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滿目的商品,各有特色的小吃,湍急的人流中,衣著各式各樣的男女,匯聚成了米蘭的街道。
而在這些繁華街道中的其中一條,有一位打著赤腳的少女正行走在人行道上。
她有著一頭銀白色短髮,頭戴可愛的藍色貓型耳朵針織帽,內裡穿著白色襯衣,外面套著米黃色的毛衫,沒有人會認為她是因為缺錢才打赤腳,也有可能在看到的第一眼後,就將這個可愛的孩子當做離家出走的少女也說不定。
當然,前提是路上的行人能夠看到這位少女,從她明顯很是吸引人的模樣卻完全無人問津,甚至還有人直接穿過她身體卻恍而未覺的狀況來看,她並非甚麼普通的少女。
她似乎一直在找甚麼,時不時抬起漆黑的眼眸朝周圍張望。
終於,她好像找到了甚麼東西,眼眸微微豎起,遠看就像是一雙蛇的眼睛一般,但下一個瞬間她的眼睛有恢復成了原狀,讓人很難不以為是看錯了。
嗯前提還是有人能看見她。
“又出現了,“蛇”的氣息,明明就在這附近,妾身明明感覺到了,為何,卻變得這麼朦朧。”
坐擁大地之母、冥府之主、天之睿智,原本為三位一體的古老地母神,雲凡此行的目標感,不從之雅典娜發出了嘆息。
雖然在第一次戈爾貢之石被打撈出來的時候她就有所察覺,第一時間趕往了現場,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再後來傳來氣息的地方就是這邊了。
但偏偏命運似乎總是喜歡和她開玩笑,到了這邊之後,雖然蛇的氣息看似還在,卻極其微弱,根本無法探明具體所在。
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這樣安排的一般。
“聯絡時斷時續,偶爾出現卻有立刻消失不見,只是為了將妾身引到此處麼,難道說是落在了弒神者的手中?”
面對這番奇怪的狀況,雅典娜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在義大利被承認為名門的魔術結社一共有七個,他們是同時供奉神之子與魔神巴風特的聖殿騎士團後裔,繼承聖堂騎士秘儀。分別為羅馬的《雌狼》與《蒼穹之鷲》、都靈的《老貴婦人》,佛羅倫薩的《百合之都》,帕爾馬的《楯》,米蘭的《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合成“七姐妹”。
當然,對外講明上都是聖殿騎士團後裔,所以應該相親相愛,其內部的爭權奪利就不是所謂的互相之間好好好能夠解決的。
尤其是在米蘭的《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抱上了新魔王的大腿之後,雖然並未收到過新任魔王和其他魔王交手的情報,但又有情報稱其在成為魔王之後有過再次成功弒神的訊息。
這下團聚在被他們私底下稱之為薩爾瓦託雷大傻瓜的魔王的另外“五姐妹”心中作何感覺就可見一斑了。
說好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誰先跑路誰是狗,結果米蘭的這兩家轉頭就投效了新的魔王,雖然兩家並未在明面上承認,但是這都將各自家裡最有潛力的且已經展露頭角的親孫女(侄女)給人魔王當了其實,這要說是心理沒甚麼想法,他們還信了,那才是真的可以把腦袋摘下來給人當球踢了。
但暗鬥好歹還是在暗處的,不管私底下大家如何埋汰對方,給對面挖多少坑,至少明面上大家還是維持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關係,表演出一副在薩爾瓦託雷卿的帶領下,義大利魔術結社蒸蒸日上的局面。
直到雲凡即將前往米蘭的訊息傳遍整個義大利的魔術結社。
他是來幹甚麼的?是爭奪義大利的位置,這麼說來日本那邊的四大貴族曾經向那位王宣示過臣服,但期間耍了一些小心思,偏偏還立刻就被識破了,那以後,四大貴族就變成了三大貴族,最後那個倒黴蛋到現在還沒敢露頭。
按照對方目前的情況,確實沒甚麼下臣,如果接受了《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的宣誓效忠,接下來還真有可能以義大利為起點,向周邊輻射成為他自己的勢力範圍。
而按照薩爾瓦託雷大傻瓜那不管不顧的性格,說不得就會在和對方打一架以後,將這裡的位置讓給對方。
畢竟那位劍之王是真的在做甩手掌櫃,除了劍術和戰鬥以外的事情,他都不感興趣,到現在為止連七姐妹的首領都沒見過幾次,見到了也總是叫錯名字。
這也是他們私下稱呼對方為大傻瓜的原因之一。
若是往常,在前一個魔王的默許下,向另一個魔王宣誓效忠倒也沒甚麼關係,但現在這件事的問題出在他們已經失去了先手,《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那兩個王八蛋,已經搶佔了先機。
萬一這種最壞的意料發展,恐怕義大利以後也就沒甚麼“七姐妹”了,考慮到他們已經先一步將米蘭的兩個魔術結社孤立出去了,若真是那位新王掌權,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就應該叫“兩姐妹”壓著“五弟弟”了。
不,說不得連“五弟弟”的稱號都沒有,直接就被送出義大利了。
眼看著雲凡的行程越來越近,米蘭那邊已經開始掃榻歡迎了,而傳給薩爾瓦託雷卿那邊,順帶著給兩黑十字上點眼藥,最後希望對方能盡一盡地主之誼來“招待”一下這位新王的訊息,最後得到的也只有“我不管了,你們看著辦”的回覆。
這他媽是能不管的事情麼。
你要是不想幹了就別幹了!
