尼在安德烈的眼中儼然是一副受害者的形象。
再加上前幾天,那位王帶過來的那些密信還有錄音石......
本來安德烈對於雲凡這位戰勝東尼的新王的觀感就比較複雜,但更多是偏向於中立,對方並沒有使甚麼手段,到這一步更多也是東尼自己的“行動力”推動的。
但如果有人趁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那吸引來的仇恨可就有的一說了,特別是權力和領地的交接儀式還沒開始呢,那些混賬就撇開東尼匆匆忙忙地尋找下家。
雖然早知道那些老傢伙在私底下的不恭敬,但這完全就已經到了蔑視的程度了吧,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合適,他都想準備這次回去就將那些傢伙一一清理掉。
“哈,你在說甚麼啊?”東尼徹底有些不明白了,從一開始安德烈就在那裡說些怪話。
安德烈一愣,隨即很是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東尼的表情,試圖從其中尋找一些悔恨、傷心或者憤怒之類情感的蹤跡,但直到一分鐘過去,這些東西依舊蹤跡全無。
“嗯?你難道不難受麼,你的領地可是——”在最後他不得不問道。
“那種東西,我本來就不想要的吧,只是他們自己在我成為王之後硬牽扯上來的,要不是因為是下屬不好砍了他們,我早就把這些吵吵鬧鬧打擾我的傢伙丟掉了,這次趁著雲凡贏了我的機會,丟給他不是正好。”
一瞬間,東尼臉上的燦爛讓安德烈有些恍神。
“等等、那那些背叛你的傢伙?”安德烈追問道。
“那是誰?哦,佛洛姆、桑德斯還是誰他們麼。”在安德烈的提醒下,東尼似乎才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麼一些人的存在,並且順利地將這些本來侍奉他的魔術結社的統帥名字一個沒叫對,“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吧,不過沒有了能幫忙處理麻煩的傢伙,確實一下子有點不習慣了。”
“......你只是糾結這個麼。”真是活該別人叫你大傻瓜,安德烈莫名的對那五個背叛了他們的老傢伙有了一絲同理心。
任誰在發現自己侍奉了接近四年的王依舊無法正確說出自己的名字,而且期間完全不管任何事情,只顧著搞破壞,會在心理上輕蔑也可以理解吧。
當然也只有一點點而已,叛徒是無法原諒的,尤其是在這種“落魄”時候的背叛。
“那、有關於你今後的自由,你是怎麼想的?”彷彿是要將心中的疑問盡數確認一般,安德烈終於問出了最後一個擔心的問題。
“......”聞言,東尼的表情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表情也凝固了一下。
果然,這次是東尼擔心的事情,即便是對這傢伙來說,也依舊會因為自由被剝奪而感到難過麼,算了,雖然怎麼想都是這傢伙的錯,但還是別刺激他了。
並不知道即便東尼不找上門,雲凡也會找過去的安德烈心中如此想道,他暗歎一口氣,就準備安慰一下“難過的”東尼。
隨後他就看到東尼的表情竟是變得格外興奮,竟然還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身為東尼的老朋友,也是他的親信大騎士,擁有“王之執事”的安德烈在這一刻只感覺受到了一些驚嚇,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竟是後退了半步。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難道還覺醒了不得了的屬性。
“別用那種奇怪的表情看我啊,安德烈。”
奇怪的是你吧!
安德烈的內心在怒吼,不過考慮到這傢伙是個傻瓜,或許還有甚麼誤會也說不定,所以還是悄無聲息的前進了半步,再度問到:“所以你到底怎麼想的?”
“嗯,雖然也有一些後悔,還有一些難受,不過更多的應該是高興吧。”東尼想了想後,緩緩說道,“對我而言,相較於那些外物,劍術的進步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成為弒神者以後,能供我挑戰的物件已經很少了,甚至連可供練習的物件也沒有,無論是你,還是其他大騎士都是一樣。”
這一點安德烈是知道的,所以東尼才會不斷找其他弒神者的麻煩,進行挑戰,但偏偏大部分弒神者除非不從之神,都只會對在意投入精力,一如東尼只在意劍一樣,這樣的機會反而很少。
在東尼成為魔王的四年以後,盡興的戰鬥可以說近乎沒有,即便因各種原因(主要是作為目標的不從之神被奪走)出手,最後得到的也往往是平手,畢竟弒神者的生命可沒那麼容易斬斷,而且他們也會投鼠忌器擔心忌諱其他弒神者的窺視,不會完全拼盡全力。
所以東尼才會這麼熱衷於戰鬥,不放棄挑戰其他同類的機會。
“但現在終於有了一個能將我完全打敗的人,甚至要不是雲凡最後留手了,說不定我就已經死了。”
東尼的話鋒一轉,表情逐漸回歸了陽光,“這樣強大的傢伙,偏偏還是我的上司,還給了我隨時可以來挑戰他的諾言,雖然是必須要消耗五次出勤的任務數量,但那種小事根本不用擔心,怎麼想都很划算吧!”
不,你的情況實在太好懂了,那位王完全就是準備使勁壓榨你吧!
“一想到今後能不斷挑戰他,精進我的劍術,我可是努力壓抑著自己不會太興奮毀了這裡啊!”
你這傢伙原來之前面無表情是擔心笑出來了!
不知不覺間,安德烈內心的擔憂早已消失無蹤,他已經明白了,眼前這個笨蛋自始至終都只是個笨蛋而已,對於他心理不健康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算了,你開心就好。”安德烈只是默默將因為東尼手舞足蹈而不小心碰倒的咖啡杯換掉,“要再來一杯麼?”
