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換了新世界之後依舊要去上學啊......雲凡你能不能再創造一個沒有學校的世界啊,至少是沒有陰陽塾的世界——”
拉扯著雲凡的衣服,尤利婭可憐兮兮地看著雲凡。
在度過了初次進入陰陽塾之後、對甚麼事情都感興趣、對所有知識都頗為上心的階段以後,尤利婭也迎來了學生們共同的倦怠期。
原來就算是在裡世界也是需要考試、背書、早起練習的,好像除了換了一個環境以外,其他的並沒有甚麼區別,尤其是在本身得到了雲凡的部分教導且倉橋京子因家族原因申請了提前畢業的情況下,更是導致在學校少了一個朋友的她更加討厭陰陽塾。
現在儼然已經到了一需要去陰陽塾上學就會各種找雲凡撒嬌糾纏以圖拖慢返校進度的地步,當然結果最多也就是拖一兩天,然後會被抓回去。
至於為甚麼不找見子或者琴子撒嬌求情嘛。
見子自己本身是明白這種痛苦的,所以她倒也會對尤利婭的情緒有所感同,但身為師傅的身份又讓她必須要對尤利婭嚴格對待,尤其是尤利婭的天賦還不如她的情況下,面對那些更加強大且詭異的詭怪更是應該打好基礎,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所以見子並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雖然尤利婭也有反駁自己已經足夠成熟了,足以自保,但很可惜,在被見子兩拳揍倒以後,就連尤利婭自己都不好意思在對方面前說這種話了。
而為甚麼不找琴子嘛,“求求你了,雲凡、痛——!”
“我就知道你一旦在這個時間點不見,就是躲到雲凡這裡來了!”叉著腰站在尤利婭身後,看著委屈的摸著腦袋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尤利婭,琴子銳利的眼神也有所緩和,嘆了口氣,“一個兩個的,學習難道就是這麼恐怖的生物麼......”
顯然作為真·學霸的琴子並不能懂得尤利婭的這種心理,反倒是更多認為對方是出於倦怠才會這樣的,“在學校就好好學習,在家裡就好好玩,你明明——”
有些頭疼地看著又唸叨起來的琴子,尤利婭恨不得將耳朵捂住,可惜捂不得。
“我早就和你說過的吧,一次兩次或許還能瞞過去,都這麼多次了,你不會以為琴子還不會發現吧,而且琴子根本不可能會幫你隱瞞的吧,不出意外的話,塾長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哦。”雲凡一邊臉色不變表示嚴肅,一邊卻用精神念話與尤利婭交流著。
尤利婭扁扁嘴,“反正我不想去學校了,京子也不在那裡,其他人也只是把我當做師傅一樣崇拜,根本就不瞭解我,只會一味地奉承,無聊死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畢竟你是以見子推薦的名義進入陰陽塾的,本來就夠惹眼了,現在託了遊戲的福,見子在年輕一代裡面可是還要比過去更火一些哦。”
是的,雖然在前期表現地很是討厭遊戲中的設定,但在逐步解放了遊戲中裡世界職業之後,見子可是在其中玩的不亦樂乎。
雖然其本人不在意,但在各國高層的有意用推動賦予各種助力乃至政策推動的情況,以加之遊戲本身質量本就是跨時代級別恐怖巨獸存在的現狀下,遊戲大火的同時,作為top級遊戲玩家的見子自然是在其中名聲大噪,但論在普通人的眼中就已經是一位堪比明星的存在,而在玩家群體佔比極大的年青一代中,名聲更是如日中天。
畢竟其他的top玩家絕大一部分都是經驗豐富或者早有盛名的各國裡世界高手,年齡段擺在那裡,相較而言,見子這位剛到18的美少女就更顯得突出了。
“嗚嗚嗚,好羨慕見子師傅可以一直泡在遊戲裡,而且卻要去上學。”一種聽起來就很假的哭訴,偏偏尤利婭還一邊裝一邊看似小心的用餘光瞟一眼雲凡,似乎是想看對方會不會被自己“打動”。
咚——