他們很想這麼呵斥薩爾瓦託雷大傻瓜,但是他們不敢,甚至連這個稱號都是隻流傳與他們幾個統帥之間的絕對機密。
而且萬一對方真撂挑子不幹了,在他們漠視新王到來,而米蘭熱烈歡迎的情況下,最後死皮賴臉地去討好的結果估計也不會太好。
要知道那可是魔王,即便來的不是自己的領土,也該予以最高階別的歡迎儀式。
結果等薩爾瓦託雷訊息左等右等不回覆,最後得到了這麼個回應,誰看了都會暴怒的。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瘦高精明的老頭不斷敲打著腦袋,完全不見平時指揮下屬時精明睿智的模樣,他正是《蒼穹之鷲》的統帥。
一如前面說的苦惱,現在位於羅馬的兩個組織,《雌狼》與《蒼穹之鷲》的統帥正焦頭爛額的探討著,順便一說,同樣焦頭爛額的還有其他三家,只是因為位置不在一起,加上現在不好直接聚頭,所以是在各自的總部中焦頭爛額的,這裡就不一一放出來了。
“還能怎麼辦,薩爾瓦託雷大傻瓜的資訊也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但是現在去覲見新王根本就是兩邊都得罪......”另一位稍顯胖一些的老人用手巾擦著汗,他是《雌狼》的總帥。
“早知道在就該去覲見新王,拖成現在這副模樣,一個不好大家都沒好下場!”瘦高老人拍桌子發著火。
這火要是在他的下屬面前發出來,想必頓時就是一片噤聲、甚至連動一下都是找個理由槍斃的罪過,可惜另一位微胖老人也不是好相與的,他甚至拍的比對方還要響亮。
“你這麼有種在這拍桌子早幹嘛去了,還是說你準備把那位新王拍s——”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一頓,停了下來,他也明白這樣的議論不好,當即掐斷了這段話。
“總之,現在根本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五家必須要團結起來才行。”
瘦高老人越說越沒信心,“團結又有甚麼用,讓新王更容易一巴掌拍死我們麼?”
在薩爾瓦託雷大傻瓜的訊息傳過來之前,他們心中還有點希望,指望著對方能做點甚麼,即便夢寐以求的將兩個黑十字踢出義大利比較難實現,至少也讓他們兩家穿穿小鞋,最好是薩爾瓦託雷和新王那邊都靠不上,這樣他們的資源自然就會被另外五家瓜分。
可惜不靠譜的薩爾瓦託雷大傻瓜給他們來了一記當頭棒喝,這下要被瓜分的恐怕是他們五家了。
至於要說團結起來對抗新王,那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傳承至今的老鹹魚了,很清楚弒神者(Campione)所代表的意義。
那是絕對無法被普通人類所戰勝的存在,甚至不如他們戰勝不從之神靠的是奇蹟,因為普通人連一丁點奇蹟都不會有。
說穿了,就是不敢。
至於前面提出來的五家聯合,也只是考慮拉高自己的價碼而已,看看能不能讓新王別那麼偏向於那兩家,也就是維持現在七家爭鳴的現狀。
可現在的問題在於——情報上顯示那位新王的脾氣並不算差,但很討厭耍滑頭的人,日本消失的那一族已經現身說法了。
而他們現在的狀況,已經不是耍滑頭的問題了,真被對方發現了他們的小心思,能活幾個都是問題。
“我聽說,我們這邊的王前不久和北歐的那位做過一場,原因不太清楚,不過很有可能是因為對不從之神的爭執。”突然,微胖老人似乎想到了甚麼,試探性地小聲說道。
“......”瘦高老者瞬間眼神一凝,但是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他甚至為了保險在周圍佈置了一圈隔音結界,一切完畢之後,這才將聲音稍微放大一些,“你是猜測,我們這邊的這位,出問題了?”
