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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第七十九章 二位一體,黃泉與創生母神

2023-06-16 作者:小小云雲

喧囂的世界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因一股神秘的力量陷入沉寂,萬籟俱靜。

彷彿過了好久,又好似只過了一瞬間,在不知不覺間,琴子的被凍結的意識恢復了流動,與她一同清醒的,還有見子。

“你沒事吧?”眼見見子醒來,琴子連忙問道。

“有點疼、誒?不疼了。”見子習慣性皺起眉頭,就在剛才昏迷前的那一刻,她可是感覺到背後有股熱烈湧現,隨後便是劇烈的疼痛,但現在並沒有這種感覺了。

“好了,這是怎麼回事?”雙手朝背後摸去,卻發現真的甚麼都沒有,無論是傷口還是血。

“額頭的血跡也不見了,而且我們之前不是準備阻止——”琴子回憶著之前的記憶,朝四周看去,隨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怎麼了?”見子也朝著她看到的方向望去,頓時說不出話來。

只因在兩人的上方,正有無數視線聚集在兩人身上,偏偏那些人甚麼都沒做,只是默默盯著兩人,讓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而後,彷彿是被兩人的視線啟動了一般,天空之上,突然綻放出陣陣金光,無數人齊聲誦經的聲音開始傳唱,原本陰暗的天空被照亮,破碎的大地也恢復了生機,就連周圍的血海都不復存在,轉而化為富有生命氣息的蔚藍色。

如果不是之前的記憶還留存著,見子和琴子都覺得自己前一刻是不是在海邊度假,但這種奇怪的景象也讓兩人心中不安愈發濃重,不敢出聲也不敢隨意亂動,兩人只能默默看著天地的變化。

而就在巨大的金光中央,八位帶著白色面具的女子拱衛著中間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性逐漸降落。

瞬息的時間,就落在了兩人面前。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之前心中還有一種巨大的違和感和不安感,偏偏在看到了這位女性之後,兩人的心中湧現出一股難言的安心,就像是、看到了溫柔的母親一樣的感覺。

“來。”嬗口微張,一股甜香之氣襲來,看不清模樣的女性朝兩人伸出了手。

“好......”沒來由的,兩人就想要答應對方,所以便真的朝著對方伸出的手挽去,而女性抿起的嘴角隨之更加溫和。

可惜,這樣具有誘惑力的笑容並沒能持續幾秒,因為,不速之客到來了。

啪——

“不要隨便誘拐別人家的孩子啊,你這個醜鬼。還有你們兩個,也太好騙了吧!”女性伸出的手臂被狠狠拍開,自顧自想要朝著女性方向過去的見子兩人也被輕輕拍了下腦袋。

女性似乎不明白來著的意思,還想要繼續朝見子兩人伸手,只是來人被她的厚臉皮弄的有些煩了,再次將對方的手拍開以後,冷聲道:“怪不得伊邪那岐會拋棄你,是個男人看到你都會想跑的吧,還想回到現世,做夢去吧你。”

瞬間,原本喧囂的世界猛然陷入寂靜,拱衛在女性身邊的八位女子臉上的面具瞬間變成黑色,天空之上的吟唱聲亦隨之沉寂,祥和的氣息消失的無影無蹤,金色的光芒逐漸變為紅色,原本的構築的金蓮模樣朝著另一種更加奇詭的紋路轉變,蔚藍的海洋逐漸冒出血紅色的噴泉。

甚至不只是這些能看到的“人”,包裹住他們的整個世界都在低沉地震動著,而被拒絕的女性臉上,赫然沒有了笑容。

“——雲凡?!”

“雲凡先生!”

如夢初醒的兩人驚喜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隨後看向前面被拒絕後看不出表情的女性,縮了縮脖子。

“這個人,好可怕。”

在相互眼神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後,後怕,成為了她們兩人共同的想法,那種僅僅是看到就會被迷惑,明明是初次見面卻不由自主會百分百信任對方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清醒了就給我鬆開,全都髒兮兮的一個個。”雲凡挨個敲打著兩個抱上來的少女,讓她們鬆開自己,而後略微嫌棄地撣了撣身上的衣服。

兩個少女這時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之前還清潔如新的衣服不知何時變成一副破破爛爛的模樣,琴子倒還好,見子的身上尤其是背後已經都是血液,顯然是在之前的爆炸中產生的。

