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
雲凡看著歡快地吸收著自己的力量卻就是不肯恢復意識的熒光團，或者說亮度已經成長為光球的東西，此刻它正不斷跳動著。
無論雲凡用自己的力量還是模擬出黃泉女神的力量，這團光球都沒甚麼反應。
“難道單純就是個吃貨？”
這個念頭下一刻就被他拋之腦後，土御門夜光不會留下這種沒有意義的東西，但自己明明已經使用過神的力量進行勾引，而對方留下的話又確實是針對神的，難道還有其他特殊的條件被這些傢伙隱瞞了？
這麼想著，雲凡將目光掃向了土御門泰純，其中的探尋之意讓他身體一顫。
“真的沒有了，從上上代家主開始，流傳下來的就只有這一句話而已。”
忙不迭地說道，土御門泰純儘可能地想展現出來自己的真誠，天知道這種存在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人世間難道要毀滅了麼？
確實沒說謊，那就是有甚麼特別的點被我忽略了......
但是，千眼的力量應該也不對，不然在幻境降臨的瞬間這傢伙就該爆發了，不至於現在還一副只會白吃的樣子。
思索間，雲凡的目光不自覺地遊移著，然後另一個身影映入眼簾，是琴子。
琴子......千眼之龍......降神......
雲凡眸光閃爍，他突然想起來了那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點，琴子身上，不是還有一位神的力量存在麼。
只是因為一直被千眼的氣息所籠罩，連同其獻祭的眼睛和腿也在千眼的幫助下使用起來宛若常人，所以習慣了的自己一時間沒想起來。
而且說道反派，那位本就是自己在預想中會存在的反派吧。
這麼想著，雲凡朝琴子招了招手，“琴子，來我的身邊。”
“嗯？OK。”
琴子不明所以，但還是來到雲凡身邊，接著雲凡輕聲說道：“接下來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離開我身邊。”
然後雲凡便朝四周喊去，“千眼，為琴子、我、還有這團光球單獨在這個幻境中再營造一個幻境，記得稍微大一些。”
咔擦。
隨著囑咐的傳達，兩人面前猛地破碎，以光球為中心，兩人來到了另一個一片荒蕪的世界。
“你這是準備、用我身上的力量試試？”
琴子的反應很快，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雲凡的想法，隨後又朝千眼補了一句，“記得將力量的屏障弄得厚實些，別將氣息洩露出去。”
“好了，我準備好了。”
“聰明！”
雲凡輕笑，隨後拍了拍琴子的肩膀，黑色的力量自琴子身體內部朝外湧出，幾乎是瞬間的工夫就將琴子包裹成了一團黑色的人影。
而在黑色的人影中，唯獨兩處顯得格外地明顯，那是琴子自小被獻祭的右眼和左膝下的腿部，此刻這兩個部位正包裹著一層朦朧的光芒。
看起來像是那位智慧之神的力量，但其實是千眼之龍為了琴子的日常方便而為其賦予的力量，不知甚麼原因，雖然千眼之龍一度想將這兩處完全恢復，卻一直未能如願，據千眼所說似乎是琴子潛意識裡在抗拒這份恢復。
“當時只以為是琴子真的不願意恢復，所以也沒多想，反正那之後有千眼的幫助了，恢不恢復也沒多大區別，現在看來，所謂的‘潛意識’恐怕的大引號啊。”
注視著依舊漆黑一片的人形，一股幾乎不可查覺的異樣波長從琴子的靈魂深處傳來，因為律動實在太小，以至於雲凡仔細確認了好幾遍才發現這股看起來與琴子靈魂波長極其相似的異樣存在。
“這種程度的相似性，是因為從小就開始一起成長麼，這種情況下，要還是之前的我，根本就察覺不到這股一樣吧。”
搜查人體的靈魂本就不是甚麼好習慣，再加上會對靈魂造成傷害，雲凡自然不會無故對琴子的靈魂進行搜尋。