微胖老人不說話,只是點點頭,隨後才說道:“你看,如果按照我們這邊這位王的習性,一旦有新的王、還是未曾交手過的存在,進入自己的領土,怎麼想也會急衝衝跑過來“交流”一番再說,但這次的情況很古怪。”
瘦高老者聽著也連連點頭,連眼睛都亮了起來,“有道理啊,真按照大傻瓜的習慣......”
好吧這裡連名字都懶得喊了。
“早就該跑回來了,甚至都不用我們提醒,而且安德烈大騎士的回應也很奇怪,總有種支支吾吾的感覺,完全不像他的風格。”
兩人越是分析越是覺得有道理,越覺得有道理就越覺得有道理。
最後,他們看向桌上的《投誠信》,那原本是在事不可為的情況下準備一同去新王那邊謝罪時共同遞交上去的,但現在看來,似乎沒甚麼必要了。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胖老頭拿起桌上的《投誠信》,瘦高老者從懷中掏出同樣一封信,在深吸一口氣之後,伴隨著“滋滋滋”的聲音,原本的《投誠信》成為了一堆廢紙,隨後消失在了他們各自手中點燃的火焰中。
火焰從手中消失,但卻從瞳孔中點燃,本著早就對大傻瓜無所作為的不滿,加上對新王莫名的懼怕和怨恨,他們重新拿起筆,寫下了一封語氣熱烈、感情熱忱、言辭懇切的《投誠信》。
隨後,拿出獨屬於“七姐妹”聯絡魔法水晶,但是另一邊,卻只有三個水晶亮起。
幾乎沒怎麼等待,另外三個水晶就亮起來了,看得出來他們也在等待最新的訊息,或者在等待誰做出抉擇。
只是接通之後都並未傳來任何回應,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唯有發起通話著先說話,且說出了對應的暗號,他們才會開始對話。
而這次的暗號是一串密文,其他人也紛紛說出了自己對應的密文。
隨後便是片刻的沉默後,那邊傳來聲音。
“突然喊我們有甚麼事?”
“你們有甚麼新的情報了?”
“還是說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
雖然沒有畫面,但另外三位的聲音並不過相同,而且本身就是合作、互坑多年的老夥計了,也不存在聽不出來誰是誰的問題。
當然另外三位也很清楚這兩個老屁股恐怕在聯絡他們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一如以往的時候那樣。
“是的,我們得到了兩個最新的情報,所以做出了新的判斷。”微胖老人說話間捻著自己的鬍子,雖然對面看不見,但這種先一步掌握情報的快感是難以描述的,尤其是足以決定他們生死的情報。
“哦,說說看。”《百合之都》的統帥語氣中帶著猶疑。
“我們這邊都沒有最新的訊息,我很好奇你們的情報員來源於何?”《老貴婦人》的統帥本就和《雌狼》統帥(微胖老人)不對付,因而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如果你的情報足夠真實,或許能說服我們。”《楯》的統帥最為平淡,末了還加了一句,“現在是事關我們存續的問題,你們還是稍微收斂一下為好。”
按照以往的節奏,《老貴婦人》的統帥必定會挑《雌狼》統帥的刺,隨後雙發爆發爭吵,最後在另外三人的梳理下這才得以平息,這種無意義的置氣會浪費許多時間,所以《楯》的統帥才會格外補上一句。
不過今天的微胖老者卻完全沒有反唇相譏的意思,他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後,淡定地說道,“你們最好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而且佈置好隔音結界,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如果能成,我們不但能維持現有的地位,還能瓜分掉那兩家。”
“哦——!”