“別摸了,傷都被我順手治好了,只是看下來嚇人而已,待會兒換一身就好。”

打斷了琴子小心翼翼試探見子身上傷勢的行為,雲凡這次的動作出奇的快,“其他人也遇到了一些麻煩,這裡你們也幫不上甚麼忙,我馬上把你們送出去,別再翻車了。”

雖然語氣平靜,但見子注意到雲凡的眼神卻是一隻死死盯著那個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顯得很是鄭重的樣子。

從沒見過雲凡這副表情的見子立刻失去了玩鬧的心思,她看得出來這次的情況可能和以往不太一樣,“明白了,你、小心。”

琴子也在一旁悄悄收回了準備拉住見子的手,她還擔心見子會鬧性子,好在她很理智,不過想了想她還是牽住了見子,“我們會等著你回來的,祝您武運昌隆。”

連琴子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對雲凡說這種話,明明雲凡永遠一副甚麼都不在乎的模樣,看起來就想天塌了都能頂住的模樣。

“好、好,弄的跟我會有事一樣,走吧,鴉羽和騰蛇我已經順便治療好了。”不耐煩地擺擺手,見子和琴子消失在了這片空間內。

至於在前面表現的對見子兩人很感興趣的伊邪那美,則是在雲凡出現了之後表現出一副對兩位少女完全不在意的模樣,甚至都沒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僅僅是冷眼看著雲凡將兩人送離這裡。

“哦、怪不得想要迷惑兩個小姑娘,鬧半天是垂涎她們身上的力量麼。”

“只是那條龍的力量,不足以讓我完整降臨,還需要,那兩個孩子身上的,特異能力。”

聽著雲凡的話,伊邪那美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齒,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開心,而云凡也知道了對方之前只會抿嘴笑的原因——實在是太醜了。

不只是黑色牙齒,還因為對方臉上那僵硬的肌肉導致要表現足夠的情緒必須要儘可能誇張自己的動作才行,一時間讓他有種再看小丑朝自己笑的感覺。

“行了行了,別笑了,威力太大我承受不起。”忍不住抬手側頭,努力回想其他美女的笑容,才止住心中的噁心。

偏偏受到了這種級別的程度的侮辱,伊邪那美依舊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甚至還順從地聽從雲凡的要求,止住了有些駭人的笑,輕聲說道:“但現在,有你在的話,就沒關係了,你的力量,是完整的。”

天空之上詠調皺起,金芒降臨,圍繞著伊邪那美的侍女們臉上的面具變回白色,血海回歸平靜,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所以,請為我的誕生,奉獻力量吧。”

彷彿理所當然般的話語,伊邪那美臉上的迷霧主動消退,露出與雲凡評價完成不同的絕美臉龐,在展現出那副溫柔到足以讓任何男人人溺死在其中的表情以後,她伸出纖纖玉手,眼中帶著情人般的羞澀,緩緩上前,就像是要捧住愛人的臉龐。

只可惜雲凡此刻已經瞬間離了她八百米遠,他絲毫不懷疑對方的手會在捧起自己臉的同時將腦袋一同捧起來。

不用誤會雲凡的審美,也不用考慮是不是他最近不行,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面前這位女神的模樣在能看穿其真面目的雲凡眼中有些過於不可名狀。

“都說了,不要碰我,還有那一臉沾滿蛆蟲的模樣到底是做給誰看的啊,你難道忘了你老公是怎麼跑的了?”

接連的暴論字字砍在伊邪那美的大動脈之上,終於,伊邪那美連沉默的表情都維持不住了,她的嘴角在微微顫抖,與此同時,八個侍從臉上的面具由白轉黑,而後浮現出血淋淋的“死”字。

“你拒絕我了?”山雨欲來的氣氛愈發濃重,奏樂與吟唱停擺。

“不然呢?”雲凡翻了個白眼。

“那就去死吧。”

在日本神話中,作為世界起源之一的存在,貴為創世母神,而後被迫墮落為黃泉汙穢之女神的伊邪那美,雙手捂胸,露出被拒絕之後的悲慼表情。

天上下去血雨,大地隨之震顫,海水血潮翻湧,無數的血光交織網羅,漫天的虛影變為凝實,女神的悲慼化作血、女神的憤怒成為雷、女神的憎惡籠罩彌天、女神的幽怨瀰漫大地,天與地與海,紛紛朝著共同的敵人露出猙獰的面貌。