要不是這次為了避免琴子受到傷害將力量遍佈在她全身，再加上藉由伊邪那美的幫助從深海中的自己那裡獲得了更多的力量，說不定還真能讓這股異樣藏到最後。
但是既然發現了，就有辦法驅離出來。
“琴子——”
可以。
琴子並非毫無所查，畢竟這裡是她自己的地盤，而她也在雲凡的提議說出口前就給出了回答。
“抱歉了。”
眼中輝光流轉，隨後闔上，真實之力蔓延，開始由身體朝著靈魂侵染而去。
意識、前意識、潛意識，種種有關於琴子的原始本能、衝動、童年心理印記、環境薰陶、觀念、人格等一一在雲凡的面前浮現，有關於琴子的一切都在順著真實之力的延展開來的觸鬚脈絡延伸向另一頭的琴子。
而這也是雲凡不願意隨便探索身邊親近之人意識的原因，那完全就是開了天國之門一樣，將一個人的全部完全當做一本書一般翻開，並且為了儘可能不造成傷害地到達了下一層，還必須要將前面書頁中的內容看完。
當然如果是敵人就沒這麼麻煩了，只需要用查百度一樣的方式經由“關鍵詞”暴力查詢即可，至於過後被搜尋的資料庫會變成何種亂七八糟的模樣，就不能保證了。
避諱著尷尬的只是，雲凡儘量將大腦放空，繼續潛入，終於在一聲“噗”的像是錯覺一般的聲音過後，他進入了靈魂深處，而一樣的波長律動也隨之變得無比明顯起來。
真實之力化作觸鬚，開始在靈魂所構築的深海中不斷蔓延，一團又一團的靈光被真實之力所構築的網狀脈絡捕捉、過濾，直至尋找到那團異樣的律動。
“這裡？不對，那就是這裡......也不對，琴子原來還有這種愛好？也不對，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找到了。”
雲凡猛地睜開眼睛，“出來吧你。”
在捕捉到異樣靈魂律動的瞬間，真實之力化作通道，將其吸入其中，而後順著自上而下構築的管道送出到最外側，並及時在琴子的靈魂能量流出前關閉通道，隨著籠絡的靈魂波長一邊細心填補著被鑽入後造成的“通道”，一邊回歸最外側。
片刻後，剛剛還眼前一黑的琴子恢復意識，晃了晃腦袋，好在除了一些細微的疼痛感以外並沒有其他的感覺，“這是，好了？”
“啊，好了。”，雲凡點點頭，朝琴子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一團灰色的光芒在期間不斷遊移，似乎想要逃脫，卻不斷碰撞上無色的屏障，不得解脫。
“不愧是智慧之神，直接在你的靈魂深處構築了契約，一旦你死亡，靈魂就會被這份力量帶往他的所在，而且平日裡除了跟著你的靈魂一同成長，還能逐漸操控你的潛意識。”
“那我之前？”琴子瞬間想到了一些之前言不由衷的話還有某些自己都會覺得尷尬的黑歷史。
“不，我想那個並不是它做的。”雲凡虛著眼說道，“不過你不願意恢復身體想必是因為它。”
獻祭代價的本身，也即肉體上的眼睛和小腿或許對契約的強度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其造成的後續影響包括但不限於日常生活時出現的困擾、心理上的波動、還有時時刻刻存在的來自於眼睛以及腿部的不真實感都會讓契約者時時刻刻回想起自己身上存在的契約。
也是因此，才會讓這股像是寄生蟲一般存在於靈魂深處的異常波動不斷在潛意識的影響下不斷成長。
“既能隱藏自身，還能逐漸控制主體，的確是不錯的手段，缺點是稍微慢了點。”
“那萬一我提前——哦，怪不得。”
琴子說著然後停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明白為甚麼更往前的時候智慧之神的契約者被死亡以後兇手乃至兇手背後的人會被智慧之神找出來殺掉了，只要能夠維持威懾力，之後的智慧之神契約者除了本身在不可避免的事件中遇害，其他時候都很少會被盯上，畢竟誰也不想在智慧之神契約者死後被一位展現過實力的鬼神找上門。