“聽起來不錯,誰知道是甚麼樣的情報。”
“稍等片刻。”
三人的反應不一而足,但都是在片刻後才重新傳來聲響,顯然是聽信了微胖老者的話,而且今天他的話的確透露著一股自信,讓一向喜歡嗆他的《老婦人》統帥都不再說甚麼。
以一種遠超平時的效率,五位老人終於能夠開始正式的會議。
瘦高老者先一步開啟了對話,“第一件事,我們之前不是聯絡不上大傻瓜——”
“——喂喂,就算是在這種聯絡中,也不能說這種話,你應該知道才對。”出聲阻攔的是《百合之都》的統帥。
“別擔心,以後就沒這個大傻瓜甚麼事情了。”瘦高老者哼了一聲,似乎是在發洩這些年在那個連名字都不想喊出來的大傻話的氣。
這句話的資訊量可不低,瞬間讓另外三遍有些炸開鍋的趨勢,到底是死了、還是重傷、還是說廢了、還是他們將集體投效新的王,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好在他們也明白瞎猜只會浪費時間,於是繼續靜默等待瘦高老人說話。
咳嗽了一聲,眼見都靜下來之後,瘦高老人這才繼續說出了剛才自己與微胖老人談論的事情,並連同得到結論的緣由和討論都一一說了出來。
一圈下來以後,另外三位都陷入了沉默。
瘦高老人和微胖老人給出的訊息無非就兩點。
一為薩爾瓦託雷·東尼很可能重傷,甚至連以往最喜歡的決鬥都無能為力,其傷勢之重可見一斑,甚至在給予他們的回信中都只留了一句“我不管了”;
二為薩爾瓦託雷·東尼是沃班侯爵打傷的,而嚴重到如此程度的傷勢,至少說明他們之間是有仇怨的。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這裡畢竟是義大利,是薩爾瓦託雷·東尼的地盤,如果不是有緣由,沒有哪位王會擅自進入另一位王的領地,更何況是搶奪那位王的領地。
是的,瘦高老人和微胖老人談論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投誠還是要投誠的,但是不用投誠那個甚麼毛頭小子,也不用管被沃班伯爵打的重傷下不了地的大傻瓜,只需要找到沃班伯爵就好。
你看沃班伯爵和大傻瓜之間剛好有仇,要知道管理整個義大利魔法結社的也就七家而已,而他們直接拉起五家去組隊投誠,怎麼想那位沃班伯爵腦子聰明點,稍微記仇點,都不介意再給仇人添點堵。
或許沃班伯爵並不是很看得上義大利,但是沒關係啊,要的就是沃班伯爵不在意義大利。
只要沃班伯爵記仇就行。
那麼沃班伯爵記仇麼,那可太記仇了,幾百年前的事情能記到現在,和東方那位羅濠教主的仇硬是可以結上百年。
這種人你給他機會讓他給仇人上眼藥,他即便自己不得利,恐怕也願意上手試一試,更何況現在是他們五家趕著把義大利送給沃班伯爵。
最好的情況當然就是沃班伯爵不在意義大利但是順手報了個仇,屆時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瓜分兩個《黑十字》,甚至說不定還能獲得前所未有的自主權。
至於傷勢好了的大傻瓜,他們也並不怎麼擔心,一方面是就算單純為了噁心大傻瓜,沃班伯爵動手以後也絕對會讓他們五個“背叛者”好好地活著,說不得會讓他們時不時跳出來噁心下大傻瓜。
而新王那邊就更加簡單了,就算是再怎麼天才的弒神者,難道還能比沃班伯爵強不成,只要屆時沃班伯爵親臨,還不讓那個小鬼滾蛋,最多也就允許她多帶兩個女騎士走。
這當然也有一些風險,但比起現在不是被打壓,就是乾脆可能被那個新來的小子幹掉的結局,這個選擇簡直不要太好。
於是五人越是分析越是覺得有道理,越覺得有道理就越覺得有道理。
這些日子的壓抑彷彿不再存在,一頓酣暢淋漓的會議室之後,等另外三人反應過來,手中的《投誠信》儼然已經改了個名字。
“那就這麼定了。”
“各位,千萬別洩密,美好的明天在等著我們!”