明明應該是千眼的領域,卻已經完全化落入了黃泉女神之手,雖然心中對千眼有些埋怨,但云凡也明白有些事情還真怪不了對方。

畢竟從一開始蘆屋道滿找到見子他們,而其他勢力同一時間動手開始,並未能及時察覺的見子她們已經落入了後手。

“不過,早這樣不就好了。”雲凡掏了掏耳朵,然後整個人被鋪天蓋地的血色浪潮淹沒其中。

沾染著黃泉之力的血水,流淌著汙穢生靈萬物的業力,一旦被纏上,不只是肉體,就連靈魂都會被沾染上難以褪去的腐朽之毒。

期間還混雜著無數口吐怨恨的惡鬼、彷彿剛才那般頌唱神明的模樣完全和它們沒關係一般,殺生之鬼與吟誦之靈,轉變只在女神的一念之間。

血水與惡鬼交融著,在愈發洶湧的怨憤中化作更加強烈的怨毒,憎惡、腐朽、嫉妒生者的一切,而後在女神的命令下,朝著唯一的敵人湧去。

但是,只要沾染不上我不就完全沒用了麼,你們不是喜歡拖人進入黃泉輪迴麼,我就送你們輪迴!

腳下光芒乍現,無窮的咒文交織成一個個小小的陣圖,陣圖又在不斷重疊組合中成就一個虛幻的世界,輪迴往生在其中往復,演繹出天人惡鬼地獄之道。

雲凡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黃泉之水依舊在外面沖刷著,卻在進入周圍結界的那一刻起,被消解地無影無蹤,除了春風拂面順便為雲凡的結界增添些許威力,並無別的作用。

被動挨打並不是雲凡的風格,即便對方是女性也不行。

結界輪轉,轉化之力變換,如果說之前的轉動是為了吸收這些黃泉血海,現在的轉動就是為了發射積蓄的力量。

轉動、轉動、還是轉動,即便血海如何狂湧,惡鬼如何咒罵,依舊無法阻止結界的轉動,隨後,雲凡漫不經心地舉起右手,結界的轉動猛地停止,連帶著一同停止的還有血海潮汐,猶如時間被靜止一般。

望著無動於衷的女神,雲凡目光芒閃爍,右手張開,隨即,腳下結界驟然拓展開來,以無可匹敵的威勢朝著周圍的一切擴散而去,輪轉、碾壓、湮滅,一切的一切都在頃刻間被包裹在其中,包括大地、包括血海、包括天空、包括悲慼的黃泉女神。

“流轉!”

右手握緊,黝黑與純白,蔚藍與猩紅,天空與大地,被包圍在結界中的一切,盡數被扭轉,不是在承受不住輪轉之力後爆裂湮滅,就是在極度的碾壓中成為粉末淹沒在結界亂流之中。

形勢像是一下子逆轉過來,剛才被包圍的雲凡轉過來將黃泉女神包圍,看起來雲凡很快就能獲得勝利?

唯獨只有一件事物是異常的,那就是依舊悲慼的黃泉女神。

她似乎絲毫沒注意到自身的處境,既不在意血海正在被吞噬,也沒察覺到被她帶來這裡的惡鬼們的哀求,甚至連周圍死死護衛著她使她未受到結界碾壓之苦的八位護衛都未曾理會。

喀嚓——

那是八位護衛面具碎裂的聲音,面具的縫隙之中流露出鮮紅的血水,其周身也開始產生與面具相仿的黑色的裂隙,就好像面具是與軀殼等同的東西一樣。

咔擦咔擦——

碎裂的聲音越來越大,面具上的裂縫已然太大,甚至到了無法覆蓋的程度,不斷殘片從上掉落下來,露出護衛們面具之下,空洞死氣卻又絕美的臉。

“暴殄天物。”

扭轉之力更大,八護衛的工作已經到達尾聲,在翻卷的能量亂流之中,這點阻礙已經無法完全阻擋輪轉之力的侵入,不少護衛的身體已經開始在輪轉之力的侵入下成為殘缺,目光所及,圍繞著她們的防護已然搖搖欲墜。