然後尤利婭就喜聞樂見的再次喜提“愛的重擊”。
在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忘記了眼前還有一位正在說教的存在,這種三心二意顯然沒聽的樣子,自然是被對方立刻發現,然後予以制裁。
這次雲凡裝都懶得裝了,在一旁呵呵直樂,好在注意到琴子的死亡凝視轉過來時,他立刻收斂起笑聲,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句,“你這樣是不行的啊尤利婭,見子能夠提前畢業也是經過了辛苦努力修習的,雖然——雖然某些方面可能的確有所欠缺,但至少作為以為祓魔官的素養是絕對沒問題的,而且她的實戰能力你也知道。”
尤利婭小嘴微張想說些甚麼,最後卻只能吐出一句嘆息,“但是師傅根本就不是凡人吧......”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追趕見子,尤其是在經由身邊的其他人越來越瞭解見子,知道了她曾經以史上最速通關陰陽塾,以最年輕的年紀成為正式陰陽師,與琴子以二人之力拯救了陷入危難的東京地區以後,心中對見子的崇敬更是到達了最高點。
這也是尤利婭在前半年尤為努力的原因,並不只是因為見到新事物的興趣,也是為了能夠能不讓見子丟臉。
但很可惜,即便天賦被共享,不同的人能夠發揮出來的程度卻是完全的兩回事,在一次又一次地實戰中感到吃力的尤利婭終於明白,自己終歸只有如此而已。
“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師傅的背影,越是聽到誇獎就越是能明白自己只不過個受到了師傅天賦加持的普通人......”
面對其他同樣努力之人的讚歎時的羞愧,明白自己擁有同等天賦卻始終無法做到和見子同等程度的苦惱,過早了解了裡世界黑暗後對這個世界的困惑,一直追逐的裡世界原來和日常沒甚麼不同的迷茫,再加上這個年齡段少女特有的複雜心思,最終混雜糅合成了一種複雜的心態。
而具體的外在表現,就是不想上學。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感受著頭頂突然襲來的溫柔觸感,聽到來自於上方的嘆氣聲,陷入自怨自艾的尤利婭有些遲疑地抬起頭,看到琴子正一臉溫柔地看著自己,頓時心中一喜,她從沒見過琴子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難道這就是她心軟的時候,說不定自己——
然而可憐的她並不知道這是琴子生氣的前兆。
一股巨力襲來,尤利婭捂著腦袋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痛痛痛痛痛痛——腦子要被捏爆了!”
同樣露出與以往完全不同表情的還有琴子,一改平常待人時的冷淡、與雲凡見子他們相處時的悠然、戰鬥時的冷漠,現在的琴子更多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你到底在自怨自艾些甚麼,沒有任何人會要求你追趕誰,我不會,雲凡也不會,見子更不會希望你成為下一個她!”
將尤利婭拉到身前,雙手將尤利婭因畏懼而扭過頭的腦袋強行掰直是對方雙眼目視自己,“好好問問你自己,難道你已經厭倦了我們在一起的生活,自認為對曾經憧憬的那個世界瞭解夠多所以覺得應該遠離。二暮堂尤利婭,你當那天我們同意引導你進入這個世界是為了甚麼,見子共享給你的天賦,雲凡供給你的力量,我分享給你的學識,這些都只是因為認可了你的決心。”
“我的決心?”
“是的,僅僅只是你的決心而已。至於面對所謂不屬於自己天賦的愧疚,根本就是自找煩惱,那是我們認可你所以賦予你的,是你靠自己的運氣、決定還有行動力獲得的回饋,那本就該屬於你的東西,好好使用才是對我們的回報,而不是一邊依靠這些卻又一邊畏懼這些,實在太難看了!”