“哈哈哈,那當然。”
“也不知道大傻瓜在看到我們集體叛變、哦不對,棄暗投明之後,會是甚麼反應。”
“與其考慮那個,不如考慮一下那位新王吧。”微胖老者最後說道。
頓時會議一陣安靜,一個不知底細的魔王終究還是一顆炸彈,是懸在眾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們即便是在現在談論起來,依舊有些畏懼。
見氣氛有些尷尬,微胖老者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等等看看沃班侯爵親臨之後,看看那個驕傲的小鬼臉上會是甚麼表情吧!”
“哈哈哈哈——!”
“對極對極——”
頓時笑聲不一而足,整個房間內都成為了一片歡樂的海洋,洋溢著快活的氛圍。
“好了別胡扯了,我會安排人把你們手中的密信收過來,然後一起送出去,切記,千萬不要有人告密,知道麼!”
“重點是你的人值不值得信任才對吧,如果這些信在沃班侯爵同意來這裡之前被發現,我們可就完蛋了!”
“放心,我的人你們還不瞭解,那叫一個專業。”微胖老者拍拍胸脯,表示放一萬個心。
關掉聯絡後,五位統帥的心似乎都放了下來,接下來只需要等那個專業的人將信送出去,將沃班伯爵請回來,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所以說,這是從某個密探哪裡截獲的暗信?”
這裡是米蘭,魔術結社《赤銅黒十字》的總部,雲凡坐在本該屬於統帥的位置上,百無聊賴的聽著面前的紅衣金髮少女念著那些冗長、肉麻、諂媚至極的文字。
“據那個密探交代,這五封密信分別來自於“七姐妹”中除《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之外的另外五家魔術結社,其同意的訴求便是向沃班侯爵發出邀請,請他在薩爾瓦託雷卿重傷只是趁機入主義大利,他們五家願意聯合其他結社共赴投效。”
心中暗道一聲“總算唸完了”。
莉莉卡不知道為甚麼這麼無聊且肉麻的信偏偏對方要讓自己念五遍,明明一遍最多了,其他的也就在肉麻程度和措辭方面有少許差別,顯然是對過內容的。
不過第一遍還沒念完,艾麗卡其實就注意到雲凡並不想聽了,反倒是對自己紅著臉念這些東西更感興趣,這到底是甚麼奇怪的play,偏偏自己好像還真的在王的注視下來感覺了。
總覺得這種play之後王也會給莉莉來一遍,即便是個小惡魔,她也不為莉莉祈禱。
雖然但是,莉莉婭娜大機率會一邊念一邊把自己代入進甚麼角色中去,而後一邊臉紅心跳一邊喘著粗氣,然後繼續念。
這樣的自我攻略雲凡這幾天已經見過不少了,屬實是人在家中坐,好感度天上來了。
擦掉額頭上因害羞流出來的汗,將心中的雜念拋去,隨便想象,艾麗卡就知道這信可能還沒念完,因為莉莉大機率要再念一次,但那五家,大機率是真的完蛋了。
怪不得自己在一頭霧水的拿到信之時,保羅叔父會笑得那麼開心,這完全是自己將刀子遞給了敵人,順便怕捅不死還特地貼心地將刀口調轉朝向了自己的方向,只需要輕輕推一下就可以了。
不過出乎艾麗卡意料的是,雲凡聽完之時打了個哈切,然後問道:“還有麼?”
艾麗卡愣了一下,隨即遞出一枚錄音石,這是能感受到由魔法產生的波動並將其轉換成聲音的魔法石頭,專門用於無法被現代科技所記錄的魔法通訊的,但她也沒聽過裡面的內容。
從剛才那五封密信的內容還有叔父在遞交給自己笑的更加放肆的神情來看,這絕對是遠超剛才的勁爆內容。
但是......真的還會有比剛才的密信還要勁爆的內容麼,艾麗卡表示懷疑,並在雲凡的示意下點開了錄音後開始播放其中的內容。
......
......
......