“切,到底在等甚麼啊,強心將那副軀殼之下的惡意隱藏起來、做出衣服柔弱的模樣還真是辛苦你了。”

望著悲慼的黃泉女神,雲凡好整以暇地露出了赤裸裸的鄙夷,“只是這樣可不符合你等候千年的格局,來點更大的場面吧,伊邪那美。”

血海依舊在結界中翻湧,惡鬼們還是在哭訴,碾壓的力量公平地朝著結界內的所有一切施加著湮滅的力量,直至這片空間正在因急速膨脹的力量而崩裂出無法修復的黑色裂痕,直至雲凡發出鄙夷的挑釁,哭訴模樣的黃泉女神才突然抬起了地下的頭,朝著雲凡露出了笑容。

她說:“好。”

剎那間,在崩裂的聲音中,圓形的結界被切成兩半,因突兀的攻擊而成為兩股力量的結界可不會直接停止,反倒是化作兩團巨大的能量體,相互交融著,相互碰撞,不斷在最中間交接的位置爆裂,而後又朝著相反的方向傾覆而去。

只是此刻的伊邪那美並不在乎,她舉起手來,黃泉的神威從軀殼中發散而出,匯聚雙手之上,足以破碎世界的紅光直衝天際,然而這股力量並不是為了破碎這片幻境,而是在刺激其生長的更大。

隨著紅光的沖天而起,世界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巨大的哀鳴聲自世界之外傳來,那是千眼的悲鳴,亦是力量被驅使時的痛苦的呼救。

可惜雲凡此刻暫時還沒工夫解救那傢伙,更何況現在結界也的確不能破碎,在確定對面那傢伙真的死了之前,還不能讓這個不確定因素降臨到現世。

誰知道她到底是會回自己的黃泉還是乾脆就待在人間。

黃泉女神有這麼好處理的,墮落的創世母神有這麼弱,千眼會那麼容易被這種級別的傢伙抓住?

這樣的念頭連想起來都會讓人覺得智商受到了侮辱。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劇烈震盪中,世界隨之擴大了何止百倍,想必千眼那傢伙好不容易存下來的能量都被用在這上面了。

伊邪那美那具軀殼就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完成了某種使命一樣一樣,竟然直接在爆裂的能量中爆裂開來。

湧出的鮮血與血肉化作盡數在結界輪轉中被分解,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但伊邪那美真的消失不見了麼。

大場面才開始而已。

在星光消失的剎那間,無數星光與血色共同自空中匯聚,蒼夷滿目的慘烈天地之中驟然出現偉大光芒。

一側為金色光芒籠罩,漫天法相光明的仙神,一時間被金光照耀之處竟是流出娟娟香泉,生長出漫野樹木鮮花,彷彿剛才的世界差點要毀滅的情景並不存在一樣,鳥語花香,清淨自然,世界的一半突然變得無比美好。

那另一邊呢?答案是遠超之前的糟糕。

無邊血色自大地之上噴湧,逆灌朝天,修羅惡鬼從血海中鑽出,獰笑著、吞食著、爭鬥著、廝殺著,並尋找著下一個能夠為他們破壞吞噬的事物。

明明完全不可能相融的事物卻是涇渭分明的、同時出現在這方世界中,原因只在那位居於兩方中間的身影。

下身大袖衫長裙,上身白娟單衣,外披紗帛,層層壓疊著最外層套上寬大的廣袖上衣,頭戴日冕額冠,手持天之瓊矛,臉色悲憫,又似是在微笑,正是之前爆裂開來的伊邪那美。

再看看伊邪那美背後滿布整個天空的咒文,那不正是降神的古文字麼,還有咒文中間的那個老頭,不就是消失的蘆屋道滿。

“好傢伙,這才是你會主動鑽進這裡面的原因麼。”

千眼之龍、幻想成真之力、降神到一半的儀式、千年前種下的詛咒、對見子和琴子的垂涎、最自己力量的熱切,種種片段經過大腦,一個完整的想法瞬間出現在雲凡的腦海中。

千年之前也不知道是蘆屋道滿自己作死還是被對方誘惑,對這位當時黃泉女神姿態的鬼神施展了降神的咒術,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儀式本該成功的,但偏偏伊邪那美有了一些別的心思。