“你從來不需要像誰,也不用苦惱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幫上我們,你只是你自己,一個有些笨拙但執拗、率真又善良的小女生而已。”
“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了,就和你的朋友一樣。”這裡說的是為了輔助祖母而回歸家族的倉橋京子。
將尤利婭前面因為掙扎而有些凌亂的衣服重新打理好,見子最後輕聲說道:“明白了麼,糾糾結結、畏畏縮縮、慢慢吞吞地讓人火大的二暮堂小姐。”
“......明、明白了”從未見過琴子發這麼大火,和自己說過這麼多的尤利婭有些愣愣地點點頭,下意識回應道。
明明有種被嚇到的感覺,心中的糾結卻像是真的消失了一樣,一直以來對於天賦是借來的這種事情的懼怕好像也連帶著無影無蹤,這種被訓一頓卻反而安心了的感覺。
自己不會、是個抖M吧?
趕忙晃了晃腦袋將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尤利婭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我知道了,琴子師傅。”尤利婭認認真真地回答道,這是她第一次稱呼琴子為師傅。
琴子愣了一下,也不反駁,只是扭過頭哼了一聲,隨後看向另一邊,“哼、知道了就給我乖乖去陰陽塾,還有牆邊上那個,既然你來了我就不送她了。”
“我還以為會更悄無聲息一些,明明是新創造的咒術,結果立刻就被發現了啊。”角落中不知何時已經戰力了一個“年輕人”朝琴子抬了抬自己的帽子表示打招呼,之後朝在一旁笑看“媽媽訓女”的雲凡躬身行禮,最後朝被嚇到的尤利婭笑了笑。
“那種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吧,就算沒有云凡在這裡,但是千眼都會第一時間察覺的吧。”琴子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刻意放你進來,恐怕你第一時間進入的就不是這裡,而是千眼投放敵人專用的幻界了。”
腰間的千眼抬起頭很是自得地點點頭,似乎再說就是這樣。
依託於相當一部分在雲凡準備驅逐鬼怪時主動跳出來阻攔的神明當勞動力,一直被壓榨從未停止的千眼總算是得以清閒一段時間了。
現在的她只需要維持一個作為遊戲世界的幻界即可,雖然幻界的範圍因為玩家數量的激增和地區版本的增加而越來越大,最後不出意外會是另一個地球地表。但得益於裡面的玩家越來越多,在賦予這些玩家部分力量的同時,千眼本身也會得到增益,所以即便是需要維持以往不敢想象的消耗,也能夠較為輕鬆地應對。
看著擺擺腦袋就不再動作像條真正的腰帶一樣的千眼之龍,青年的臉上一陣苦笑,很難想象這就是維持著全人類進化重任的遊戲的主腦,更難想象對方現在完全就像條鹹魚一樣的生活。
不過別看對方現在的模樣,他可是聽優伶說過了,對於所有敢於窺探幻界的人,這條看起來十分“鹹魚”的神,可是一點都不留情面的。
雖然並沒有殺死,但想必在那些直接被當做核心丟進幻界中當做玩家的每日任務小怪乃至boss的人心中,還不如直接被殺掉來的爽快吧。
“夜光塾長,早上好!”被雲凡擠眉弄眼才反應過來的尤利婭這才反應過來,朝著對方大聲喊道。
“現在已經中午了哦,二暮堂同學。”指了指牆上的時鐘,土御門夜光促狹地笑道。
“唔、十分抱歉。”無論身份如何特殊,(老師)對follower(學生)的天生壓制力始終是存在,甚至比見到升起的琴子時還要小心翼翼的,尤利婭這樣打著招呼。
“算了,原本還擔心尤利婭又會在家裡拖好幾天才去學校,現在看來是不用擔心。”土御門夜光搖搖頭,朝另外兩人點點頭後,“接下來儘快感到學校的話還能來得及趕上下午第一節課哦。”
“是!”兩側的馬尾因為腦袋迅速地抬起而不斷抖動,向琴子和雲凡告別後,跟著土御門夜光,尤利婭總算是心甘情願地踏上了返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