失策了,小看這幫蠢貨了,他們根本不是在給敵人遞刀子,那只是他們遮掩的假象,實際的真相是,他們在自己家裡造了顆核彈,順便還將引爆的密碼交給了敵人,就等人傢什麼時候心情好送他們上天。
但是這一下子得罪三位魔王,這膽子,到底是得有多大啊。
雖然心中對於那五個蠢貨予以薩爾瓦託雷卿還有沃班伯爵的評價表示贊同,但對他們小看自己的王的事情,艾麗卡還是心存憤怒的。
可現在王沒有出聲,她也不能打草驚蛇,眼見雲凡不說話,艾麗卡心說壞了,別是氣壞了。
也是,早早就靠著自己的努力創造奇蹟成為弒神者,卻被一群即將入土的老傢伙議論甚至瞧不起。
還“等等看看沃班侯爵親臨之後,看看那個驕傲的小鬼臉上會是甚麼表情吧”,他們難道不知道王可是好幾次從沃班伯爵手中搶走了獵物,對方都無可奈何。
哦對,沃班伯爵不會主動說這種讓自己丟臉的事情,王也說了沒必要把人臉皮往死裡踩,還需要老爺子幫忙召喚不從之神呢。
至於擊殺了不從之神的問題,則是王每次都會比較估計普通人,所以幾乎都是將不從之神引導了深山乃至無人區才解決,所以沒有甚麼目擊報告,就算有也被當做都市傳說虛假情報了。
還有大傻瓜卿、不對是薩爾瓦託雷卿明明也是王擊敗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收集情報的。
我們結社還有莉莉家的結社居然是和這樣的五家結社齊名,這還是不是有哪裡不對,一股莫名的恥辱感襲上艾麗卡的心頭。
“王,您先別生氣,或許我們可以——”艾麗卡還想說甚麼,希望以自己的建議至少幫雲凡梳理心中的憤懣之氣。
“——您叫我——啊!”
然後她就被雲凡招了招手一把摟在懷裡,將雲凡的手抱在懷裡,艾麗婭轉頭輕聲說道:“王,其實沒必要和他們生氣,我們已經攔截了密信和送信的人,接下來只需要把他們——”
“——哈哈哈。”沒聽錯的話,王似乎是在笑。
“王?”艾麗卡試探性地問道。
“沒甚麼,哈哈哈哈哈——”雲凡的笑容逐漸放肆,甚至連帶著本來還有些憤怒的艾麗卡都笑了起來,一時間房間的嚴肅氣氛瞬間變得格外歡樂。
“抱歉,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生活真奇妙,總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見到這麼棒的喜劇。”笑夠了之後,雲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好容易才止住自己繼續笑的慾望。
“對了,你剛才說把人和信都截住了?”
艾麗卡聞言一代,隨後點點頭,“啊!”
“嘖,你們啊,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能不多叫幾個人呢,光我們開心有甚麼意思,這段希望的錄音我一定要讓更多人聽到。”
“去讓保羅把送信人放了,並且無比保證他的信一定要送成功,哦對還有那個錄音的石頭也一起,記得一定要在對方看了信,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後再遞交給沃班老爺子錄音石。”
“還有東尼大傻瓜也要送一份,最後以我的名義把他們邀請過來。”
“我已經等不及要見識這場鬧劇了,而且不出意外那位小女神也已經來這邊了,只是還在徘徊沒被我找到。”
雲凡拿起桌上的錄音,就準備讓艾麗卡還回去,順帶讓送信人繼續去。
艾麗卡原本聽著第一句前半句還準備出門,聽到後面就停下來了,“如果按照您這麼送的話,不說路程問題,但是送完其中一位,送信人就沒了吧。”
“嘶、你說得對,送完人就沒了多沒意思,而且速度也不行。”
隨後想了想,雲凡又說道:“這樣吧,為了避免太慢或者人送了一份就沒了,還是我去好了。”
眼見阿里卡想要阻止,畢竟一個魔王做送信的工作實在有些......
雲凡只說了一句話,“難道你不想看到他們的表情麼?”