這傢伙不只是想降神現世,更是想以最完整的姿態——創世母神與黃泉女神二位一體——降臨。

於是,她直接在降神至一半的時候強行停止了儀式,注意這裡並不是直接終止儀式,而是將儀式以奇妙的力量暫時停止,隨後又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到對方的體內。

原因一方面是為了自己可以在之後掌控蘆屋道滿,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蘆屋道滿的死亡,畢竟死了之後就算是去了黃泉之國,伊邪那美拿這個糟老頭子的靈魂也沒甚麼用了。

可惜她沒料到的是對於鬼神來說或許是饋贈的東西,在凡人看來確實另一回事,更何況是在日本神話中位階都極高的伊邪那美的力量。

怨憎的力量從來不會產生甚麼好的影響,不能駕馭這股力量最後的結局只有死亡。

好在蘆屋道滿在醒過來之後只是以為自己儀式進行到一半失敗了,體內的怨憎之力是源自於伊邪那美的詛咒,於是在求生本能的奮起和伊邪那美的有意協助下,他竟是慢慢與怨憎的力量和平共處,並在之後能逐漸借用這股詛咒的力量。

最後甚至在瀕臨死亡的時候借用這股力量將自身轉化為荒御靈,成為長生不死的存在。

只可惜伊邪那美滿心以為能夠掌控這個凡人,並且在自己這邊逐步恢復屬於創世母神的力量後重新開啟未完成的降神儀式,讓她重現人間時,蘆屋道滿做了個讓她看不懂的操作——他直接將自己的力量封印了個大半。

也即最開始琴子所說的對方的力量不完全的原因。

因為太擔心那股力量的強大會導致自己的意識逐漸在龐大的力量中被消解,蘆屋道滿寧願維持著更弱小一些的姿態,也不願意動用那股力量,只是依靠著汲取部分流出的稀少能量讓自己繼續以荒御靈的姿態存活下去,偶爾做些做些壞事吸收其中誕生的惡質能量維持自身。

這是蘆屋道滿的聰明之處,也是他得以“平安”活過前年的原因,這份謹慎讓他一時間脫離了被伊邪那美掌控的命運。

這下伊邪那美有些懵了,千年來想要進行降神儀式的人不在少數,畢竟鬼神的力量任何人都會垂涎,但能有資格舉行儀式的可沒幾個。現在好不容易找了個合格的替身,結果替身完全不聽她的擺佈,竟然自顧自將她的力量丟到角落棄之不用,偏偏她還甚麼都做不了。

讓那股詛咒的力量爆發出來,將蘆屋道滿強行掌控當然可以,可萬一有那麼一絲不對,說不定以蘆屋道滿的性格會直接選擇自殺,而且降神儀式的佈置需要一個持久的過程,並不是說短時間內控制蘆屋道滿就可以了的。

因而,這股千年前就開始的降神儀式,直到近代也沒能繼續,除了在黃泉之中繼續恢復著自己的力量,伊邪那美無事可做。

按說上一次的【上巳大祓】是個很好的機會,但別說伊邪那美,就算是蘆屋道滿在外面也看出來了那個儀式的不完整,再加上其內部已經先一步進去了兩隻鬼神,伊邪那美只能放棄。

看起來她的現世是遙遙無期了,好在,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巧——蘆屋道滿盯上了能夠駕馭鬼神之力的見子和琴子。

沒有誰比身負鬼神詛咒的他更明白這種力量的可怕,也沒有誰比他更想拜託這股力量的困擾,畢竟他早已將自己轉化為荒御靈,就算脫離了這股詛咒的力量,也能好好存活下去,甚至還能更加肆無忌憚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於是,蘆屋道滿,協同其他的有心者一起,在伊邪那美喜聞樂見的注視下,出手了。