“當然,多謝你,安德烈。”東尼滿臉陽光地感謝到。
“這是我的榮幸。”安德烈躬身,隨後站定在東尼的背後,不再言語,一如過往一樣。
米蘭,“青銅黑十字”名下為來客準備的酒店內,七姐妹中五個魔術結社的統帥正齊聚一堂。
“沒問題,已經探查過了,隱秘結界也已經設定好了。”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氣質沉穩的老人、“楯”的統帥這麼說道。
頓時房間內的氛圍為之一鬆,隨後活躍起來。
“原本只是設想,居然會這麼快就蒞臨此地,實在是沒想到啊。”瘦高老人、“蒼穹之鷲”統帥開口道。
“即便是王(Campione),也會有人類的情感啊。”胖老人、“雌狼”的統帥看似平淡,實則有些得意地說道。
顯然他對於能挑撥一位最古老的弒神者改變意圖很是自得。
另外幾人雖然有些不虞,尤其是與他不和的“老貴婦人”家的統帥,但聞言也不得不暗自讚歎這次計劃的精妙。
雖然沃班侯爵是這樣大張旗鼓的前來的,甚至沒直接給他們回應,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但在得知訊息之後仔細想想,這樣才能對應那位最古老魔王的性格,他本就是這般的霸道。
只要沃班侯爵最後的目的——從大傻瓜卿還有那位年輕的魔王手中將義大利奪走——不改變,那他們這些提前效忠的人絕對能得到最多的好處。
至於最後決戰的勝利者,他們當然是押死沃班侯爵勝利了,當然他們也是打心底裡這麼認為的。
大傻瓜卿早就在被沃班侯爵重傷之後提前出局,至於那位資料顯示只依靠著奇蹟弒殺過不從之神後,就在未曾展現過奇蹟的新王,怎麼可能會是沃班侯爵的對手。
這把穩了!
“接下來我們或許可以提前考慮下,利益的重新分配了。”
由微胖老者發起,讓其他人眼前一亮的提議被提了出來,並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自覺萬無一失,只待將兩個“黑十字”盡數驅逐出義大利,接收他們的勢力,並逐步執掌義大利的五位老者開始了開心地分土地會議。
“我這邊也有一個提議!”雖然因為場合原因外加本身高興懶得吵架,但考慮到完全讓這傢伙搶走了風頭也不合適,“老貴夫人”的統帥也適時出來展現了一下存在感。
見另外四人目光聚集過來,他清了清嗓子,說出了自己的提議,“到時候“七姐妹”這個稱呼顯然就不怎麼合適了,我們或許應該有新的名字才行。”
“好主意。”
“的確是該考慮了。”
““七姐妹”這種稱呼的確不怎麼合適了。”
“我早就不想叫這個名字了,偏偏你們不肯改,說甚麼是祖上傳下來的,這次不是剛好。”
各種議論聲響起,“老貴夫人”統帥卻並未參與其中,看他衣服胸有成竹的模樣,另外四人也就直接發問了,“所以你的預案是很麼,如果是你提出來的話,那你肯定已經有答案了吧。”
“當然,新的名字,就叫——”“老貴夫人”統帥只覺意識停滯了一瞬間,好像有甚麼想法突然遮蓋住了他原本的答案,而隨後回過神來,卻發現另外四人的表情一如剛才,完全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顯然都在等著自己的答案。
剛才是甚麼幻覺?
莫名覺得沒甚麼的“老貴夫人”統帥繼續開口說道:““五老星”,我們之後的名字就叫“五老星”!”
“好名字!”
“聽起來不錯。”
“確實比“七姐妹”要更有氣勢。”
“那就這樣吧。”
在一眾同意和推杯換盞的聲音中,五位統帥的新同盟獲得了一個新的名字,同時,義大利的勢力版圖也即將伴隨著他們的行動,開始新的規劃。
只是他們的規劃或許會與最終的成品有那麼一點點的差別,但是沒關係,只要現在的“五老星”開心就好。
“您似乎又想到了開心的事情。”莉莉婭娜侍立在雲凡的身邊,表情嚴肅,一反常態,或者說這才是她工作時的常態。
“啊,的確是很能逗笑我的東西,想必過幾天你就知道了。”任誰在看到雲凡忍俊不禁的模樣,都能察覺到他此刻的開心。
“能和您分享喜悅麼,我會滿懷期待的。”莉莉婭娜點頭。
“這麼說來,最近也沒有再鬧出笑話來,工作也完成得很完美,你變了一點呢,莉莉。”雲凡打量著少女,眼神中光芒閃動,“是遇到了甚麼有趣的人或者事情了麼?”
莉莉婭娜想要點頭卻猶豫了一下,“......確有此事,在這次外出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有些早熟的小孩子。”
“早熟?”雲凡勾起嘴角,似乎頗有興趣。
“嗯,明明看起來衣服小巧的模樣,而且頭髮也和我一樣是銀色的,吃起東西來也和倉鼠一樣臉頰一動一動的,表情卻沒甚麼變化,很可愛。”
莉莉婭娜的思緒陷入回憶,“但是說的話卻很成熟,甚至口氣都有些古板了,或許是家教比較嚴格的原因吧。”
“甚至還發現了我的苦惱,在我傾訴以後給了我答覆,真是厲害的孩子啊。”
想到自己一個大人,卻被一個孩子安慰了,對方甚至給出了“就當是供奉食物的報酬好了”的答覆。
那孩子,真的懂甚麼叫“供奉”麼,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安全回家,莉莉婭娜有些擔心地想道。
“這樣啊,那莉莉的煩惱,能和我說下麼。”
雲凡眼神含笑,問道,隨即莉莉婭娜的表情瞬間通紅,在雲凡的笑聲中,她似乎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