“正是如此，不過那種事情稍後再說，現在更重要的是這個傢伙。”
雲凡說著，將手上的屏障中隔絕氣息的功能隱去，並逐漸靠近了還在飄蕩的那團蘊含著土御門夜光靈魂的光球。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光球依舊毫無所動的樣子。
“嘶，難道還是不對，這針對的依舊不是這位？”雲凡感覺有些麻了。
“智慧之神的契約者雖然每一代只有一位，但並非智慧之神本身，如果會被這一點氣息影響的話，說不定會造成錯漏，說不定是氣息太過微弱了？”琴子猜測道。
“有道理。”
雲凡立刻加大力量的投入，無屬性的能量猛烈地灌入蘊含著智慧之神力量的異樣靈魂律動中。
在雲凡“給我吃！”的意志下，被他鎖定在手中的靈魂律動不可控制地畸形成長起來，而其中本不明顯的氣勢也隨之狂漲。
其中來自於琴子的人類的氣息越來越弱，屬於神的力量越來越強。
而在另一邊，當屬於智慧之神的氣息充斥在整片幻境中以後，光球表面的神氣，終於暴走了。
嗡！
之間大地驟然一顫，隨即猛地破碎開來，其中被千眼宛如強迫症般一同重現的靈脈也隨著神氣的暴走如火山般爆發開來。
轟！
宛若雷神降世，在不斷地轟鳴聲中，靈氣化作漩渦，攪動著周圍的一切，並不斷朝光球的中央聚攏而去。
“......”千眼的聲音傳來。
雲凡則是大手一揮，毫不在乎地說道：“讓他用，之後我加倍補給你就好了。”
“！”頓時千眼更來勁了。
大地被驟然擴大百倍，靈脈在頃刻間生成，隨後被瀰漫在空中的靈氣以及其中所云凡的神氣意志所鼓動，靈氣化作巨大的光柱於其間噴湧而出。
悄無聲息地朝著雲凡的方向又挪了幾步，琴子問道：“雲凡先生，這是在吸收靈氣成長？”
“不，只是這麼點時間哪裡足夠哪一點神氣成長到與智慧之神對峙的程度，更何況萬一真成長起來了，其中的意志到底是土御門夜光還是那團神氣的來源，就不好說了。”
在雲凡的眼中，那般看起來雜亂無序的靈氣風暴正不斷在蔓延之處勾勒出咒文，而一道道升起的靈氣光柱儼然化作了法陣的奇點。
收束、束縛、吸收、遮蔽、堅固、防護、容納、封印、拘役、殘穢、斬卻靈智......種種咒文不斷被勾勒而出，而後在靈氣柱的奇點聯動之下被勾連在一起，成為線，成為網，成為屏障。
世界在一瞬間彷彿被間隔成了兩半，屏障外波瀾不驚，屏障內咒術體系化作最深刻的鎖鏈，朝著已然膨脹到一間房屋大小的蘊含著智慧之神意志的圓球鎖去。
“鬧半天還真是為了這位所設下的陷阱啊，不過如果那傢伙不夠強力，再加上現有的降神儀式都是需要削弱自身來進入容器，還真很有可能被這招陰到。”
雲凡這邊還在觀察著法陣，畢竟這番針對性如此之強的法陣說不得之後還能用到。
另一邊，法陣儼然已經完全成型，並且還在不斷縮小著，顯然是準備集中所有的力量將“智慧之神”壓入其中。
“常世思金神，你的降臨永遠不會成功，給我永世封印進這為你構築的牢籠中吧，我會盯著你，直到永遠！”
呵斥聲從法陣中心傳來，一個身影逐漸浮現，而那、正是土御門夜光的模樣。
然而當緊皺著眉頭的人看向下方是，才發現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眼見對方不說話，氣氛似乎有些尷尬，琴子乖巧的伸出右手，打了個招呼，“嗨！”
“......等等、你們是誰！”
雲凡發誓之前從沒想過一個人的臉上看到如此頻繁的表情變化，懵逼、恍然、驚駭、恐慌、痛苦、遺憾不一而足。
“真的不救救他麼？我覺得他好像要不行了。”琴子小聲說道。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有趣的表情，抱歉抱歉。”帶著真摯的歉意和掩飾不住的笑意，雲凡朝著一臉麻木的土御門夜光遞出了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