並且,為了能夠先一步獲得見子和琴子身上的秘密,蘆屋道滿先於所有人之前,面對兩人。

又因為本身的自滿和貪婪,手上的人質還沒有達到威脅的目的,蘆屋道滿便被琴子習慣性地拖入了千眼構築的幻境之中。

在迫於本身實力的限制與見子她們差距過大的情況下,加上見子她們的嘲諷,欲意求生的蘆屋道滿選擇拼死一搏,釋放出體內的詛咒之力。

在那之後,所有的選擇和事情的發展就不再與蘆屋道滿這個人有甚麼關係了,一切都轉變為了伊邪那美的回合。

“降神儀式的咒法本就是現成的,鑄就自身根基的儀式也可以靠壓榨千眼之龍的幻想成真權能完成,再加上巖永琴子身上的真實之力和四谷見子身上殘留的我的力量,足以二位一體的你完整地降臨,甚至還捎帶了你背後的這些附庸,做的真不錯啊,伊邪那美。”

對此,伊邪那美只是露出依舊漆黑的牙齒,笑了起來,“還不夠。”

“嗯嗯,是啊,還不夠,坐視見子和琴子被我送走卻完全不阻止,甚至順著我的心意將這方世界變得更加牢固,不是察覺不到我不希望你此刻就直接現實的想法,而是想連帶著我一起吞掉,不愧是你啊,胃口是真的很大啊。”

“現在的你,很美味。”紅色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絲毫不掩飾,被伊邪那美作為即將現實的第一個祭品,她無論如何不會允許雲凡這個有著奇妙吸引力的存在離開自己的視線,一定要吃幹抹淨才行。

撓了撓腦袋,雲凡稍微對比了一下雙方的實力,發現一個有些尷尬的事實,以目前狀態的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對方,這畢竟是準備了千年、本身還是身居至高位階的鬼神,真打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再加上千眼這個白痴的幻境早就被迫和黃泉連線上了,對方的神力可以說是短時間無限的。

真打起來,消耗到最後力量不知的應該是自己,所以,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

胸口起伏,渾身氣勢狂漲,一時間被血色與金光佔領的世界竟是在雲凡的氣勢下往回縮了回去,充滿貪慾的伊邪那美也收斂神色,看來對方是要搏命了,作為能耐心等待千年(雖然是被迫)的鬼神,她有更多的耐心在臨近成功前給自己更多的時間。

她不會驕傲自大,她要一點點將面前這個美味打敗,然後整個吞下去。

身後仙神詠唱著神聖梵音,修羅惡鬼敲擊著武器鏗鏘,伊邪那美捏緊手中的天之瓊矛,作為更有信心獲勝的一方,她想看看雲凡是如何垂死掙扎的。

不過,越是覺得一件事情順利的時候,就越是有可能出現預料之外的狀況,這次也一樣。

就像伊邪那美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不惜賭上性命也想要一窺神力的傢伙,會在年老後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主動放棄力量進而差點脫離自己的掌控。

現在的她也想不到當雲凡的氣勢升至最高點的時候,對方做出的第一個動作居然不是動手,而是張口。

是的,雲凡選擇了一個很簡單的處理方式——求救。

“記得來救我,不然咱們就都涼了!”

聲音的傳播太過於迅速,再加上伊邪那美的愣神,一時間這呼救聲竟是真的越過了世界的封鎖,去到了這片幻境之外的地方。

“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讓人鄙夷的,男人。”這下伊邪那美心中更是一穩,她清楚現世的確有能夠對付自己的存在,但偏偏,這個男人身上沒有沾染那些存在任何一方的氣息。

無端的求救只會引來嘲笑,沒有鬼神會願意為了另一位陌生的存在於自己敵對,對方的訴求註定無果。

所以,接下來,“我會贏,然後吃掉你。”

“那就拭目以待咯。”雲凡只是聳聳肩,隨後做出了戰鬥的姿態,這或許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戰鬥,以往都是直接以力壓人,莫名還有種新鮮感。

或許是對雲凡這種再度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神色感到厭煩,明明都做出了求救的姿態,卻根本沒有一個即將失敗者應有的謙卑姿態,這讓伊邪那美感到不滿。

同時對方臉上絲毫沒有褪色的神情以及昂揚的其實也讓她一度感到有些不安,但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對方拿下。

揮手間,金耀與猩紅共同現世,無數憤怒的仙神與嗜血的修羅將雲凡包圍在其中。

手持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嚎叫著難以言明的古語,因女神的煩躁而隨之變得暴躁無比的附庸們,帶著層層殺機,朝著雲凡一擁而上。

“嘖,還說我,自己不也是躲在後面等著手下消耗我的力量的,可惜我技高一籌。”