艾麗卡想了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突然就不想阻止雲凡了。
“所以說嘛,我直接去一趟吧,先去一趟沃班老爺子那裡,然後去一趟東尼大傻瓜那裡,哈哈哈哈,我忍不住要見識他們的表情了,對了艾麗卡,去給我準備一份、不對十分錄影裝置,要畫質最好的型別,我一定要好好錄下來,之後說不定還能敲著兩位一筆。”
“好——噗嗤......您開心就好。”艾麗卡本來也沒想阻止了,甚至連自己都彷彿被雲凡傳染了一樣,笑個不停,好在最後終於是停了下來。
結社的速度很快,即便是錄影裝置這種稍微有些奇怪的要求也都迅速準備好了,甚至還準備了十份魔法錄影石頭,主要就是為了避免雲凡的使用體感不好。
“不錯,回來就給你升職。”拍了拍保羅·布朗特裡的肩膀,雖然以為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拍一位三十九歲的壯年人肩膀未免有些違和,但偏偏場面卻異常和諧。
保羅·布朗特裡甚至在雲凡走後驚喜地發抖,他原以為這輩子做上《赤銅黒十字》魔術結社的第一把交椅就已經到頭了,而且還挺驕傲,畢竟看看其他六個結社包裹《青銅黒十字》在內,那個不是老年人,唯獨自己一個壯年人鶴立雞群。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格局太小了,不出意外的話,這次義大利全體魔術結社統帥應該穩了,以後跟著新王走,說不得南歐魔術結社聯盟副盟主也未嘗不是不可能啊。
哦對,薩爾瓦託雷大傻、不是薩爾瓦託雷卿還是會在王的手下的,那自己還是安心當盟主副盟主之下的位置好了。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又瞟了眼自己的親侄女......
嗯,說不定,副盟主也不一定是幻想。
總之,在艾麗卡一頭霧水地看著叔父盯著自己看,隨後又躲到角落裡傻笑的時候,雲凡踏上了一次“驚喜”之旅。
“喜”當然是自己的,屆時還要將這份喜悅分享給艾麗卡她們,至於“驚”嘛,是“驚怒”還是“驚恐”,就看物件了,想必波及到的人應該不少才對。
總之,雲凡第一次這麼情願地進行著跑腿的任務,唱著小曲哼著歌,雲凡走向了遠方。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儼然已經漂離了米蘭,正在整個義大利到處亂轉的不從之雅典娜正舔著從路邊擺攤小范那裡獲得的義大利冰淇淋,手中還提著福卡恰(一種在爐床上烤制的麵包),肉醬千層麵,以及那不勒斯披薩。
天知道她只是心血來潮想要現身吹吹風而已,結果路邊行人們看她一臉呆萌的模樣,加上她忘記給自己一雙鞋子,以為她是離家出走的,在多次拒絕了幫忙送到警察局的好意以後,那些好心人也送了她一些吃的。
本著信徒供奉給神明的食物不能浪費的原則,雅典娜面無表情地吃了一口被送給她的食物以後,隨後她就斷絕了繼續隱身的念頭。
一路走走停停,舔一口冰激凌,將切碎分裝好的福卡恰咬一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席捲她的身心,可愛的模樣也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親近,好在她已經聰明將自己鞋補了一雙,不然說不得已經有警察上來詢問了。
“嘖,妾身明明——(嚼嚼嚼)——感應到了“蛇”的氣息——(舔舔舔)——為甚麼就是找不到呢。”依舊以撲克臉的模樣吃著食物,當思索完畢的時候,下意識吮了吮手指頭(這上面還有殘留的食物,不能浪費信徒們的心意),雅典娜發現手中的食物已然全部不見了。
“啊,供奉的食物也沒有了。”雖然依舊是撲克臉,擔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此刻的臉和剛才比完全喪失了生氣,只是相較於最初的冰冷,現在更多是顯得格外可憐。
“這個給你吧,小妹妹。”手中又被遞上了新的食物。
頭頂的貓貓帽子一抖一抖,即便雙目已經泛光,雅典娜還是以最後的尊嚴向旁邊的銀髮信徒問道“真的可以給我麼?”
“當然,我買了好多,本來想給王也帶一些的,結果聽艾麗卡說王有事出去了。”銀色頭髮的少女嘆氣道。
“是叫王的男性麼,還真是少見的姓氏。”雅典娜邊想邊舔了口冰激凌,瞬間兩眼放光,“好吃!”
“不錯吧,我可是排隊排了好久哦,我知道還有其他好吃的,你要不要也一起,可以請你哦,下次還我就好。”
看了看滿臉熱情的少女,又看了看手中的冰激凌,再感受了一下有些模糊的“蛇”,“好,我要去!”
對不起,“蛇”,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