雲凡撇撇嘴,手掌猛地往地上一砸,無數造物自裂開的大地中鑽出,各個奇形怪狀且看起來實力不弱,甚至還有不少龐大的機器人。

“造物,造物,不就是拼個想像力和見識麼,你能利用千眼的權能我難道不能用,我給你整個更大的!”雲凡冷哼。

不過即便在雲凡眼中“還不夠大”的造物們,已經能夠給這些傢伙帶來恐怖的殺傷力了。

手持殘破刀刃的骷髏武士部隊還沒來得及衝到雲凡面前便被一炮轟飛,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鋼鐵巨足踩碎;龐大的荒御靈獰笑著從血海中走出,而後卻被更加龐大的龍形生物撲倒在地,順帶來了個灼熱吐息;仙神們不斷吟唱咒法,五光十色的術式生成,越過中心的戰場,朝著雲凡的方向鋪天蓋地的激射而去;黑翼的人形生物帶著最純潔的微笑,揮舞巨大的光槍,在戰場之上馳騁著,以一騎當千的姿態將大片的血色金光勾勒出屬於聖潔的白色。

神話、幻想、傳說、科技,種種不符合常理的造物不斷在雲凡的塑造下從他周身走出,加入無窮無盡的戰場,修羅惡鬼和仙神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廝殺中回歸伊邪那美的懷抱,隨後被重新送往戰場。

屹立於無窮血色的戰場,雲凡的身子飛向天空,“你消耗我力量的目的達到了,但光拼這些小嘍嘍可沒辦法打敗我。”

“能消耗一點就好,而且,我會出手。”天之瓊矛高舉,其上注連繩飄揚,縈繞著黃泉與創生之力,伊邪那美展露出無與倫比的戰意。

而黃泉與創生母神的首次出手,便是驚天動地的級別,遙望著與自己遠遠相望的雲凡,伊邪那美黑色瞳眸中閃過一絲幽暗,天之瓊矛遙指雲凡上方,一顆僅有拳頭大小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的上方。

隨後迅速脹大,幾乎在眨眼間的工夫,一顆直徑足足有上百米的巨大石塊便已經形成。

濃厚至極的土屬效能量朝著石塊下方的一切壓制而去,阻礙著被籠罩其中的人脫離。

那是千引石,神話中須千人之力才能搬動的神石,傳說這塊石頭具有堵塞黃泉,隔絕陰陽的強大神力,被伊邪那岐用來堵住黃泉比良坂。

只是現在看來,神話中的伊邪那岐最終結局如何還有待商榷。

不過那並非現在的重點,重點是千引石已然落下,好似隕石天降,本就恐怖的衝擊力因巨大的體積和千引石本身的壓迫感成倍增加,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落到地面上,那下方所有的一切就已經如泡沫般被氣勢壓得粉碎。

在更快的加速度中,千引石狠狠落到了地面之上。

轟——

恐怖的能量瞬間爆發開來,浩瀚無邊的衝擊波肆無忌憚地朝著周圍湧去,被擴大百倍的大地版圖頃刻間宛如一張油畫一般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地火洶湧、血泉肆溢、儼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樣。

好在,造物終究是造物,只要力量還在,就還能重生,可惜這個原理對另一邊的伊邪那美同樣適用。

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連恐懼之心也不存在,人造的怪物與女神的附庸再度糾纏在一起,直至兩方分出真正的勝負。

“還挺厲害的。”

偏偏身為當事人的雲凡卻是不知何時已經躲過了千引石的攻擊,此刻正事不關己的觀察著下方的慘狀。心中感嘆著伊邪那美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一鳴驚人,惋惜著自己手下那批造物的死亡,順帶躲過一縷寒芒。

“哦豁,沒打中我惱羞成怒了?”回應他的是愈發快速的刺擊。

鬼知道這傳說中的由別天神賜予的天之瓊矛捅在人身上會有甚麼效果,反正雲凡是不準備嘗試的。

閃身騰挪間,沉腰立馬,下一秒,爆炸的震響從雲凡腳底傳來,帶著急速的衝鋒,雲凡的身體宛若疾馳的火車頭,狠狠撞向伊邪那美。

“哼。”

雙目微動,伊邪那美手中長矛繼續揮舞,藏匿在袖中的左手卻繼續掐動著印記,在雲凡越過長矛防禦網的那一刻,一塊巨石突然擋在了雲凡的面前。

光是從其上依舊閃爍的神光來看,只要雲凡敢碰到它身上,之前那股鎮壓大地的威勢瞬間就會朝著雲凡一個人籠罩過去。

“真不要臉。”雲凡左掌往空氣中一拍,以差之毫厘的微秒距離躲過千引石的籠罩,隨後驟然變換方向,身後拖著焰色的尾翼,轉瞬間又朝伊邪那美身後的死角探去。

下一秒,一道紅色的雷電卻突然從死角中閃現,帶著爆裂的火花,死死擋住了雲凡的攻擊,順帶著還想從雲凡的手蔓延到他的全身。

“火雷?死!”

爆響聲起,白色雷光帶著萬鳥齊鳴的噪音將紅色的雷電直接吞沒,只可惜還沒等雲凡將它捏死,天之瓊矛的攻擊便又來到,雲凡不得不放棄與火雷的糾纏,加速離開天之瓊矛的攻擊範圍。

“不愧是老牌神,身上藏的東西還真多啊。”

眼見藏拙失效,八道勾玉狀顏色不一的雷光紛紛浮現在伊邪那美的周身,拱衛著伊邪那美,一如之前那八位戴著面具的女子。

八雷神,本是《古事記》中記載的繞纏伊邪那美屍身的八位神祇,現在看來是完全被伊邪那美收服了。

伊邪那美也不回應,她更清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擊敗雲凡,手中長矛揮舞,勾起周身其中一枚雷之勾玉,“黑雷!”

漆黑勾玉瞬間化作一團賦予天之長矛上,在一陣“嗞嗞”聲中,猛地朝天上衝去,隨後又是一陣雲騰翻湧,剎那間的功夫,天地間的一切竟是完全變為黑色。

這代表可不是天黑的意思,更代表著天色昏暗之權能,除了掌控黑雷之外的所有事物,均會在這片天地中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即便是雲凡、短時間內亦會如此。

“花裡胡哨的能力。”

循著聲音的波動,雲凡險之又險地躲過長矛的穿刺,而後在接連而至的長矛揮舞中輾轉騰挪,順便趁著伊邪那美明顯急了一些的心思朝著對方暴露的破綻打去,只可惜在一陣爆響間,雲凡的攻擊並未見效。

“聽得到。”

篤定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又是一聲炸響,這次脫口而出的,是“鳴雷”。

這下不但眼不能視物,就連耳朵也不能聽到雷聲轟鳴之外的任何響聲,於是覺得這下行了的伊邪那美再度上前。

然後,就被等候多時的雲凡一腳踹飛出去,順帶將不斷替伊邪那美阻擋攻擊的火雷捏在手中,一把捏死。

空空空、並不是錯覺,雲凡能感受到被他鎖定的伊邪那美的氣勢瞬間漲了一截。

“還以為你不會對你的附庸有甚麼情感,看來情況並不是如此啊。”

回應他的是沉默,而後雲凡就感覺胸口一痛,剛才似乎有甚麼他沒能察覺到的斬擊擊中了他。

察覺到這樣的攻擊對雲凡有效,本就憤怒的伊邪那美的頓時攻擊更甚,“拆雷、伏雷!”

代表“落雷劈開物體”之樣貌的“拆雷”和代表“雷潛伏在雲層間”之樣貌的“伏雷”永遠是最合適的組合,尤其是在面對雲凡這種被同時矇蔽了視覺和聽覺,但依舊能感知到伊邪那美本身存在的敵人時。

於是,在伊邪那美的急促攻擊中,雲凡身上的血色越來越多,雖然極盡可能躲避,但依舊不可避免地被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攻擊給擊中。

傷勢的加重帶來的是自然而然的氣勢回落,看起來雲凡似乎已經翻盤無望了,就連伊邪那美也忍不住稍微急躁了一些,加快了“拆雷”和“伏雷”的攻擊頻率。

快了、快了,想到馬上就能吞噬雲凡的力量,伊邪那美忍不住心中一陣情緒湧動。

於是,在她殷切的希望下,同樣主人的急躁而頻率逐漸沒那麼統一的“拆雷”和“伏雷”,順利地在某一次攻擊中,被雲凡雙雙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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